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陈氏一家 ...

  •   轰隆隆!闪电劈天而过。
      “嗯,要下雨了。”陈诺抱着刚泡好的热茶,闻声从办公室的窗前抬头向外望了望。打开壶盖,他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喝上一口——
      “下……下雨?!糟了!!”他身体一僵,突然跳了起来,迅速扫净桌上杂物就往外冲。
      “怎么了?”刚回来的新同事小王与他擦身而过,本已冲到办公室门口的陈诺突然“嘎“地停步,扭头叫了一声又像股风般往外跑:
      “小王!帮我跟老板说,我去拜访客户了了了了……”
      瞬间,小王的面前只剩下“了”字的回音在长廊间回荡。
      “真不愧是公司的超级业务员啊!”小王一击掌,以一种极为崇拜地目光远送早已不见人影的陈诺,“这么勤劳地拜访客户,怪不得能月月拿到最佳业绩奖了。”
      “切!”一直躲在角落里翻报纸的老林一语戳破他的“偶像”形象,“有人拜访客户还带便当盒的吗?他是回家啦!”
      “耶?!现在才刚上了一小时班耶!”小王不可思议地望了望墙上的钟。
      老林抖了抖报纸,翻到下一版,见怪不怪地为他解惑:“一定是他的老妈或是小妹又出事了啦!”
      只要人家每个月超额完成业绩任务,大老板都不管他是回家摸鱼还是拜访客户呢。
      嘿嘿,就不知,这回烂摊子的制造者是陈家的哪一位女士了……

      陈诺,二十六岁,家有一位温柔美丽的母亲与两位活泼可爱的妹妹的他,嗯……是一个幸福的人。
      特别是当他每个月都能拿下公司最佳业绩奖而当之无愧地受封为“超级业务员”后,那鼓鼓的奖金袋终于摆平了从他老爸生病住院到安然病逝所欠下的医药费、安葬费等等债务,全家的经济、生活水平大大地上了不只一个台阶。而家中,老妈天天操持家务,力求做个现代贤妻良母的典范;大妹学业有成,正在为第二个学位的论文答辩准备中;小妹乖巧努力,为挤进那窄窄的大学门槛而拼搏——
      那么,他应该很幸福才是啊啊啊啊!
      陈诺发动他的小绵羊机车,正努力地使它变身为大野狼而风驰电骋中,心里却第N次地发出“悲叹”:
      “老爸,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呜呜呜……”
      与此同时,F市最高峰——旗山山顶。在正常情况下,本该是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山林,却因被某位准备论文答辩准备得快发狂的人看中,成为最新实验场地而不复清静。
      天上雷声阵阵,地上霹雳连连。“轰!”又一棵百年老衫树被雷电击中,成了一块焦木。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是晴天吗?”远远地望着旗山上雷光不停闪动的路人一边心惊肉跳一边抱怨,“这也太不准了吧?!”
      “嘎!——”陈诺极危险地一个刹车,从那人面前90度大转弯,转向朝雷光聚集的旗山方向驶去。他心中不停祈祷:小墨!在他赶上之前,千万不能毁了旗山啊!
      此刻,离那块不幸被雷劈中的百年老衫树不远,两个人影正蹲在那儿研究着。
      “好像偏了一点点……”其中戴着金丝眼镜,手拿记录板的短发女孩,一边“沙沙沙”地不停记录着,一边托了托镜架,喃喃自语道。
      “墨姐,那你原先的目标是哪?”另一个女孩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长及腿肚的发被漫不经心地编成一股麻花辫,几缕顽皮的发丝乱翘,就像主人一样不驯桀傲。她瞄了一眼那块黑不溜丢的焦木,再瞄瞄另一旁空地上摆着的一台机器。那机器顶端安着卫星接收器样的东西,底端极酷似“洗衣机”——真不敢相信这些雷电就是被它引来的。
      可是,看看周围已无一块完好的土地,万伏高压雷电把这块空地劈出一个又一个坑。嗯,好……好像很危险耶!陈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发麻的头皮——总觉得今天难以“全身而退”的样子。
      “我原先想让雷劈中的是这个——”陈墨用手上的笔点了点那块焦木旁一小块长方形黑糊状的东西,“这块立牌跟杉树的距离只有0.3米,但明显的雷电先是劈倒了杉树才连带的传导到立牌。也就是说,控雷装置的方仪精确度还不够,误差在0.2至0.3米之间……”说到后面她又开始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黑线!墨姐总是这样,一说到研究实验上的事脑袋就有点绕不出来了。陈天将发辫捏在手中甩了甩,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一下:“墨姐,诺哥昨天可是很严重地警告过,不准你做控雷装置的实验耶!要是被他知道了……”谁让她今天溜得不够快,被墨姐点名当搬运工。所以,她有“阻止”过墨姐了哦,诺哥千万别怪她——小天是被“胁迫”的!
