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上（盗笔瓶花）》清雨秦尘

1、Part 1 就算说再多

　　张起灵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坐了多久，又发呆了多久。
　　天边乌云翻滚，不一会儿大雨就倾盆而下将他全身浇得冰凉，冲刷着他身上、脸上的沾染的血迹，左肩上踏火焚风的麒麟纹身渐渐隐去，左脸白皙的皮肤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见，火烧一般的灼痛，被雨打湿了的额发紧紧的贴在额上，那一双从来都如同古井无波一样的淡然的眼睛里失了以往一贯的波澜不惊，涌动着无尽的悲伤、懊悔以及绵延不绝的心痛，苍白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也毫不在意。
　　不远处的一处宅院里正扬起白幡，哀乐齐鸣，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听得让人心烦，可是张起灵却像是被剪断了与主人之间唯一联系的那根丝线的木偶，什么都听不见，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一枚玉佩，好像生怕一个不经意间松了手就会不见了一样。
　　刚才在门前，已经年过半百的妇人狠狠地给他一记耳光，哭肿了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推搡着不让他踏进解家大门一步，哭喊着要他把她的儿子还给她，把那个懂事干练的儿子还给她这个可怜的母亲。
　　张起灵就站在那里任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因为他没有资格去安慰这个已经悲痛到极点的母亲，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对于这位母亲来说是精神的支撑，一直和儿子相依为命，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母亲怎能不痛断肝肠？
　　可是张起灵自己的身心也同样在叫嚣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他也很想质问老天，为什么要带走他生命里唯一的微光？请求老天把他温柔动人又凌厉敏锐的恋人还给他！
　　可是就算说再多的对不起，说再多的我爱你，也唤不回那人明艳如花般的笑靥。
　　最后是吴邪和黑眼镜上前来将失魂落魄的他拉走了。
　　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褐发青年拉着他的手腕一直走到巷子口才停下，转过身回头用一双红着眼眶忍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哽咽着说：“小哥，你现在不适合进去，还是等晚些时候再来看小花吧……你身上……还有伤，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小花……小花也一定不想你为他难过……我……”
　　说到最后，张起灵看见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地涌出吴邪的眼眶，怎么擦也擦不完，下意识地要抬手去帮他擦，还没有触及腮边就被人用力打开！
　　“张起灵！你还想怎么样？！”来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朝他吼道。即使隔着墨色的镜片张起灵依然能感觉得到对方眼里的怒火和浑身毫不掩饰的杀意。
　　“对不起……”微微偏开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嗫嚅着嘴唇，最后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毫无意义的话。果然，话音刚落胸口正中就受了一记重拳！
　　“妈的！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要不是因为你一声不吭地闹什么失踪，花儿爷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最后还是因为你才折在了斗里！哑巴张！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他明明有机会逃出来的！都是因为你！”戴着墨色眼镜的青年怒气冲天，对着他吼道，“要不是……老子管你什么‘斗王’照样能把你废了！”
　　张起灵被他一拳正打在胸口，站不稳脚连着踉跄倒退了好几步，伤痕累累的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一棵大榕树，本就伤了肺腑的他受不住，苍白的唇边顿时有暗红的血流下来，衬着如纸般雪白的脸色愈发的触目惊心，身子无力地靠着身后的树干才勉强支撑着不至于在这两人面前狼狈地倒下，半垂下眼睑悉数将眸中的哀伤和悲痛敛去，再抬眼时已经又是那平静冷淡如静水一般的眼神。
　　黑眼镜看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气上心头，打了他一拳还不解气，最后是吴邪上去拦住了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对黑眼镜说：“瞎子，别这样。小花已经不在了！你就算打死小哥也救不回他！小花是我的发小，他不在了我比任何人都更伤心难过！可是你不能将小花的死统统归咎到小哥的身上！冷静一点，小哥他也很难过！他去云顶天宫去青铜门只是为了……”
　　“吴邪！”吴邪的话还没有说完张起灵就出声打断了他，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目光对上墨镜后那双怒焰滔天的眼睛，冷冷清清的声音开口道，“没必要跟他说这些。”
　　黑眼镜冷哼了一声，“是没有必要。现在你说再多都是废话了！”说完转身走到一边不再理他。
　　张起灵看着吴邪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白绸做成的锦囊，递到他手里，说：“这里面是小花最后留下的东西。我们在废墟下找到小花的时候他已经……可是当时他手里还紧紧握着这件东西，现在……你留着当个念想也好，不想留扔了也好，可是有一件事，唯独这一件，我想也是小花最后的心愿，别忘了他，别忘了那个用生命去爱着你的解雨臣。”

作者有话说

清雨的第一篇盗墓笔记同人，献给最爱的花儿爷，解雨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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