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8、幸福是每天听爱人说情话 酒至

　　酒至酣热，唇齿间余下的香味馥郁沉洌，令人回味无穷。姜彩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惬意过了，现在整个人懒洋洋的，加上耳边响起的钢琴曲又那么清幽飞扬，如同催眠曲一般，更令人沉醉其中。
　　而对面那人，估计也喝得也差不多了吧？姜彩星呵呵一笑，借着桌上盐晶灯流转的朦胧光亮，她看到韩廷玺双眼微茫，脸上还泛着一层酡红的光晕。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没有喝醉……”韩廷玺拍了拍脸颊道。
　　“一般说自己没醉的人，都醉了。”姜彩星撇了撇嘴，偏着头打量着他。
　　“你说，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最幸福的？”姜彩星突然问道：“最近电视上不是老有记者在到处采访，问别人幸不幸福么？”姜彩星促狭一笑：“那么我也来采访采访你，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韩廷玺嘴角上扬，微皱了眉沉吟般低声喃喃地说道：“对啊，什么是幸福？”他低头轻轻啜了一口酒，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这么一问，我倒要好好想想了。以前好像对幸福没什么定义，也没怎么期盼过。不过，现在么，我一想到幸福，倒想起了林语堂林大师曾经说过的幸福。”
　　姜彩星来了兴趣，撑着头微微睁大了弥蒙的双睛紧盯着他道：“是什么？”
　　“幸福嘛，一是睡在自家的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给你说情话；四是跟孩子做游戏。”韩廷玺笑起来，两只乌黑的桃花眼闪烁着一圈圈晶亮动人的细碎光芒，如同金子般在隐隐发光，越发衬得他的人丰神俊朗，形容动人。可姜彩星却浑然不觉，丝毫没有看出他那含情默默的神情里有什么微妙之处，只觉得听他一席话茅塞顿开之后，就紧跟着一阵怅然若失，“是啊，你说得很对。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就是一生人完整的幸福。平淡又踏实的幸福生活。”
　　说罢，她叹了口气，哀哀怜怜地软倒在沙发里。
　　“完了。我都活了28年，却没过上这样真真实实、简单又完整的幸福生活。唉！我的天啊，看来我离这幸福是越来越远了……”
　　“少胡说！你还年轻啊，还有的是机会，有的是人可以陪你一起过这种真实简单，平淡又幸福的生活……”韩廷玺看着她，目光真诚又急切，心里的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却在对上她墨黑般迷离的目光时，心里一跳陡然就住了口。
　　姜彩星对他笑了笑，目光却缓缓地移向身旁的一株碧绿藤萝盆景上。
　　她鹅蛋般的小脸半隐在橘黄色的朦胧灯影里，绯色的唇瓣微扬起一道柔美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偶尔扇动几下，在她秀挺的鼻梁和眼帘下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发觉他在看她，姜彩星抬起头来对他莞尔一笑。
　　韩廷玺有些怔忪，没有收回探究她的目光，仿若还回味着她刚才那一忧和一笑中。他看着她，顿了顿才说道：“那你呢？你向往的幸福是什么？说来听听？”
　　“我嘛——”姜彩星两手交握，轻轻揉捏了几下，才缓缓说道：“以前，我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想要靠我自己，或是和男友一起去奋斗去打拼，然后结婚生子住进像这样美丽的庄园洋房里，可是——”她顿了顿，有些艰涩的说道：“梦想是伟大的，现实是残酷的。如果命中注定不该自己的，自己也不该奢望……”
　　她低下了头，漆黑的眼底依稀掠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怅然和忧伤。
　　韩廷玺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隐约觉得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没来由的他的心也跟着一紧，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低落又不安。
　　她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吧？伤她的男人是各怎样的人呢？