      “诺哥?”陈墨联想到陈诺那张生气起来极具威严的黑脸与他令人抓狂的“碎碎念”,心下一抖,“那个……我……他……他应该不会发现……吧?”都特意跑到旗山上说,诺哥要上班的啦,不会发现的,一定不会发现的!她吞了吞口水,正上方的天空又一道霹雳闪过,像在嘲笑她的驼鸟行径。
      “你说呢?”陈天没好气地抱胸睥睨她一眼。
      “嗯……”研究狂咬着笔头左右为难地望着一旁的控雷装置,怎么办?不敢面对诺哥的怒火,又舍不得快完成的实验……
      “我们再做一次控雷装置能量系统的实验吧……我保证!这次实验一做完,我们就回家。”在实验快成功的当口喊撤,简直要她的命嘛!她眨了眨眼,继续自欺欺人,“诺哥要发现了也只会往家里跑,不会想到我们在旗山上做控雷实验的啦!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他根本就不会知道我们有跑出来过。”
      陈天搔搔头,早知道她会选择继续实验了。从小到大,墨姐对研究实验的狂热之心她还不了解吗?以一个十六岁就跳级修完大学课程,三年后拿到生化学博士学位,现在又在准备机械制造学论文答辩的天才来说,念书是她的才能,研究是她的动能,实验是她的本能……
      所以,诺哥的警告只是她象征性地提一下而已,现在是墨姐自己决定要继续实验的,跟她无关哦……两人简单几句话就将陈诺昨天的警告抛诸脑后,“快快乐乐”地继续进行控雷实验。
      “现在要进行的,是控雷实验最重要的部分——”陈墨一谈到实验就两眼放光、滔滔不绝,“科学研究是很严谨又冒险的工作,我的控雷装置以负离子吸引正离子的电流,将导向信号放射到……”
      “卡!”只要以“科学研究”打头的这句话出现,墨姐接下来的长篇大论说到天亮都说不完。陈天一手切断她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说,“墨姐,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怎样才叫实验成功就行。等我听完你的实验原理,诺哥早就上山来了。”
      对哦!陈墨乖乖闭上嘴,迅速在“洗衣机”上的两排按钮不停按压着,小心观察着顶端的接放器转动情况,一边吩咐道,“小天,呆会儿雷电击中了前方那块木头后,你把测压仪上的数字报给我听。如果在220伏到300伏之间,实验就算成功了。”
      220伏?雷电有可能只有这么低的电压么?陈天满脸问号却又不敢问,就怕陈墨再抛出一句“科学研究是很严谨又冒险的工作……XXOO”
      她蹲到边上,将测压仪的线放得老长,一端接在那块木头上,一端接上测压口。眼睛一边盯着上面的数字,一边紧张地祈祷:这回可千万别打偏了,特别是千万别偏向她这方……
      “滋——轰!!”白光闪现,陈天心中一跳的同时,耳边传来更会令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你们给我住手!!!”
      陈诺终于赶来了,喘着粗气,暴喝完整个人趴在快散架的“小绵羊”上,一副快挂掉的样子。
      “诺哥??!”
      “诺哥!!”
