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意识流》月舞倾风

2、十至十六 离开前，我

　　（十）
　　尊长说，不要和迈卡维族的血族关系太近。但是简短地拜见罗马亲王后，我还是跟在了德古迈卡维的身边。
　　就像所有迈卡维族的血族一样，他是个神经错乱的血族。在捕猎的时候可以看到他的奸邪和热情，在沉默的平时却是文质和冷漠。而大多时候，我就待在文质和冷漠的他的身边。
　　白天，我借居他城堡地下室的一角，蜷缩在黑色棺材里，而他在另一角。晚上，烛光辉煌，城堡里的血族开着鼎沸的晚会，我和他安静地待在另一角，等着其他血族把各自带回来的猎物享受殆尽，我和他开始新的狩猎。我们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不喜欢把食物带到自己的住处。
　　其他血族在这里狂欢过后离开，德古迈卡维召唤仆人清理。
　　像我们这样有着洁癖的血族不多，活动在没有其他血族狩猎的时候。猎物都是那些只知道整夜享受的贵族。避世的戒条，每次都只慢慢地享受我们上手的人的血液。
　　“你累了。”轻推开不知何时在我面前迷离了意识的青年。
　　吞食他的血液我已经用了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每次只吃一点点。他并不像其他只知道涉奢靡享受的贵族青年，他只是在这的聚会上看到我，才每天晚上都来。
　　我不满意吸食他的血液。因为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善人和恶人。不是永夜选择了我，我不会选择永夜这样无止境地生活。血液，只是维持我的生命的方式，还有心中一点点还没有泯灭的信念。
　　德古迈卡维奸邪、阴沉地看着我，等在城堡门前。还是第一次特意在我面前露出打猎时的妆扮，“你对猎物动了情。”
　　“我没有。”虚弱地回答他。我在吸食猎物的血液，但是每天只缩减到生命的必需。
　　“你对威廉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德古迈卡维冷淡不屑地说着，“你会违反血族的戒条。”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我烦躁地说着。一天一天拖着虚弱地身体，莫名地烦躁不安。
　　“那么，你就把他的血液吃吸完。”他指着大厅地墙角。结界散尽，我才看清在那里安静地坐着的是威廉。
　　“别这样，他是个好青年。”对着冷漠地德古迈卡维，我乞求道。我只是在等，等他能够厌倦每晚看到我的脸。所以每次轻微地吸食，我就会放过他。
　　威廉迷茫地看着我，“若夜！”
　　天啊，威廉竟然是醒着的。我看向德古迈卡维，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难道不懂避世的戒条？看着威廉奸邪的脸，我突然明白一切。
　　“威廉，对不起。”我俯下身，咬上威廉的脖颈。
　　（十一）
　　除了在黑色棺材里睡觉，我再也没在德古迈卡维古堡里活动过。每次经过大厅的一角，就会想到威廉。不是喜欢到难以忘怀，而是有一种说不出地愧疚和恶心。想到自己是在古堡里吸食猎物的血液，就有一种冲动想要毁掉这里的一切。
　　我再没见到过在这里聚会的血族，也没有见到过和我一起在深夜外出打猎的德古迈卡维。每夜，在大家都欢聚的时刻，我选择逃开这一切。其实，这个时候的猎物更多。
　　我只是不想吸食那些还有善念的人的血液，我相信他们可以把世界改造得更加清明。但是德古迈卡维逼我做出了我最不想做的选择。
　　在我吸食掉我来到奥地利后的第一百个人的血液，帮他闭上空洞的双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风吹着我隐着血红色的黑丝绒晚礼服。我看见走在德古迈卡维身边出现的漂亮女人。她开心地笑着，笑得那样娇媚。突然浮起酸胀地嫉妒。德古迈卡维看向她的表情是和平时看向猎物的表情不一样的。
　　突然意识到，我对德古迈卡维并不像对尊长那样，而是浓浓深厚到不一般地感情。看着德古迈卡维深情看向女子的双眼，明明没有心跳，却感到什么流动着的在体内停滞。
　　德古迈卡维看到我，愉悦地看向女子，然后招呼我，“若夜。”
　　那样的温柔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无意识地走过去，听着他为我们做的介绍，“维安，这是若夜，我的。。。。。。”
　　“妹妹。”我随口接道。我不想看到那样幸福的德古迈卡维为难。我知道就像我无可救药地爱上德古迈卡维一样，他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维安。
　　长长的白昼，对我应该是黑夜地时间，可是躺在阴冷地棺材里，久久难以入眠。脑中浮现着维安和德古迈卡维的笑脸。
　　这是我第一个失眠的夜晚。
　　（十二）