　　姜彩星紧紧地捏着水晶脚杯的底端，连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就喝完了杯中的红酒。再抬眼一瞧，却见他脸色不好，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吓人，眉头拧紧满脸阴郁……姜彩星心里一跳，有些错愕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惹你生气了吗？”
　　韩廷玺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猛地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却被酒水给呛到，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才讪讪地笑着拿起手帕掩住口鼻，含糊的说道：“我，我只是在想现实的确很残酷。不然你我也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就是！”姜彩星递上一杯柠檬温水，笑吟吟的说道：“来！喝了这杯暖暖胃，我们再接着干杯！”
　　空调房里的暖风徐徐，女歌手的优美声线在迂回的空间里浅吟低唱。
　　两人继续边喝边聊，不多会儿都有些醉了。
　　韩廷玺睁开微茫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笑得恬淡自若：“既然今天来了这里，明天又是周末，我们俩一起去爬山，多玩一天，好么？”姜彩星面若海棠，醉醺醺的眯着眼看着他，却不置可否。
　　韩廷玺凑近她，一手撑着下巴继续面带微笑缓缓说道：“这里其实是个很美的地方。等明天天亮了你就会看到，这里除了有酒庄、花园、高尔夫球场，对面还有很美的红叶山，那里有跑马地，有农场、还有比海水还蓝的清水湖……”
　　也不知是韩廷玺描述的景色太过吸引人，还是酒意渐浓，姜彩星听着这些，人热热乎乎的，脑子里更是晕晕沉沉的，眼前一片迷蒙，只在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一些山美水美的画卷来……
　　泛着暖意的朦胧灯光下，姜彩星那头栗色的波浪卷发随意的披散在胸前，长而卷的弧度柔柔的贴合着她隆起的曲线，隐隐的随着她渐沉的呼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上下起伏，脸颊旁的几缕碎发也漾在变幻的光影里，慢慢垂下半掩住了她瓷白莹亮的肌肤。
　　看来是要睡着了。韩廷玺笑了笑，收了声静静地看着她微眯着的双眼，那纤长浓郁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慢慢的，她那含笑的上翘的嘴角也渐渐趋于了平静。
　　韩廷玺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不由自主的，心底就慢慢涌起一股股浓浓的暖意来，喉间灌下的红酒此刻也不能让他冷静了，反而仿若刚出炉的蜜汤，灼热而滚烫，烫得他浑身燥热，原本乌黑晶亮的双眸也陡然染上了一层暗红的光芒。
　　他想吻她。从以前就想。
　　和她朝夕相处快两年了，她的一颦一笑、她走路的姿态、她工作时的身影、她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她偶尔发呆出神的忧郁模样……每天，各种各样的她牢牢占据自己脑海里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多……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其实之前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对她动了情，于是主动请缨调回总部一段时间，想借以避开。可等他去了国外，才发觉自己真的会经常想起她，梦到她，甚至平日里听到好笑的笑话或是遇到好玩的、有意思的事都想要第一个和她分享……
　　于是遵从本心给她发了一封邮件，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思慕之情，虽然写的很少，只是一首小诗，但他的玲珑心思足见一斑。他的期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忐忑不安、迫不及待地提前回国，生怕她是收到以后冷处理不给自己机会，或是她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拒绝了自己？
　　因此在街上“撞”到她的那一天，他的心情是既忐忑又复杂的。