      两人同时惊呼,陈墨甚至因为一时惊吓,手上一滑,按动了装置上一个绿色的按钮——
      “糟了!”她抱着记录板跳起来,可惜来不及了。接放器转得飞快,转眼间就发出一轮又一轮肉眼看不见的声波,然后——
      “劈——轰轰轰轰轰!!!!”巨大的雷电似要将天空劈成两半,伴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令人见之欲盲的白光打在这个山顶上,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肯定要被这雷电吞噬了,绝望地瞪大无神的眼睛。
      白光过后,地上焦土片片。空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坑,坑中寸草不生,中心处一团黑糊状的东西身上,仍时不时地闪过一丝吓人的电花。
      幸好今天出门前,墨姐让她穿上绝缘的塑胶雨鞋。陈天等视线重新适应了光亮后,放下捂耳的双手,拍顺仍兀自跳个不停的胸口。身后传来“啪”地一声重响,回头一看,原来是陈诺的机车整个倒下来,终于成了一团废铁。
      要不是机车的橡胶轮胎抵挡了电压,加上他们三个人站立的位置离那雷击处甚远,估计这会儿山顶上已没有一丝活气。
      “陈!墨!”陈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麻得难受。他咬牙切齿地抖着手指指向罪魁祸首,狰狞的表情像要吃人。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是诺哥自己突然出现吓到我的!”陈墨自己也被那雷电的威力给惊呆了,见此情景急急辨解,立刻求饶,“诺哥,我错了,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哼!你闯下这么大的祸,还敢叫我原谅?!”陈诺怒不可遏,望着满目苍夷的山顶空地简直欲哭无泪,“破坏山林生态加上损坏公共财物,你要我怎么收拾这烂摊子?老爸,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哇!呜……”再哀叹一次,悲从中来:
      “让我怎么教小墨嘛!五岁就捉青蛙做解体实验,结果弄得自己一身血跑回家吓人;八岁给隔壁林阿姨家的小狗吃自己配的感冒药,结果差点让它得了精神病;十岁抓了一堆毒蛇蜘蛛回来,说要炼什么蛊;十一岁……”
      诺哥又开始“成年旧事碎碎念”了。陈天像听到紧箍咒的孙悟空一样抱头缩成一团,连捂紧双耳也止不住“魔音穿脑”——墨姐做错事,为什么她也要受这无差别惩罚??
      奇怪,平常墨姐如果听到诺哥的念叨,也会受不了地呻吟。这回怎么一点动静也没?陈天好不容易从陈诺的“魔音”中醒过神来,就瞄到陈墨不但抵挡住了这种高强度噪音攻击,还泰然自若地向那个被雷击出的大坑中心走去。
      “十六岁把追你的男生全身脱光,逼人家喝下脱毛液,致使好好一个帅小伙变成全身没一根毛的光蛋——我还没说完,你去哪?!!”陈诺也发现了某个只知认错,死不悔改的家伙这种旁若无人的行径,气得更加火冒三丈。
      “诺哥,这……好像是个人耶……”陈墨的声音有些飘忽,像中邪了一般死盯着那团黑糊不放。
      “不是吧?”另两人迅速闪到她身边,紧张地制止她要碰触坑中心那团黑糊的手。
      “有电怎么办?”陈诺像只老母鸡般护着她们,“都闪开!我来看看。”
      被最后一道雷击出的大坑中央,静静躺着一团人形黑糊。虽然全身黑得很像之前那块杉树焦木,但还是很不幸地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身形。
      “完了,你还劈死了人……”怎么办?怎么办?!爱护妹妹的哥哥急得团团转,抓着脑袋想对策,“这么大雷,旗山管理员快上来查看了吧。得赶在他们来之前先溜!刚刚上来的路上我查看过了,往东边那条山路下山应该碰不上什么人。小墨,别管这家伙。小天,扛东西。我来毁尸灭迹,我们撤!”
      “诺哥,他好像还没死呢。”陈墨不知什么时候窜到那黑糊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居然还有气!
      “管他死没死,没死的话小墨再劈他一次,一定要让他死透!”陈诺恶狠狠地说,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别人的命不是命,我家小妹最重要——实在护短的很。
      “诺哥,你这样不行哦。你不是教我们做人要诚实善良,懂得承担责任才是成年人吗?”陈天在一旁凉凉地吐糟,“你怎么可以做坏榜样?……哎哟!诺哥,你干嘛打我?”
      陈诺假意吹吹捏紧的拳头,没好气地瞪她:“现在是非常时刻,怎么一样?诺哥不也常说:家人最重要。你怎么没往心里记?还有,今天不是周末休息日,你为什么没去学校?敢逃课?这时候怎么不去承担你的责任了?”
      “嘿嘿嘿……”陈天闻言傻笑三声,摸摸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墨姐的事比较重要啦,诺哥请继续。”
      “少来!”陈诺一见她这个表情心里就有数了,“说!干嘛不去上课?”
