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般的芭蕾舞》迦喜梦

32、像个孩子 姜杜

　　姜杜晨听到Lisa唤她，心里虽然不怎么乐意去和陌生人寒暄，但现在先过去再说,毕竟她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她不怎么舒服的压迫感，令她局促不安，特别是和她对视的那副冰冷的表情和桀骜不驯的眼神。
　　“sorry……”说完这一句，姜杜晨不自觉伸手轻轻挨着他的胸膛推了一下，感觉到那人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斜着身子让开了通道。姜杜晨低着头走了过去，抬眼就见Lisa笑道：“Jessie，这位是”姜杜晨面带微笑颔首点头道：“你好。”对面那人更是笑容可掬的直视着她，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好，姜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姜杜晨此刻对上这人的目光，顿觉眼前一亮：剑眉星目，笑容可掬，容颜俊朗，气质阳光，对比她身后那人，简直就像是个天使。姜杜晨嘴角微翘，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
　　不等Lisa开口，男子就抢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ADRIAN周利坤。”说罢又是粲然一笑：“刚才听了姜小姐演奏的曲子我就想认识你了。”姜杜晨微微一笑：“是么？”周利坤琥珀色的眼瞳闪烁着动人的光彩：“你之前弹的那几首曲子都是我最喜欢的。而且也正是我想听的，你可巧就弹了，你说，这可是心有灵犀？”
　　“嗯，”姜杜晨听他这话虽说是打趣的玩笑话，但说得也有些太过突兀了，不由惊诧地抬头对上了他一双晶亮的黑眸，羞赧地干笑两声，道：“是么……”
　　一旁的Lisa见状，笑着打圆场道：“Adrian在国外长大，这才回来没多久，所以夸起人来，难免直接了些，你别介意啊。瞧，你这脸都红了……”这么一说，刚才还觉得姜杜晨睁着水亮的眸子看着他的时候，那笑脸红艳艳的，像是早春三月的桃花，粉得可爱，现在才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话给羞红了脸，不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傻乎乎地又看着她道：“姜小姐是很容易脸红的人吗？”姜杜晨微微一愣，笑道：“算是吧……”
　　周利坤唇角翘起，笑而不语地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闪了闪，似在想着什么。Lisa像是发现什么，突然一拍脑门，“啊”了一声道：“哎呀，瞧我们这几个人多大意啊！把萧大少都给冷落了……”周利坤循着Lisa的手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呀！瞧我这记性！”他回过头来，对两人笑道：“怎么把他给忘了。”
　　Lisa道：“他该不会是生气走掉了吧？这萧大少爷，我们可是惹不起的……”周利坤摇摇头：“不会的。他没那么小气。他应该是出去接人了，不碍事的。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吧，他叫Adonis 萧汉晨，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姜杜晨说的。
　　而姜杜晨却不以为意，面上虽笑着，心里却道：刚才那个人只一眼就让自己慌乱莫名、膈应得很，今后还是不认识比较好，认识了只会让自己不自在。
　　两人再聊了几句，姜杜晨就以还要回学校自习为借口，向周利坤和Lisa道了别。匆忙出了门口，天已经黑透了。攒花走马式的街灯、广告牌亮得晃人，姜杜晨走到斑马线前，等着红绿灯，突然就瞧见身旁悄悄滑过来一辆保时捷，小巧又精致的911限量版，红色的敞篷赫然立于眼下。
　　“杜晨，我来接你了！”年轻又帅气的男子摇下车窗，露出一口白牙，笑着朝她招手道：“快上车吧！”
　　姜杜晨呆了两秒，立时有些无语了。男子的英俊和帅气吸引了路边等车和等红绿灯的人集体的注视，目光从他的身上齐刷刷地又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令她有些难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打开车门，径直拽着她的胳膊道：“快上车吧，这里不能停太久的。我们上车再说吧？”
　　这男子叫程晓，比她小两岁。姜杜晨是因为给她表姐的孩子当家教才不幸认识上的。说不幸，是因为这人已经从打着找她教普通话和教钢琴的名义黏上了她，公开向她表了白，并且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她，纠缠她了。虽然一开始姜杜晨就明确地拒绝了他，并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告诉他自己比他大两岁，而且两人都没有毕业，又都要出国念书，将来未知的变数太大，根本没在一起的可能性，但他毫不理会，反而理直气壮地跟她说自己不在乎这些，两个人可以边念书边交往，他会等她，而她也应该等着自己。