　　毕竟自己之前是反对办公室恋情的。而同事们口中的她就是一个冰山美人，好像对所有的男人都提不起兴趣一般，对他更是礼貌又平淡。他心里很清楚，她虽然和自己亲近了不少，但对自己还是保持着很适当的距离，不冷不热的，令他根本无法再进一步。
　　所以那封邮件对于两人来说是太过突兀、太不合时宜的。何况，他和她还从来没有坦诚相待过，她也还不了解自己的一切……两人的关系也不够亲密，她怎么可能接受他呢？就算是速食的爱情年代，但也得看人啊。
　　“我憧憬的是……平淡的小幸福生活，放慢节奏浪漫适中的交往。不想要那种激烈动荡、轰轰烈烈的感情，只想要和对的那个人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过日久弥新的小日子。”这是今天她微红着脸酒后吐真言跟他说出的心声。
　　他很后悔。不该那么唐突地给她发那封邮件。
　　好在她对那封邮件也只字未提，面对他时更是坦然又自然。
　　不过，这也令他更加好奇和纠结了。
　　于是忍不住终于借了酒意问了她。可得到的答复竟然是她眨着眼睛一脸茫然地摇头蹙眉，说她那个邮箱号早就被盗了，弃用了。松了一大口气，韩廷玺悬了好久的心这才终于落地了。扯了个谎笑着说他发信的内容只是谈工作上的事。
　　现在，她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对面的沙发里，睡得安然又香甜。她丝丝绕绕的长发随着暖风微微起伏，酡红的双颊、蜜色丰盈的双唇……
　　他的呼吸又有些急促了。使劲甩甩头、揉揉发烫的额角，这才恢复一刻清明。轻轻唤来和他相熟的客服经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再拍拍她的肩膀将她唤醒，抿唇笑道：“快醒醒，还能走路吗？我扶你回你的房间吧。”
　　“房间？”姜彩星眯着眼半懵半醉的迷糊状态下，低声喃喃自语道：“什么……我的房？”捂着昏沉沉的脑袋循声看过去，只看到扶着自己手臂的男子虽然面目有些模糊，但整个外形清俊英朗，甚是好看，一瞬间脑子里竟有一刻的空白。这人是谁？盯着他瞧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手傻乎乎的笑道：“是你啊……”
　　敢情醉的都不认识人了？韩廷玺不由在心里好笑道：这女人原来这么不经喝，早知道就不让她喝这酒了。
　　灯光迷离，姜彩星眉眼弯弯，上翘的嘴角噙着一抹好看的微笑：“我睡糊涂了……呵呵，带我回去吧？”韩廷玺点点头，抿唇含着笑将她一把拽起道：“好啊，你还能走么？”
　　“能，怎么不能……”话音未落，刚刚借力才站稳的她就想要迈步朝前走动，哪知才一动，就立刻感到头重脚轻难受无比，沉沉的酒劲猛地涌了上来，直冲入她的脑门，令她眼前一黑，晕眩间就跌入韩廷玺的怀抱里。
　　“没事吧？”韩廷玺急忙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稳稳的揽住她的纤腰，敛眉问道：“要不要紧？头很痛吧？”姜彩星咬着唇蹙着眉头轻声沉吟道：“有一点……”喝醉酒打头的感觉韩廷玺是深有体会的，在他年少时还不怎么能喝酒的时侯就曾经被后劲很大的酒冲得头痛脚乏，呼吸憋闷，连带心脏都被酒精烧得咚咚乱跳，难受无比。
　　此刻瞧着她双眸紧闭，面色绯红的样子，自是心疼不已。帮她抚了抚后背，捏了捏虎口和人中，才轻声说道：“我已经叫经理去拿醒酒理气的汤药了。你先忍一会儿，我这就抱你回房间休息。”说罢，长臂一揽就将她整个人给捞了起来。
　　刚一起身，却发觉被他抱起来的身子软绵绵的，清瘦又娇弱。
　　一个晃动想要更牢的抱稳她，却不料令得她披在身上的浅紫色蝙蝠衫子彻底滑落，露出她脖颈和肩头一大片光滑细腻又柔嫩的瓷白肌肤……
　　他微微一怔，心口暮地一紧，有些尴尬的涨红着脸，别过头去想要移开目光，却不料又看向了她沉醉后艳若桃李的芙蓉面——线条柔美秀挺的侧脸、浅蹙微扬的蛾眉、如扇似蝶的卷卷睫毛、樱红莹润的双唇……
　　这一刻的感觉，微妙之极。既悸动又悱恻,既想看又不敢看。
　　韩廷玺望着她的眉目，微微有些怔忪。大堂经理带着贴身管家匆匆赶来适时打断了他：“韩先生，把她交给我们搀扶吧？您看是送她到您定的VIP房间，还是再开一间？”
　　韩廷玺迟疑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她，却骤然看见她红润脸庞上那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突然抖动了几下，如同诱人的蝶翼在轻轻的扇动，随时醒来就随时会翩然飞走的模样……
　　韩廷玺吸了口气，微蹙了眉头，垂眸说道：“就我那间房吧。我好看着她。另外，你们帮我准备些解酒的汤药，还有一套新的洗漱穿用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