      “不是我不去上课,是老王放我休息假啦!”王老师是她的班导,她总是叫他老王。
      “王老师无缘无故干嘛放你假?你给我老实招来,要不然……哼!”陈诺光一个鼻音就让欲狡辨的陈天摸摸鼻子自动招供。
      “就是那个安阳中学的老大叫什么来着……我忘了。总之,他突然带了一帮小弟跑到学校里来堵我,说什么我抢了他的马子。开玩笑!我是女生耶!怎么可能抢他马子嘛!”她显得义愤填膺,“根本就是借故找碴!”
      “你动手了?”陈诺打断她的话急急问道。
      “没,我的手可是要成为天下名厨的手,怎么可能为一个痞子动用?”陈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比出一根手指,“只踢了他一脚,轻轻地一脚。谁知道他人高马大的那么不经踢……”
      “行了。”陈诺挫败地抹了把脸,心里已经清楚事情的后续发展,“以你那力气,就是轻轻一脚也可以把那家伙踢得住院三个月。学校一定又要退你的学了,呜……老爸,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哇,留下我……”
      “等一下!”陈天“惊恐”地打断他的“碎碎念”前奏,陪着笑脸道,“这回没有退学,真的!只是让我回家反省一周。”呜呜呜……诺哥的碎碎念比墨姐的长篇科研报告还要可怕的地方在于——如果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他可以说上四五个小时不会停……
      “骗谁啊?!”陈诺又给她一个“暴粟”,“聚众打架还不用退学?你当诺哥没上过学啊?”
      “真的真的!”陈天缩着头发誓,“那个什么老大真是呆头一个,大咧咧地在上课时间跑到学校来叫嚣,刚巧碰上我们新任的教导主任,还把他老人家一拳打得鼻血直喷。所以我……我那一脚是‘为民除害’!教导主任感激都来不及,简单给我下了个思过通知就完了。”
      “我还伸张正义咧!”陈诺白了她一眼,死小孩,居然给我乱用成语。他给她一个“敢骗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正想继续深入“教育”一下她的行为准则,突然想起另一个“坏小孩”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回头一看:
      “小墨!”
      该死!她居然趁着这会儿工夫,把那团黑糊,呃不是,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又给她电得黑糊糊的人,一路悄悄地拖拖拖,拖到了他的那辆破机车旁。差一点点,就让她“逃逸”成功……
      “呵呵呵……诺哥,你继续教育小天,别管我,千万别管我……”
      两姐妹的反应居然相差无几……陈诺没好气地上前,及时扶住可怜的黑糊人下滑的身体,正想力劝小墨放弃带这个“祸害”回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这是什么?!”他大惊,手扶住的部位应该是人的两腋,可是怎么毛绒绒的?腋毛过多也不是这样吧?不对,他只看到后脑勺,这……这是背面?——
      “翅膀。”陈墨笑眯眯地回答。
      “翅膀?”陈诺惊讶过度,正处于当机状态,“那种可以在天上飞的翅膀?”
      “对呀,诺哥你扶住的是他的翅膀根部。”她的语气很欢快,欢快到更像是兴奋,“这人居然有翅膀耶!还是一黑一灰的哦,而且被万伏雷电击中居然还能活着……”
      “也就是说……”他觉得口好干,头好晕,因为他已经明白小墨坚持要带这“黑糊”回家的原因了。
      “实在简直真的是太值得研究了!”她眼冒金光的宣布。
      果然……陈诺无力地扶着头蹲下,任身后小墨指挥着小天将新的“实验品”拎上车。呜……老爸,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啊啊啊!
      “哗啷!”身后那辆废铁像在响应他的悲鸣般,散成一片片。
      “诺哥,我们快回家吧。”陈天干脆一把捞起那人,轻轻松松就把他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托起那台“洗衣机”,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出来前,我听老妈说今天要去西街买东西来着。”
      “什么?!”陈诺一听立刻停止自怨自艾,跳起来往回冲,“老妈,你不能去啊……”
      “小天,老妈去西街而已,诺哥着什么急?”陈墨跟在陈天旁边慢悠悠地问。
      “因为上回追到家里的赵伯在西街开电器行,而送了老妈一大束花的那位林叔叔是西街茶坊的二老板啊。”
      “哦,老妈这回又惹了这么多蜂蝶回来啊。”陈墨理解地点点头,真要辛苦诺哥了。
      其实,拥有一个研究成狂的天才大妹和另一个天生神力却立志成为名厨的小妹再加上一个总是莫明其妙招蜂引蝶回来的老妈。
      陈诺,真的是一个幸福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