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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君未已借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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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府,落澜阁。
“未已?未已?你还好吗?”风嘲涯的询问终把深深陷在内心泥沼中的君未已唤醒。君未已不知自己是如何从迟玉楼到落澜阁的,不知自己是如何敲的门,刚才的一切都让他浑浑噩噩,分不清东南西北。
“尹封烨在照顾他。”君未已半天才说了一句话,然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之中。
紫凌叶听了这话,终于舒了口气。她见君未已如此消沉,有些于心不忍,对着风嘲涯说道:“涯,去送送君大哥吧,他定是累坏了。”
风嘲涯点头微微一笑,“放心,我去去就回,你歇息吧。”说完他扶着紫凌叶上了床,贴心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叶儿,你先睡。”声音不大,足以让君未已听见。然后他带着君未已离开。
走在紫府里,两人都不言语,忽然君未已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嘲涯,我心里不痛快,喝酒去!”说完不顾风嘲涯的反对,生拉硬拽的把风嘲涯带到了距紫府最近的一家酒馆里。君未已要了一个雅间,冲着店小二快速麻利的要了烈酒,点了几碟小菜,然后把小二轰了出去。
店小二倒是训练有素,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君未已要的东西送了上来,点头哈腰好一阵寒暄,在君未已冷冰冰的眼神中识趣的及时退了出去。
君未已心烦意乱,直接撕开酒坛,不像往常那样让让酒,不由分说的先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风嘲涯本想劝,可看这架势,估计自己就是说到天亮也不见得能有什么用,也罢,随着他去吧。
风嘲涯一直不开口,君未已就一直喝,眨眼的功夫一坛酒已经下肚。君未已脸喝的通红,眼神已经微微飘忽,不像清醒时那般坚定了。风嘲涯心里想,君未已往返于位于城北的紫府和城南外的破庙之间,体力消耗自然不必多说,而且估计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心情这么不好……
风嘲涯正寻思着劝劝君未已,至少喝的慢点。君未已突然开口说话:“嘲涯,我觉得我快疯了。”
“未已,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不行!嘲涯,你听我说,你让我说完,我今天一定要说。我君未已在这就你一个无话不说的好兄弟,你让我说说,让我说说话,不然我这心里憋得难受……”说完,君未已撕开另外一坛酒,仰头又是一大口。
风嘲涯眼看着情况超出了他的预估范围,有点发愁。可是站在兄弟的立场上,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这里看着君未已喝酒,听他倒倒苦水,再适时的安慰一两句。他叹了口气,说道:“慢点喝,别着急。”
君未已抹了抹嘴,打开了话匣子。
“嘲涯,你说我是怎么了?那小子受伤,我应该过去笑话他才对。可是,可是我怎么就笑不出来,心里反而难受的紧,就跟让人照着胸口正中给了一拳一样。”
风嘲涯诧异的看着君未已,无言。
“嘲涯,你都不知道,那个把他劫走的人和你长了一张脸,我都下不去手!若不是,若不是我看到那厮抓着那小子的头发,若不是我把那小子的惨样看得清清楚楚,我都下不去手!”
“和我?和我长得一样?”风嘲涯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
“其实啊,那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我知道那厮一定不是你。可是,那小子冲我……”说到这里,君未已用手指重重点在自己胸口两下,哽咽着说道:“冲着我说‘未已救我’……那小子,那小子从未向我求过救,那小子几时这样喊过我,我君未已又何曾看过他那么狼狈的样子!我……”
风嘲涯拍了拍君未已的肩,“未已……”
君未已烦躁的挥开风嘲涯的手,继续说道:“你别打断我,你听我说!后来,我把那小子救下来,给他披上我的大氅,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他紧紧抓着我的衣服,他在抖……他吓坏了!你听我说!他在害怕你懂不懂?那小子敢大半夜在乱坟岗上装神弄鬼,敢把他爹心爱的瓷瓶像扔废物一样扔出去!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紫家小少爷紫攸翼啊……居然,居然在我怀里,抖得那么厉害……”然后君未已看着自己同样颤抖的手,死皱着眉,强忍着泪。
风嘲涯叹了口气,“未已,这不是你的错。”
“好,就当这不是我的错。”君未已吸了吸鼻子,抬头紧盯着风嘲涯说:“那,眼睁睁看着那小子中了天蛟尾,这是不是我的错?”
