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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汉诺威到台北的距离 大概李宏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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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诺威位于莱茵河河畔,曾经和英国汉诺威王朝拥有共同的君主。它原来的名字是Honovere,直译过来就是“高高的河岸”。刚刚下了场小雨,一片青色的草上还挂着水珠,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土腥味,小树林里几只鸟高高低低飞来飞去,叫个不停。夹杂在鸟叫声中的还有不远处白色古老建筑里的琴声,顺着琴声往前走,上面一块不大的石质标牌写着“Hochschule für Musik und Theater”。
一曲G小调玛祖卡舞曲结束,余笛拿起琴谱伸了个懒腰,连续几天高强度的钢琴练习下来,腰背酸疼的厉害,看来又要去那家中医诊所做针灸了,不过首要任务还是去吃中饭。一想到吃饭,余笛就觉得一阵胃疼,德国的食物好吃的倒也不少,只是种类丰富程度是怎么也不可能跟中国相比的,老吃那么几样总也是腻味了,还好,下个月就要去台北演出,想起前年在台北演出助理买回来的那几样小吃,真的是又刺激又好吃,这么想着居然被自己馋的不行,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李宏从经纪公司走出来,一个人在台北的街上没有目的地乱逛。台北偶遇明星的几率太高,以至于粉丝见到偶像也不会过分激动,再加上此时的他头发长乱,没有化妆,上身只穿了件土褐色旧T,下身也只是普通破洞牛仔裤,带了副黑框眼镜,一幅台北宅男打扮,台北街头行人匆匆,没有人会在这样一个打扮的男人身上停留一秒目光。这样的打扮比起带着鸭舌帽,大墨镜和口罩那样刻意的“低调”还真是安全许多。这么想想,李宏自己一阵轻笑。想起今天经济人跟他说上层对他最近曝光率太低颇有异议,希望他能和同公司最近刚刚出道的某女星找个机会吃个饭,说白了,就是搞场绯闻,给媒体些聊写写新闻,同时提高自己曝光率,为接下来的新专辑做宣传,也提携下公司同门。李宏95年出道,至今也算是娱乐圈的老人了,这些他怎么会不明白。前两年,事业低谷,换东家,经历过被雪藏的他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只能勉强应承下来,只是,他不是货架上摆着的商品,他是人,有自己的感情,这样随意被公司被舆论摆弄的感觉糟透了。经纪人走时塞给他的两张音乐会门票在手里不知不觉被攥紧,挣扎一阵到底还是给助理打电话,跟那个女明星约好去听音乐会。大概李宏自己也不会想到那个时候会遇到他,之后两人又纠纠缠缠出一段感情,如若陷入沼泽,越是想挣脱越是陷得深,再也无力反抗,跌入泥沼,无力自拔。
这边余笛和助理下了飞机已经九点多了,主办方早早派人来接,一行人坐车去下榻的酒店。两年没来,台北的变化真是不小,一路上余笛旁边新招的助理小姑娘一个劲儿地往窗外指指点点,跟打了鸡血一样,几秒激动一下,叨叨不停刚刚看见的各种明星。对于这些,余笛一向不关注流行音乐,还真是有些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可以激动的,幸好这助理工作起来倒是很尽心尽责,不然这么聒噪余笛大概早就开了她。司机说大概要一个小时车程才能到,于是余笛翻开琴谱,专心看几天后要演奏的曲目。这次24、25、26号在台湾几个地方都有演出,时间安排的紧,加上古典乐坛也不是什么干净地儿,不少人等着他出错好争个一席之地,这次演出便更是不能出什么差错。
到了酒店,主办方也一再说要安排下饭局,几番推辞余笛才被放了出来,避开聒噪的助理,一个人打了车直奔台北士林夜市。士林郭葱油饼、士林十全排骨、士林蚵仔煎,家传三代的吉利红烧鳗羹、呛辣有劲的忠诚号生炒三鲜、豪大大鸡排、铁板烧,余笛一路吃过来,倒是一个没放过,真真不辱他高中同学叫他饭桶。三月的台北到了晚上倒也有些凉意,余笛本身畏热不畏寒,出来只着了件灰色短T,这会儿也感觉到凉飕飕。一条街吃下来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打了车回去。
打了车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有人乱哄哄围了一圈堵住了路,好像是偶遇了什么偶像明星。余笛觉得流行音乐是俗物,经常难以理解这些年轻人追星的心态,偶尔和同龄的同学聊起来,总觉得自己是老了,身未老,心先老了。心里虽是不屑流行音乐,也难免有些戚哀。的士司机好像也是那明星的歌迷,远远望着恨不得也下车冲进人群。[还是绕道吧!][先生,您不追星吗?][不,那些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大概是看余笛对此兴趣缺缺,司机也就沉默地调转车头开到另一条路上。他随手打开车上的电台,是一档略带文艺腔调的节目,好像是正在回忆两个偶像明星的爱情之路,为他们惋惜。一段文字过后,就开始播那明星的歌。
[我就是爱音乐别叫我停下来
我就是爱唱歌呼吸打着节拍
我心里的热情是我的指南针
要快乐就快乐做什么都认真
不要在意我是谁
不要以为我很遥远
不要怀疑我的嘴
每一句都让心跳跃]
余笛听罢暗自想:哼,流行音乐就是这样,太过直白,缺少浪漫缱绻的情感。
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远远的,跨过汉诺威到台北的距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