《君已乘风东流去》木如温

37、第六回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要我们帮你的原因是，刘决不好好跟你合作了，所以你想干脆一拍两散甚至想把刘决完全打压下去？”

　　在听完连纶说完他与刘决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一直沉默的仇铎这么爆出了一段话，让连纶脸色有些难看，咳了咳，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

　　“你这倒是实实在在的道理，你若说些什么为了朝廷的话，我反而无法相信你了。”仇铎摆摆手，示意连纶不必对自己的话感到尴尬。

　　连纶也将自己的尴尬自然掩去，颇为真心地道：“仇将军的性子真是爽直，连某佩服。”

　　这两人还在说，易奎尚在一旁却是安静得像座雕塑。

　　几乎不一会儿就把注意力放在奎尚身上的仇铎奇怪地问道：“奎尚？奎尚？”

　　“……嗯？”

　　“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江州的私盐是否也跟戎州一样由刘决影响或是与刘决有关，例如江州私盐的背后有刘决的人。”

　　听言，连纶似乎陷入思索，仇铎莞尔：“你想得倒是远，且不说江州，光连当家说的那些，你有何看法？”

　　连纶方才所说的是，刘决起初打算在戎州走私盐便是先找的当时刚在济云港当家的连纶。当时刘决来找他做的事，对他来说可谓是“瞌睡有人送枕头”。他正愁如何赚钱稳固地位，刘决就给他送来个赚钱的法子。尽管这个法子冒险，却是值得一做的。他连纶向来不会为了可能的危险放弃可能的利益。

　　连纶从很早就知道了刘决隐瞒的另一重身份，所以对于刘决能够顺利走私盐的武力背景十分信任。接着私盐大赚的势头，连纶趁机将济云港的单子价格上涨一大截，尽管因此流失了部分单子。但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有各管各的道理，刘决也发现济云港明面利润下降，为了自己的私盐走得顺畅，道上名声响亮，刘决下了手段，在海上安了海盗，除开暴雨天气，流去其他港的一些单子被刘决毁了许多，最后的结果，奎尚也知道了，就是那个掌柜说的那样，这些单子自然也回来了，而济云港的价格上涨就此成为定势。

　　听到这里时，奎尚心里不得不感慨一句，刘决和连纶的合作，确实堪比黄金合作。

　　到后来，私盐走运见多，劳动的人却不足，于是刘决和连纶商讨之下，暗中组织人到贫瘠地区放出消息，极力宣扬戎州的好处，硬是将那些地区的人给引向了戎州。

　　但戎州难比京城，哪里肯将那些难民容进城中？于是就构成了戎州城外一片难民区的情景。青壮力慢慢引入城中，妇孺皆流在了城外。

　　之后在连纶明知却装不知的默许之下，刘决悄悄联系上洪金港的当家，开了另一方合作。连纶从中盈利，因此并没有刻意阻止。

　　只是一山难容二虎，由于有钱赚，洪金港那个没啥骨子的当家颇有些唯刘决马首是瞻的感觉。刘决飘飘然了，开始生出别样心思，到近来日子，打算摆脱济云港通过操控洪金港、独大私盐一道的野心愈加明显。

　　直到今日抢了济云港一条盐道的事情传出，连纶才是真的动了气。你在私底下摸鱼没关系，可你不应该把你摸到的鱼拿到明面上来宰啊！

　　平衡打破了，连纶气怒之余，坚定了扳倒刘决的想法。

　　他招揽奎尚是为解决刘决之事，而在确认奎尚与朝廷的关系、刘决行动加大之后，连纶决定不仅仅利用奎尚这个人，更要利用奎尚背后的朝廷。

　　“连当家知道私盐巨利，就不怕朝廷干涉之后，戎州私盐链就此断掉？”奎尚一针见血地指出连纶一介商人却希望联合朝廷的背后问题。

　　连纶深知这事不解释好，易奎尚绝对不会轻易做出真正帮助他的决定，于是正襟危坐，严肃道：“此事其中利害我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只要穷困在，私盐便在，就算接下来我们的作为影响了戎州的私盐甚至是，江州的，都也只是暂时的，但我想，就算是暂时的，也是当朝天子希望看到的局面吧。朝廷有好处，而我因此捍卫了我在明面盐业的地位，双赢的事情，哪有不去做的道理？”

　　知道是奎尚的任务，所以仇铎尽管有些想法也没在连纶就同奎尚说。只是看着奎尚一副认真的样子，心有些痒痒，想看到这幅认真表情破裂的样子。

　　仇铎心里对自己扶额，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自己。

　　而在一旁连纶眼里，就是仇铎用一种深沉晦暗的目光紧紧锁住易奎尚，其中明显的占有欲，让连纶鸡皮疙瘩迭起。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这份感情的外露，连纶表示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也知道易奎尚在考虑他的事，所以连纶保持沉默，借这个契机倒是刻意观察起易奎尚来。

　　被男人爱着的男人，该有着怎样的魅力？

　　外表首先成为起因，易奎尚的面容确实是俊秀到娇艳的地步，单从观赏的角度，易奎尚无疑是养眼的，甚至觉得能与他是让人心生愉快的。

　　再来，是他身上那份特有的惹人破坏的冷清？因为美，所以希望靠近，然可近不可玩，是莲花般禁欲的感觉。

　　而最重要的，兴许是明明面上冷清，实际交流过程却能知道这是个多么清纯的孩子的那种惊喜。

　　仇铎发现连纶的目光放在奎尚身上不曾收回，心中警铃大响，道：“奎尚，不若我们回去先吧，现在一时半会你也应该想不出个好主意不是么？就别在这叨扰连当家了。”说完对终于回神看向他的连纶冷冷递去一眼。

　　连纶先是莫名其妙，之后似乎幡然醒悟，也道：“叨扰倒不至于，不过奎尚可以回房歇息段时间，一个人安静地思索总好过这么多人在这里吵着你。”

　　这么多人……仇铎心想就你一个外人，别扯上我。

　　奎尚自是没有意见，因为陷在自己的考虑中，带着点乖巧感觉地被仇铎揽住肩膀走出了连纶书房。

　　很多年后，很多事尘埃落定之后，连纶总能想到这日在屋内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的那一挺拔一清俊的背影相依而去的模样。或许从那时起，这两人便已经是这般相依相随不能分离的纠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