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No.39 父母 可是，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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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修年是在父亲生日的前一天回家的，下飞机后是季敏敏来接机的，看着妹妹恬静的面容，季修年心里的忐忑不安也慢慢消失了，想起回来之前苏郁摸着他的头温声说道：“不开心了就回家来！”
季修年望着有些阴沉天空微笑起来，眼里满是温情。
“哥，你心情很好啊？”
季修年侧头看她，“这都能看出来啊！”
“当然！”季敏敏撇撇嘴，然后又凑到季修年面前巴巴着眼望着他，“什么事这么开心，和我分享分享呗！”
季修年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拍拍她的头，也不说话。
季敏敏看见自家哥哥这样也就不多说话了，她本身还在担心哥哥状态会不好，毕竟半年前发生那样的事，然后父母又不管不问，甚至断绝关系，她害怕自己的哥哥会一蹶不振，没想到再次见面时，能看到状态这么好的哥哥，她觉得安心极了。
这头安心了，那头让她顾虑的事又袭上心头，哥哥来的事爸妈根本就不知道，每次她一说起哥哥的事父亲的反应就很强烈，吓得她再也不敢提。
季敏敏瞄了一眼季修年，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车窗外，自己也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有些呆，下雪了？
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居然就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像舞动的天鹅似的，旋转，翻滚，在落地的最后一瞬间还不忘展示自己优美的身姿，最后的舞动，最美的瞬间。
像是感应到什么，季敏敏回首看了眼季修年，在看到他眼里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时，季敏敏手抖了一下。
她突然感到害怕起来，这样子的哥哥在很久以前她也见过，那时候自己还小，很多事都不是很懂，那段时间里，她总能看到哥哥用现在这样的表情一直一直的看着天，她总能感觉到那时候自己很疼，心很疼。
就像现在这样，很疼。
想到爸妈的态度，季敏敏在这一刻突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最好的结果是和好如初，但是，如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那么，哥哥会怎么办？
季敏敏看着季修年，那安静的侧脸，带着让人无法言语的寂寞，她越来越忐忑，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害怕，害怕哥哥会有比那时更让人难过的表情，那时候自己不知道，可是后来，渐渐长大了，明白了很多事，她才明白，那是一种寂寞，不管怎么努力，都摆脱不掉的寂寞。
“怎么？冷了吗？”
头被轻柔的抚摸，季敏敏抬眼就看到哥哥关切的眼神。
眼一热，连忙低下头，“没有。”
“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季敏敏抬起头，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季修年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就没有再多问什么，帮她紧了紧衣服，转回头又看向车窗外，这样的天气总能让他想到很多事，那些埋藏的，过去的，灰暗的，还有少许温暖的，很多，很多。
从车上下来，雪已经小了很多，偶尔一阵风吹过，冷得人直打哆嗦，季修年紧了紧衣服，拽着行李和季敏敏一起进了小区。
眼前的景色还是那么熟悉，还是那么高的楼房，还是半旧的马路，还有偶尔几处的墙面被调皮的小孩画上去的图画，不算高大的树木，都是这么的熟悉。
季修年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楼房的四层，心跳隐隐加快。
季敏敏跟在季修年后面，看着那笔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家，心里默默希望着，爸妈对孩子总是心软的，总会原谅的。
门被轻轻的打开，季敏敏帮他哥把行李放好在门口，转回头看着空荡的客厅刚要开口喊声：“爸妈，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母亲温软的声音：“这明天也是你生日了，修年那孩子每年都会回来帮你庆祝，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回来。”
季敏敏听见这话，也就不作声了，悄悄看了一眼季修年，发现他看着自己，却什么话也没说，季敏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季修年在进门后就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现在听见母亲这样说话更是紧张，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敏敏没有将他回来的事告诉父母，也是，要是告诉的话，估计父母要打电话过来说让他不要回去，然后断绝什么父子关系的，肯定是这样。
季修年秉着呼吸仔细听厨房的动静，就听见父亲哼了一声说道：“管他做什么！”
听到这，季修年眼神暗了暗，这样的结果自己是知道的，却总是带着妄想，季修年有些自嘲的笑了。
“好歹那孩子跟了我们这么长时间了……”
“哼！”母亲还没有说完就被父亲打断，“又不是亲生的，我们把他养这么大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不懂感恩就算了，还搞出那样的事让人戳我脊梁骨，真是作孽！”
“啪”的一声，厨房里什么东西被扔了下去。
季敏敏惊呆了，她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怎么会，哥哥不是爸妈亲生的，怎么可能？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小时候有很多不能理解的事，现在就能说通了。
季敏敏像被卡住了般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季修年，就像慢镜头一样，慢慢的看清了季修年的面孔，那是一张满是惊恐的面孔，带着不相信，带着浓厚的悲伤，这时候她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幻听了。
季修年觉得脑子炸开了，这么久，这么久都想不通的事，原来是这么简单，只是不是亲生的。
他呆滞的看着厨房门口，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戳得他心口一阵一阵的疼，像要被挖出来似的，撕裂的厉害。
他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一片，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不断回荡着的那句“不是亲生的！”。
他多想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怎么可能不是爸妈的孩子，可是……可是心里面有个声音不断的说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儿时的一幕一幕不断的闪现在眼前，不被承认的存在，不会笑着摸着头说你很棒，不会抱自己，不会夸奖自己，不会在自己难过时安慰自己，不会在自己生病是急的忙前忙后，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怎么坚持，永远都换不来一张他们的笑脸。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季修年觉得好冷，比刚才在外面不知冷了多少倍，心感觉都要被冻僵了，无法行动，好想离开，可是脚却动不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死命的喊着“离开这里，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动不了，这该死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季修年很绝望，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呢，有时候，原来被骗也是一种仁慈。
“哥？”季敏敏担心的看着季修年，那不停的发抖的身体，惨白的脸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季敏敏在这一刻好后悔自己叫哥哥回来给爸爸过寿这一决定，如果……如果不是自己，哥哥，就不会这么难过，不会这么绝望。
这样一个突兀的声音终于将季修年带出了那片混乱之中，惨白着脸看向季敏敏，发现她落泪的脸庞，季修年突然觉得好碍眼。
厨房里的父母也被这一声惊得跑了出来，看到季修年惨白着脸看向他们时，母亲眼里明显闪过不忍和些微的心疼，父亲则是哼了一声，不再看他。
好累，好想休息一下，季修年的背一下子弯了，也不想再说什么，也不想再看到什么，更不想再确认什么，转回身，扶着门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这个家。
“哥！”季敏敏看着弯着脊背走出去的季修年，心疼极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直往下流，看了一眼父母，转身就要追出去。
“不许去！”父亲严厉的声音传来，季敏敏不解的回头看去，泪眼朦胧的看着父亲阴沉的面孔，这样的父亲还是第一次见到，季敏敏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唉！”季母暗淡的眼神看了一眼父女俩，又看了一眼大门，转身回了卧室。
“现在他知道了也好，以后你就没有哥了，听懂了没有？”季父严厉的说道。
季敏敏缩缩脖子不吭声。
“我问你懂了没？！”
声音很大，震得季敏敏一愣一愣，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季敏敏脱口说道“知道了。”
“哼！”季父一甩袖也回了卧室。
季敏敏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转到门口季修年的行李时终于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是她最爱的哥哥啊，就这样被家人抛弃了，成了孤单一人。
卧室门被打开，季父走了出来，“记得让他回来把户口迁出去，省得心烦！”
然后又“啪”的一声合起卧室的门，只余下客厅里怎么也停不下来的痛哭声。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No.39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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