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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衍山何家 苏氏雪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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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师兄,对不起,我又给你带来麻烦了……
晶莹透明的坚冰中,我感受着时间缓慢的融化着这冰块,温暖渐渐的透进了它,包围了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的意识再不会常常沉睡,但这也使我更加煎熬,时间的流淌真的太慢太慢,我感受着光的热度,有些欣喜,最近,指尖都能感受到冰化作的水流过时不同于冰的温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从身体感受到的温度估计,似乎是夏天了,我的血液竟然能感受到些许温度,耳朵微动,极小幅度的弯了弯嘴角,忽而心中有些雀跃。不同于往日耳边唯一的冰块融碎的细微声音,竟有脚步的声音透过坚冰传来,今天难道可以解脱出来了么……?
……
朗朗乾坤下的一座荒山之中,黑衣男子皱眉看着眼前这冰块,心中念叨,阳光不错,风和日丽的天气,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一个死人?还是在冰块里的,虽然人长的挺不像个死人,面色红润,竟然还看得到脖颈处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呢。
他身侧有一个少年,那少年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块堪堪包裹住其中的人的坚冰,黑衣男子道了句晦气,伸手拉着少年的衣袖就要往身后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仙草处走去,少年却突然大叫了一声,黑衣男子吓了一跳,急忙回头看向少年,却看到少年神情呆滞的指着那块坚冰目瞪口呆,黑衣男子顺着少年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冰中人竟然睁开了眼,一双黑珍珠般的眼正瞪着少年和……他。
少年退后了一步,颤抖着声音喊道,“活的??!”冰中人那双眼却像是要喷火了一般,恶狠狠的瞪着少年,少年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黑衣男子脚下突然一个交错,飞身上前至冰中人的面前,伸出手来敲了敲冰块,只听啪擦的一声,冰裂了开来,冰屑落了个满地,冰中人随着冰的破碎倒落在了地上,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地不堪一击的冰块破碎的透明冰屑,愣愣抬起头来看着黑衣男子,然后又愣愣的开口,“哇!”
黑衣男子从地上揪起来一把带着点灰色的黑发,眯着漂亮的眼睛盯着地上人看,我看着那一把长发,头皮处迟钝的感觉到丝丝疼痛。怒气冲冲的反应过来,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抢回头发,斜眼看他,“你是谁?你干嘛?有没有素质?”
黑衣男子挑眉看着我,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那个少年就一脸怒容的跑了过来,恶狠狠的呲牙,“死女人,你吓我干什么!装什么死!”
我斜睨着这男孩,脸上一冷,指尖轻轻抖动,而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半晌,看着垂在身侧的右手,心中复杂不已。
少年见我许久没有回话,得意洋洋的咧着嘴,“算了算了,只要你道歉,本少爷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你一马!”黑衣男子没有打断,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呵呵一笑,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屁孩子,弯腰温柔的笑着,伸手戳上他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趁他愣神的时候重重一捏,然后松手,叉腰,用鼻孔看他,“绒毛毛都没退干净呢!死小鬼,让姐姐我给你道歉?嘿嘿嘿,小虎牙挺可爱的嘛!瞪什么瞪!”说着转头看向那男子,“刚问你呢,你谁啊?扯我头发作甚?”
黑衣男子皱眉看了看我,低下头看那个屁孩,“小迟别闹了,你先回云车去。”屁孩好像很听男子的话,委屈的低着头,男子又低声劝了几句他才向后走去,走前还不忘瞪我一眼。看着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树影间,男子才转头,神色冷漠的走到我面前,我疑惑的抬头看他——长得高了不起吗!
他伸出长臂,我要开口询问,却没有想到他竟伸手掐向我的脖颈,我一惊,往后退了一步却没能逃脱他的手掌,空气渐渐稀薄,我轻笑不屑的看着他,唇一张一合,‘你猪吗?我在冰里待了那么久都没死,你这么轻的掐我,难道就掐的死?’
他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笑,“南家的人是吧,不就是想抢我们收到的仙令么?至于这样麻烦吗?”翻了个白眼,我试图掰开他的手无果,无奈只能继续唇语沟通,‘你猪吗?我要是你说的那个南家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给你发现了?你身上应该有带验证血脉的通用宝吧,你验验不就知道了!?’