　　姜杜晨压根没想过要和这个执拗得如同小屁孩一般的人在一起。她憧憬的爱情可不是这样的，她期盼的初恋，更不是这样一个完全被宠溺坏了的富家子……倒不是她惯有的偏见思想作祟，实在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外地求学、打工、生活多年，也确确实实见识过、听闻过一些不好的人和不好的事情，早就没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了。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她不奢求生活要过得多么好，也不想要成为什么女强人，只希望能靠自己的打拼去拥有一份属于自己应得的生活。哪怕过程是辛苦和烦琐的，但结局也该是安稳和自得其乐的。
　　“在想什么呢？”程晓偏头看了她一眼，眸光熠熠，嘴角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你吃晚饭了没有？等会儿我们一起边吃边聊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了，我还赶着回公寓呢。明天一早还有课……”姜杜晨一口回绝了他，但程晓不满地嘟嚷道：“哪有你这样的，我等了你这么久，水都没喝一口，肚子也饿，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出来了，你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姜杜晨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便皱眉问道：“谁告诉你的？”她之所以推掉给他侄儿侄女继续当家教的工作，也就是为了能避开他。而这几天她顶替好友到这里来弹钢琴，也是因为少打了份工，需要另外再找份兼职的差事做，才能多赚些钱，不然过一阵去了英国，那边打不了什么工也赚不了多少钱的话，她父母的负担可就重了。
　　程晓却岔开话题，皱着眉头责怪她道：“我说你怎么会到那里面去打工呢？你不是不去夜店的么？那里面到了晚上可跟夜店差不多的，复杂得很，一个女孩子单独去这些地方，多不好……”还未等姜杜晨开口说话，他又道：“以后还是我接送你吧？我这两天已经叫人去帮我弄他们的会员卡了，以后我就每天陪着你吧……”
　　“你才19岁，成不了他们的会员吧？”姜杜晨哑然失笑道：“再说，你这过不了多久就又该飞去美国念书了，整天跟着我做什么？在家多陪陪你父母吧。”见他不置可否地撅着嘴，姜杜晨又继续说道：“或者，你有空就多去跟你那些朋友、同学打球，打网游去，跟着我有什么意思啊……”
　　程晓眼角微挑，瞄了她一眼，有些孩子气地说道：“要我天天待在家里打游戏、打球，你想闷死我？”他有些不满道：“前段时间你辞掉了我表姐家的家教工作，跑得无影无踪，害我一阵好找……”他眉毛一挑，负气道：“你该不会是故意要躲着我吧？”
　　姜杜晨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脸上堆起略微虚假的笑容道：“没有啊。我躲你干嘛，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我要帮我一个好友代班……”
　　“哼！”程晓愤愤然说道：“早知道你是代这样的班，到那样的环境里去工作，我才不同意你辞职呢！”姜杜晨很是无语，但又不好多说。现在的程晓完全处于青春莽撞期，虽然是个半大的男孩，却又自以为心智已经成熟了，是个可以负责任的大男人了，于是开始扮大人、扮成熟，耍帅耍酷，充满激情地、不顾一切地去追求自己想象中的、所谓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姜杜晨默默低下了头，一边听他抱怨她的不通情理，一边想着自己的事。
　　程晓从小生活富裕，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和生活压力，日子过得滋润无忧，哪里知道普通人除了读书、考学、谈情说爱，还有更重要的讨生活的事要做？她还有两年就能毕业了，想到这里，她就既激动又迷茫。激动的是，她马上就可以到英国去留学了！在那边她只要修完剩下的学分，最多两年后，她就可以顺利拿到英国名校的学士学位了，这是她一路走来的奋斗目标，也是她父母从上初中起就给她制定好的人生目标。而现在，这个从小就有的梦想，已经触手可及了。这必然令她既兴奋又紧张。
　　只是，去到那边以后，自己又是一个人了。陌生的环境，异国他乡……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程晓彻底不依了，打了两把方向盘直接将车开到路边一家餐厅的入口，颇为委屈地嚷嚷道：“今天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得陪我吃完晚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