　　衔着明红的樱桃，咬出汁水，看着对面的男人，把樱枝随意地一抛，轻佻地一笑，“乔治，把葡萄酒递给我。”
　　乔治端着高脚杯走来。看着他苍白地脸，我知他的时间不多。
　　接过高脚杯，举到他面前，在他迷醉的时候，咬上他的脖颈，一点点加深。越来越享受这样的生活。只有放纵，完全不再顾忌地活着，只问自己的需求。
　　看着他僵硬地身体，把同情心丢在一边，起身，走向聚会热闹的另一角。
　　一个新鲜的身影，与浮躁的尘世如此的与众不同。看向他，他也正凝视着我。轻轻几步，来到他身边。面对我轻佻地神情，没有迷醉，只是审视。
　　“你体内涌动的是邪恶的灵魂。”指尖滑过我的手臂，竟有一些刺痛。看清，他指甲上覆着的是银片。
　　看向他如炬的双眼，我知自己这次惹了麻烦。突然笑得很解脱，这样也不错呢，起码不用再为德古迈卡维放纵自己。看向男人，食指指向常人的心脏位置，“这里是没有心跳的，不过这里才是我致命的地方。”
　　男子不解地看着我。不易察觉的银鞭隐去光芒。
　　“或者，你也不想暴露身份？”我低声问他。转身，隐进林深处。
　　“为什么厌弃属于你的永恒生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男子问我。
　　“我现在身边没有同伴，只问你杀还是不杀？”直白地询问着。
　　男子指甲的银片割破我的袖子，看了眼没有自动愈合的伤口，转向男子，男子正为自己意外地发向我的银片而失神。
　　轻抚了袖子，看不出划痕。最后看了眼对面失神的吸血鬼猎人，随着周围腾起的蝙蝠一起飞了起来。猎人却没有跟来。
　　古堡前，是德古迈卡维和维安并排地走着。我立即放开抚住手臂的手。
　　维安先是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娇媚地一笑，“你好，若夜。”
　　送还维安，德古迈卡维来到坐在棺材里的我的面前，脸上依稀是对着维安的温存，犹豫地说道：“若夜，你明天狩猎后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无声地询问。对着我，德古迈卡维继续道：“维安觉得你总是不见她是不喜欢她。”
　　不想看到德古迈卡维失望的脸，忍着手臂上的伤痛，轻答道：“好。”
　　第二个失眠的夜晚。我抚着伤。分不清是心伤还是臂伤。
　　（十三）
　　答应过德古迈卡维要早归。我只是随意地找了个面相清秀地男子。诱导着他跟我走向更僻静的地方。
　　女子推开了身旁的男人。我才看清，在我面前的维安。
　　“为什么？”失落了心情地一隅。不争地我只想看到德古迈卡维的幸福。
　　维安低首不敢看我，“我只是想有个可以陪我看日出的男人。”
　　冷言，“维安，我会告诉德古迈卡维，让他尽快抽出时间。”
　　甩掉身边纠缠的男人，烦躁地赶回古堡。开门迎接着接回维安的德古迈卡维。维安笑着，一脸柔媚的纯真，看着我，心情愉悦地问好。
　　我躲进安静的书房，看着离开前尊长交给我的泛黄的图纸。
　　尊长说，我只是守卫者。
　　尊长告诫我，那里有着最强的机关。
　　尊长说，不要去触碰，不然引起的是圣战。
　　第三个失眠的夜晚。活动在拉满窗帘的房间，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十四）
　　不敢看尊长失望的脸。目光移不到体无完肤地全身，我趴在地上等候着整个卡玛利拉会议的长老的问询。
　　“为什么要偷取圣书。”长老冷漠地问着。
　　“只是想看到从来没有见过的日光。”答着。
　　记着尊长为我的最后求情。一天又一天，白昼躲在黑暗地角落里，夜晚虚弱地爬行。我是血族地厌弃者。但是他们答应给我一天，让我看书，让我可以见到明媚的晴天。
　　当我在半个月后再一次敲开古堡的城门，开门的是失神地德古迈卡维。
　　不管身上溃乱的肌肤，对着德古迈卡维，“你好。”
　　他拉起无力的我，“若夜。”
　　身体更加清冷，意识游离，在最后一丝的清明，把手里地圣书交给德古迈卡维，“维安说想和你一起见到日出。”
　　德古迈卡维，就算永远不曾留意到我在你身边，也请你过得幸福。
　　永夜，寂静无声。
　　（十五）
　　睁开眼，空旷地是整个城堡，寂静无声。
　　流逝地是怎样的时间轮回？触碰到每一块墙壁，掠过的不仅仅是触觉。
　　滴。
　　落泪的声音。看着脚前湿湿地一片。
　　依稀是无尽地黑夜。
　　性感热情，文质冷漠，那样不断变化的脸我都记得。
　　深处，那血红的双眼。
　　（十六）
　　看着胸前殷红的一片，染红了整个圣洁的婚纱。
　　血红地双眼，愤怒地脸，“可以和迈卡维在一起，但是绝不允许你的背叛。”
　　文质的迈卡维和冷漠的德古融为一身。
　　有种安心地幸福。
　　离开前，我和德古迈卡维从不知道“爱你如空气般平淡无奇，但是却必不可缺”。
　　从没想过，德古迈卡维会为了我的死分裂成两人。
　　我以为德古迈卡维爱维安爱得够深。
　　“若夜，不许，不许闭眼。。。。。。”
　　德古迈卡维红着眼。
　　德古迈卡维俯下身，向着我胸前流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