“天蛟尾?”风嘲涯表现的十分诧异,“未已,我没听错吧?那不是……”
君未已不答话,大口喝着酒,很快又喝干了一坛。这坛喝完,君未已便再也不能挺直了背坐好,像滩泥一样趴在桌子上,却仍然抱着酒坛不肯撒手。“对啊,呵呵呵……我当时啊,我、我就在门外……我听的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啊……我没保护好他,我没保护好他!”说完,君未已捂脸失声痛哭。
风嘲涯看君未已哭了,一时间有点无措,连忙上前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什么没事!怎么没事!”君未已猛地站起来,却根本站不稳,醉的不成样子。他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到处乱挥,捶胸顿足的大吼:“是我!是我君未已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没用,我没保护好那小子,我……”不等君未已说话,风嘲涯闪身到君未已身后,一掌劈下,君未已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风嘲涯把银子留够,就背起昏了过去的君未已离开了那酒馆,往紫府走去。
次日,一如既往的寒冷。君未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按着自己痛的快要裂开的头,努力回想昨天酒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可惜他根本连一丁点儿都没想起来。
算了,反正在风嘲涯的面前喝醉又不是一回两回的了,这张脸早就丢干净了。就算是在风嘲涯面前哭的跟女人似的,能哭出梨花带雨的效果他也不在乎,反正,他也不记得。
“君大侠,您醒了吗?”门外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君未已的思路。
“什么事?”
“这有封信,早上起来有个不认识的老者叫小的交给您。”
老者?君未已蹭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猛地打开门,吓了那小侍童一跳。“老者?什么样的老者?”
那小侍童结结巴巴的说道:“就、穿、穿着黑衣裳,那个,小的没看清脸……”
君未已听了直皱眉,又是黑衣裳的老头儿?“信呢?”
小侍童把信给了君未已,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君未已拆开信,看到是楼主的字迹,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信的内容,是独孤云派给的任务。独孤云得知青桐门的三名余孽正在临近的凤凰城里停留,出于对紫家人安全的考虑,命他速去清剿。
君未已看完信,只道这事必须抓紧,说不定那个人就在那里。只是三条人命,再者说是去东边的凤凰城,现在就动身,抓紧的话后天早上就可以回来复命了。可是,那小子怎么样了,无论如何还是想先看一眼再去,不然心里也不太踏实。
然后,君未已回屋穿好衣服,带上龙袖刀,往迟玉楼的方向走去。
紫府,迟玉楼。
若是往常,打扫的小侍女一定会和紫攸翼在院子打打闹闹。而今天,先不说安静的出奇,就连半个侍女的影子都看不到。君未已觉得不对劲,加快了脚步,走近才发现屋门没有关严,他没多想,推门就进去。
屋里没什么太大的异常,就是一地散乱的衣物,地上还有摔碎的药碗,床边也撒了不少汤汤水水,床帘被撕破,无力的落在地上,已经起不到任何遮掩的效果了。君未已的目光在扫了这屋子一遍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床上。
尹封烨肩膀上有个刚刚结痂的牙印,血迹还留在上面没擦,不仅嘴角的淤青没有下去,身上反而有不少抓痕和青紫的印记,胸前红色的痕迹尽管被遮挡着,但还是和脖子上同样的红色印记一样,意外的刺眼。尹封烨让紫攸翼枕着自己的胳膊,并把他拥在怀里。紫攸翼埋头在尹封烨的颈窝,虽然身上有不少绷带,可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松散了,不少还被渗出的血迹染得变了色,没有绷带的部分,尤其是脖子,鲜红的印记比昨天见到的更多,颜色也更深。
而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感觉到君未已的闯入,安然的相拥着,沉浸在睡梦中。
君未已顿觉一阵心痛,痛得他呼吸不顺畅。他几乎站不稳,退了几步,却不料一脚踩在破的碎片上,把有弧度的碎片咔嚓一声踩得粉碎。
尹封烨被这清脆的声音吵醒,猛地睁了眼。看到君未已的脸,尹封烨甚至不能用痛苦来形容他所见到的表情。尹封烨瞪了过去,冲着君未已摆出一脸厌烦的表情,然后伸手拽了被子把紫攸翼护的严严实实。看出君未已想说些什么,他立刻伸出手指挡在嘴前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向门外指了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君未已只得闭嘴,转身出门。
等了一会儿,尹封烨整顿好,穿好衣服系好那掺着一缕银白的长发,关好门,冷冰冰的站在君未已身旁。“没想到你这堂堂一代大侠,竟能如此不懂规矩。还是说,君大侠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君未已自知理亏,便由了尹封烨讽刺。“我只是想来看看那小子……”
“一会儿醒过来少爷就没事了。我照料我的少爷,上至老爷下至侍女,人人都放心,真不明白你在操心什么。”尹封烨的语气,处处透露出他的不悦。
君未已听了他的话,明了他的语气,更想起他的种种举动,手不自觉的握紧。“尹封烨,你不能爱上他,更不能让他爱上你。”
“怎么,你能?你能爱他?你能让他爱上你?”尹封烨挑眉,一连发问,不屑的看着君未已。
我?我也不能……君未已觉得,印象里的尹封烨不曾这般刻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尹封烨冷哼一声,上下扫了君未已几眼,“你既然穿戴整齐,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就不必在此多待了,不送。”说完,尹封烨转身进屋,留下君未已一人在栏杆前。
君未已叹了口气,“这梁子算是结大了。”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尹封烨听得,他说完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迟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