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传》半叶鱼

4、顾阳玲菲

　　劝君早归家，绿窗人似花。
　　上书房里明媚阳光，从一小方窗口倾泻而下，照耀着飞舞的尘埃，在那道温暖的光束里，这总是森森然的小阁楼竟然显出一丝晶莹剔透。
　　火红的一团就在阳光下，火红的发丝跳跃着金黄的阳光，顺着形状美好的脊背蜿蜒而下，在火红色的衣衫上折射出斑驳的影子，那主人趴在檀木的书桌上，睡的正香。
　　平日里总是闪着狡黠的光芒的眼睛此刻微微的闭着，长长的黑色的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像梦里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的，红润的嘴唇微微的嘟着，表情惬意甜美，显然有一个美丽的梦。
　　白皙的脸侧着压得脸下面的某朝某位大师的孤本珍品几乎皱成一团，此时的环境又是如此安逸静谧，窗外树上的鸟儿叫的婉转，屋里她的呼吸悠然而绵长。
　　美好的就像亘古不变的画卷。
　　这是诗会后的好些日子了，在这些日子里我常常溜出宫找我那新认的大哥吟诗作画吃喝玩乐，以致于终于惹怒了父王，命人把本公主关在上书房里，逼本公主一定要背出《出师表》。
　　这天，早前阴雨的天气已经放晴，虽还春意料峭，屋里确实暖暖的适合睡眠的好时节。
　　于是本公主眼皮是越发的沉了，监督我的那位太子早早离开日理万机去了，书本上的那些蝇头小楷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化作梦里满天飞舞的繁星，有了一个更柔软的形态。
　　这是顾阳凌菲在寺里为母妃和哥哥祈福后回到宫中后，在上书房见到的情形。
　　她伫立在书桌边，虽然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但也已经出落得美丽无比，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不可直视的皇族贵气。
　　身量纤纤的少女，一身飘逸的白衣上绣着繁复精致的纹络，点缀着恰到好处的鲜艳颜色，让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全都黯然失色，她理所当然的美丽着，如一株绝世的幽谷之兰，优雅静然，端庄美丽，风华绝代。
　　风起云动，树影斑驳，美人如画，岁月静好。
　　如瀑布般青丝垂下，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使她的侧影更加美好动人，即使这房中唯一欣赏的人还顾自沉睡在梦中。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其中流转的眸光，无从窥伺。
　　而她只静静地看着，注视着这个有着无忧睡容的被众人捧在手心中的小公主，那张还稚气的的脸上那般澄澈干净，拥有着这世上最美好的气息，那般的不谙世事，那般的骄傲自在，在所有人的宠爱里肆意得很理所当然。
　　多好。
　　她轻轻地笑了，露出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轻轻的，浅浅的，而凝滞的空气就在她嘴角温柔缱绻的弧度绽放的那一刻流动起来，在阳光下，圣洁美好。
　　一笑百花开。
　　然后她伸出手，修长晶莹白皙的手穿过在阳光中飞舞的尘埃，最后落在了那颗依然还在熟睡中的红色小脑袋，摸摸那颗小脑袋，像在给一只名贵的猫儿顺着身上的毛，不知是想打扰她的美梦，还是想让她睡得更好。只是动作很轻，很温柔。
　　此刻才看得见她眼眸中一片宠溺的神色，在看着那团火红色的人影时，眸光温柔得像在阳光下潋滟着水波的烟波湖水，看得人心都软了。
　　是啊，这个被所有人都宠着的小公主，有疼爱她的父母，有迁就她的兄长。
　　而她自然也宠她，比谁都宠着她，无法无天的宠爱。
　　手下的小脑袋动了动，似是笑了，无意识的小动物般蹭了蹭头上的手，也间接蹭到了身下的书本，小小的嘴唇咂巴咂巴地，却犹自耍赖的不肯清醒。
　　这般无赖的样子让顾阳凌菲笑出声来，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人却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支起小半个身子，抽动着鼻子，转动着头，去寻那个消失了的手，似是不满的样子，耍赖的猫咪向来可爱。
　　睡梦的中途被人打扰，心中怒意钝器，只是熟悉的香气围绕在身边让我在梦里也安心的笑出来，摸着我脑袋的手很轻柔很温柔，让我忍不住就拿脑袋蹭了过去。
　　果然是舒服的，摆了个更好的姿势，准备继续这个美好的梦。
　　只是那只手却离开了，美梦被惊扰，眯起眼睛寻找，却发现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三姐！”
