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八万

6、第 6 节 初一第二学

　　初一第二学期，山花烂漫之后，梅雨临至时，辛妈妈也要去省城了。
　　“你多带些衣服啊，省城也是梅雨带。”
　　“我周末会去爷爷奶奶家的了，啧啧，到头来，爷爷奶奶也就剩下我了啊。”辛为邻突然开始不着东西地念叨。“少装大人！快去洗澡。”
　　临行前一晚，母女俩在为邻的小房间里互相交代生活琐事。
　　“你记得，明天放学去舅舅家了，别又跑回这儿。”
　　“妈妈一有空就会回来的，多给妈妈打电话。”
　　“在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有事找老师。”
　　“别仗着舅舅舅妈疼你就偷懒不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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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妈也挺狠啊，我只是被爸爸‘抛弃’，你倒好，该不会，你是捡来的吧？或者，你其实是你舅舅的女儿？”
　　辛为邻没有反驳，刚开始是兴奋，两个星期过去了，她开始记不清妈妈的样子。
　　“情情，你爸爸什么时候结婚？”
　　“中秋吧，新房装修好就结婚。”
　　“那么快！你还有我啊，还有那么多爱慕者，嘻嘻，我们一起努力吧！考上澄江，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这儿，自己做主！”
　　“好，勾手指。”
　　辛为邻以为叶情已经想通了，大人们总是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规划我们的人生，可是当大人们在自己的事情上做决定时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想法，从来都是那句：你还小，不懂。为邻希望自己不那么完美的生活能给叶情一些温暖，让她在面对被分割的父爱时不那么凉心。可是，为邻欺骗了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有可能初中毕业转学，明明知道自己也有可能离开，却固执地和叶情约定一起考大学，一起努力。

　　第二次期中考试，叶情缺考语文，为邻和叶情考场不同，并不知道她没参加语文考试。数学考完的下午，为邻还问了叶情最后一题的答案，得知答案一样后安心地回了爷爷家。
　　周一第一节课，杨老师带着一副随时要冷笑的表情和抱着厚厚一沓试卷的课代表。为邻的作文又一次作为范文之一朗读，她是虎头蛇尾的范文代表。而叶情变成了为邻一直以来心中坏学生的最“恶贯满盈”的典型，缺考。为邻一直觉得，作业不做可以理解，考试偷瞄也没什么，但是没有正当理由的缺考，是学校里的“混混们”才会做的事儿，她没有办法忍受她最好的朋友变成“混混”。
　　为邻没有问叶情为什么缺考，因为老师问叶情原因的时候，叶情选择了沉默。整整一个上午，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连去厕所也是错开时间去的。叶情一句话没说过，为邻和邻桌同学对着答案，视线里完全没有叶情。
　　“对不起，我不能遵守约定了。我不能忍受自己成为一个懂诗词歌赋爱阅读的人，那跟那个女人没什么区别。对不起，以后，你也别管我了。”叶情没有上完最后一节课，借故请假先走了，留下一张纸条，写着这样三句话。
　　辛为邻很气愤，想着：不管就不管，你要自甘堕落，跟我有什么关系。
　　放学后，课室里只有四五个同学在抄黑板答案。靳亮坐在叶情的凳子上，认真地转着笔：“她的事情，我听班主任说过几次，她只是钻牛角尖儿，你可以的，开导她吧！”
　　“你比我更清楚，她缺考一科，初二我们是不可能同班的了。”

　　周二，叶情恢复以往的活力，除了语文课。
　　为邻约她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你打算就这么过完你的初中吗？”为邻从来没觉得离一个人那么远。
　　“原来我爱玩，爱学习，成绩好，老爸会因此而开心、欣慰。可是，现在不是了，他开心，是因为那个女人。”
　　“不要跟我说什么学习是自己的事，我还没到那么懂事的年龄，我才十二岁，谁也不能剥夺我任性的权利，他尽管去爱那个女人好了，又什么大不了，我也可以去爱别的男人……”
　　“叶情！”为邻打断了叶情的话，“你可以不学语文，但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什么叫，什么叫爱男人？”
　　“你可真纯洁，好好好，不爱男人，爱你，行了吧。”
　　“虽然我们初二是不可能同班了，但是我们可以课余时间一起复习啊，然后初三分班又可以在一起啊。难道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们、、、”
　　“停停停，你能不能不说这事儿了。刘洁洁就不会像你这么八婆，我爸都要娶新人了，你还一个劲儿说说说，找不了乐子就别添堵！”叶情不耐烦地打断为邻。刘洁洁是五班的班花，因为成天和一帮男生逃课混网吧而在初一学生中“小有名气”，半年前，为邻在校园里走的时候曾经听过男同学这样讨论：都是班花，三班的叶情和五班的刘洁洁，差别海了去了。彼时从旁边经过的辛为邻嘴角上扬，尤为自豪；此时，却没能阻止心中把叶情和刘洁洁归类为一类人的念头。

　　辛为邻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表姐：“姐，我做错了吗？靳亮说我可以帮叶情，可我觉得我没那么有本事，我们之间，我才是那个小跟班。”但辛为邻没有从表姐那儿得到帮助，表姐只是说：“顺其自然吧，你才多大啊，该操心的是她的父母，而不是你。何况，你对她，并没有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