男子沉吟了片刻,看了我一眼,突然松开手,我惯性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上前一步突然凑到我颈边,我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起了杀心,身体惯性向后倾双手用力推开他,男子莫名诧异的看着我,伸手却把我揽到了他的怀里……
汗毛竖立,以为这人发什么毛病,腰间的手却突然松开了,赶忙向后大大的退了两步,才瞪着眼睛抬头看他,“你?你!你又干嘛?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男子神色有些尴尬,脸上早没了刚才冷漠的神情,不自然的笑了笑往我这边走一步刚想开口,但又在看到我反应快速身手矫健的向后退了两步并且警惕的看着他之后,只能打消了近距离谈话的念头,隔着近十米的距离尴尬的说,“姑娘,不好意思,刚才冒犯了,你身上……没有南家人的那种气息。”
我朝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废话。我再问你第三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男子神色更尴尬了,拢了拢袖口说,“不好意思……我是北衍山何家的何为。”
何为?北衍山?有些印象。我挑眉继续问,“何为,问你哦,这里是哪?刚才那个屁小孩是谁?”
何为神色有些小心的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我,我重重叹了口气,“过来呗。”
他向我走来,边走边回答那些问题,“这里是北秋山,不过已经荒废很旧了,我的云车坏了,刚好落到这里。刚才那个孩子是我三表弟何迟,呃……姑娘,刚才他多有冒犯,不要在意小孩子的胡言乱语。”说完时,他已站在我身前近一米处,不过神色在瞄到我脖颈处红得有些发青的痕迹,还是有些尴尬的将头侧到了一边去。
人家好歹让我早了好几个月从那块该死的冰中解脱出来,倒也没什么跟他过不去的理由,当即一笑,“你不要太客气,我倒是还要感激你击碎那块冰呢。”
“姑娘不用谢,反正就算我不击碎它,不久后它也会自行融化的,刚才是我太过于冲动了,没有辨别事实,姑娘别太在意就好……”
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又开口询问,“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李家现在在何处?是天希城的李家。我在被人冰封前还打算去李家拜师呢。”
何为一愣,随后答道:“姑娘到底被冰封了多久?李家六年前就被灭门了呀。”
我有些呆滞了,怎么可能?!李家,这样庞大的势力都能被灭门了?反应过来后,我赶忙将心中的极度惊慌压下,看向面前的黑衣男子,面带感谢的向他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姑娘,不知能否告诉在下姓名,不然一直姑娘姑娘的叫着……”
名字么……我看朝他又是一笑,“时依,不是数字的十一,是时间的时,依旧的依。何为,再会,我先走了。”向他挥了挥手,也没等他再说什么,转身朝一个熟悉的方向离去了。看着渐渐模糊的纤细背影,黑衣的何为竟然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对她的那股微妙的熟悉感,还是因为她有些不礼貌的告别方式而产生的。
周围的树长得密集,我回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径,幸好……那个何为没有跟来。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眼前已经看不出原来是美丽碧蓝色河流的土坑,我不禁哀叹一声,要不是刚才想出手教训那小鬼头的时候发现灵力竟然完全不能调动,我死都不会回来这!
弯下腰拾起一根不显眼的树枝,看了看四周,才认定一个方向走去,站立在那大大的土坑边的枯树旁。我熟稔的拨开枯树上的枝条,找到了一个有些类似虫洞的黑孔,将那拾起来的树枝尾端小心翼翼的对准黑孔向里挪去,手一松,那根树枝除了颜色还不如枯树上的枝条焦黄之外,不论近看远看都像是本来就长在上面的一样,我拍了拍有些脏的手,盯着来时的路看,突然,那处的空气好像扭动了一样,泛起不明显的道道波纹,我挑起眉毛笑得有些苦涩,这隐秘的迷阵,是我和师兄研究了三年才鼓捣出来的,花的心思之多,现在已无力再去想了。只可惜,物是人非……
伸手将额前飘扬的发牵回耳后,走到圆形土坑的中央,沉吟了一会儿,才伸手推开草屋的门,看上去很干净的屋子,一切都没有积灰,物品也没有改变。我走到石床边坐上去,盘膝松开紧握的拳头放在膝上,努力静下心神,合上眼,缓缓入定。
时间流淌着,这方小小的自由空间似乎定格在了某个年间,不曾有丝毫改变,时光无法给他们洗涤,连风都吹不进来的这样的小小空间,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观着四季与日夜,太阳与月亮的交错,摩挲着那无形无色时光的划过。