　　我蹦着从椅子上跳起来，却起来得太急蹦的太高，于是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没有一点缓冲余地磕在的坚硬的窗户上，疼得她一下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倒吸着气摸着自己后脑勺鼓起来的大包，很疼，于是傻傻的说着：“这么疼，那就不，不是梦了啊？那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三姐，你，真的回来了？”
　　孩子气的问话让那人一瞬间笑开了，好看的眼睛完成一弯月牙形状，嘴角勾起弧度，；脸颊上深深的酒窝，我呆呆的看着，傻傻的想着，真的没有错，和梦里的三姐一模一样。
　　“傻瓜。”她笑意更深：“不是我还会有谁一回宫连自己的宫门都没回，就马不停蹄的来看你这只小猫儿啊。难不成，我们的玲珑你还有好几个三姐不成？”
　　“没有没有，就这一个，别的我都不要！”
　　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顾阳凌菲，就算是笑着，她的脸色也是苍白色的，眉宇间有淡淡的疲倦，眼睑下有可见的青色，脸瘦得让线条更加明显，全然不似当初出宫时丰腴的娇美。
　　眼睛酸酸的发热，连鼻子也酸酸的，心里有一个地方微微的疼着，我扑进她的怀里，把她抱得死死的。
　　“三姐三姐三姐……”
　　本公主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三姐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乖，我在呢。”
　　“我想你了。”
　　玲珑想你了，很想很想，真的。
　　她的怀抱依旧熟悉，只是比以前单薄了些，单薄的挡不住我低低的呜咽，在她的怀里闷闷地。
　　“嗯。”她抱着我，淡淡的回答。
　　我抱着三姐的腰，撒娇的蹭着。
　　三姐，我最喜欢你的笑。不点而朱的唇会在如凝脂般的脸上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羽扇般的阴影，衬得乌黑的眸子里闪动出更耀眼的光芒。长发会在她微微的垂首时，落下来遮住大半的脸，把侧面的线条刻画得更加完美。
　　多么美好。
　　三姐，你不知道你看着我的时候，总会轻轻吊起眼角，然后轻唤一声，玲珑。
　　那声音比什么都婉转动听，我常常醉得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喜欢枕在你的腿上，让自己红色的发丝铺满你纯白的宫服，宛如盛开的红莲花。等你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梳理铺满裙摆的头发。自己却又不安分的扭动起来。
　　喜欢你垂下头时，青丝和红发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的样子。在你微微偏低头的时候，你眼睛里不消说的宠溺，我总是看得分明。
　　在你叫我别闹的时候，我会在你的怀里扭动得越发厉害，而且还“咯咯”的笑出声来。
　　直到我枕在你的腿上，再一片好闻的栀子花香中迷糊的睡去，也在嘴里不停的呢喃这。
　　三姐，我喜欢你。玲珑最喜欢三姐了。
　　最最喜欢……
　　三月的桃花在此时缤纷落下，将我们团团围住。
　　最爱的三姐，如同我知道你爱我护着我一样，你也一定会知道你这个不太成器的妹妹，一直关心着你想着你担心着你，从你二月末直至今天回宫之前的每一天。
　　在你每一个离宫的二月末三月初，在你为你逝去的母妃和早夭的哥哥在遥远的那座寺庙祈祷的每一分每一秒，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默默地流泪独自的伤心承受孤独，我却无法安慰的时候，我的三姐，我都在担心着你。
　　三姐，知道吗，你是我心中最深的牵挂，为你，无时无刻；为你，何年何月；为你，每分每秒。就算我从来不说出口，你也一定知道。
　　真的是还好，你回来了，虽然带着一身疲惫，一丝倦意，一点孤独，但还好，你回来了，还留着一缕笑意，为我。
　　三姐，你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虽然你的母妃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了，但是你还有父皇，你还有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亲人，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所以，我亲爱的三姐，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人气寡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