回过神来,数十年已经一晃而过。
……
灰尘遍布的小屋中,盘坐在石床上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灰色东西抖了抖,四周的灰尘像是被狂风席卷了一般,飞舞在天花板处,火光一闪,一切回到了平静。
我睁开了眼,无声的笑了。忘瞳成功被封印了,再也没有人会忘记我了。
站起身,抬起手,火热的气息发出,石床、书籍抖动着,最终化成了灰烬与残垣躺在那儿,我静立看着废墟一般的小屋,转头,毫无留恋的离开了这个伴着我三十多年的房间。
……
站在镶着被施了魔法结界的像是光透过叶子照下来般缕缕光斑一样的宝石的有一种飘渺美感的城墙下,我大笑,叉着腰朝天大笑着,惹得来来往往的人们看我的眼都突然翻了个圈,不吝啬地向我扔着着鄙视不屑的白眼球。懒得理他们,我笑够了后再原地打了一个转,衣袂飞扬,张扬着属于少女的阳光笑容抬头看向城门上透着自古带来的沧桑和威势,傲然直立的十个大字——此界苏安在,非仙难撼此。
苏家!我时依,成功搞掂你们说的那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这下,我什么也不欠你们了。
体内浑厚呈液体的灵气自脚尖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细线飞进城门,上下左□□斜旋转着快速的像只灵雀一样优雅的飞着,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高兴了,秀着身法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乐极生悲了。
被我撞到的那位闷哼一声,和我一起落在了地上,震得地面抖了几下。我的屁股……
幸好不是太高的高空啊,要不我就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坐着的我一边揉着被摔得生疼的手臂和屁屁一边心中嘀咕着,朝那位有些发懵的坐在地上的倒霉人看去,咦……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发臭的黑沉沉的脸,真是像是一个没素质的小鬼头,看来他倒霉还是有缘由的嘛,脸长得这样没素质倒个霉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人爬了起来,一看就没素质的脸上的桃花眼愤怒的看过来,看到我的瞬间又忽然变成了疑惑,又一闪,变成了惊讶,再一闪,又变回了愤怒,怒得眼睛都红了,敢情如果他是修火系灵力的话,估计那双眼都能烧起来了,火烧眼球……
天上又闪下一个黑影,一落地就一个冰冷的眼刀子甩过来,我擦拭掉落到睫毛上的冷汗珠子,朝那两个正对我释放着冷热两重天的人挥了挥小手,干笑着打了个招呼,“挖哈哈,这么巧,哈哈哈,小迟大为,你们好啊!这么快又见面了!”心中虚做了个扶额的表情,真想仰天长哭,又是这两个神经病。
刮冰刀子的那位诧异的看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快?姑娘,不好意思,我们有见过面么?”
烧眼球的那位哼了一声,刮冰刀子的话刚落下,他就接上:“你是谁?!不对,我记得你的气息!你是那个疯女人!”
无视火眼球,我堆起笑容对着何为道,“有啊,三十来年前的事情了。何为,一身黑衣还是没变啊,你这样对衣服颜色都专一的人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既然你已经忘记我名字了,那我就再介绍一次吧!”说完,眨巴了下眼睛,清了清喉咙,“你好,我全名时依,时间的时,依然的依,初次见面。”
何为还没张口,火眼球却不干了,一个跨步踩到我身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对着我的脸吼了起来,“时依,听不到我说话吗?!耳朵出问题了吗?三十年前就聋到现在?!哥你别拉我,我这么说有错吗!”
我皱眉瞥了一眼从他身后扯开了他的何为,忽然就觉得好心情经那小鬼头的唾沫一喷,就消散了大半,亏我还那么热情的介绍自己……我收回目光,淡漠了面部表情,在何为略带歉意的话语声中,自顾自地从衣衫特质的乾坤之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心中默念着咒语,放出了个微型水术浸湿了它,擦了擦脸,头也不抬的打住何为,“不好意思,何小公子好像对我有些意见,既然如此,那么再会吧。”说罢,我转身也没有继续做花样飞行的心情了,于是便又化作一道细线直直的朝自己的目的地飞去。
何为站在原地看着天空,那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何迟在耳边叨叨什么他却无心再听,低头看了何迟一眼,没说什么,但也觉得恼了,回身就走。原地,只留下已经开始有些悔意,也对自家哥哥胳膊肘竟朝外拐感到纳闷的何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