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erplexed ??铃声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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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打响。
“下课。”陈绘文道，说着将书本合上。“李煜今晚别留了，早点回家。”
坐在最后一排的金毛抬起头来，“我晚点回。”
“早点回家，别磨蹭。”陈绘文道。
金毛讨价还价道：“七点再走。”
陈绘文道：“今晚我有事，不留了。”
金毛点头，哦了一声。
陈绘文离开教师，李煜拿起讲台上的钥匙往楼顶制作电脑机器人的教室走去，他初中三年来的时间大多泡外那里和教室。
打开门，没有一个人，正好，乐得清静。
揉揉眼睛，朝窗边走去。
顶楼是六楼，还能看到楼下。
陈绘文一路朝校门口走去，然后停在校门口，一个女人走上来，二人一起离开。
李煜捋起前额的头发，一手伸进乐高积木里抓了一把使劲甩到地上。
抬头看嵌在墙壁上的橱柜，里边展览着的一个个金色奖杯耀眼非常，几乎有一半是他跟着陈绘文世界各地地跑了三年参加各种比赛赢回来的。
从初一开始参加电脑机器人制作，那一年只有他一人被选中参加，陈绘文对他十分照顾，不负其厚望，第一次比赛他从区赛打到世界赛。
玻璃橱柜上倒映出金发碧眼外国血统的少年，眉头深深皱起。
“phycho.”（神经病）
李煜咒骂道，说着蹲下身一个个将积木捡起。
陈绘文扶了扶金丝框的眼镜，躲开了身旁的女人伸开想拉住他的手，“去哪里吃？”
潘潘答道：“哪都随便，别太贵就行。”
陈绘文被她逗笑了，“又没叫你付钱。”
“不行我们AA制。”潘潘笑道。
最后定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
点了点东西吃，二人肚量不大，没吃多少。
陈绘与潘潘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但……也可以说是不是﹦﹦
潘潘与陈绘文的年龄差大概有十岁那么多，潘潘十多岁之后二人就没有再见面。
再次见面就是家长做媒，陈绘文已经是而立之年，便答应与潘潘做起朋友来，如果处的好就外一起，不好就继续找。
他三十好几了，不知道潘潘有没有那个意思。
想是这么想，但每当潘潘有些亲近的动作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在想什么？”潘潘问道。
陈绘文回过神来，放下筷子，“没什么。”
陈绘文突然想起李煜来，扫了眼吃剩的饭菜，伸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个饭。
潘潘问道：“点来当晚餐？”
陈绘文道：“学校里还有个学生，给他带个饭。”
看了看表，七点。
“这么上心，得意门生啊？”
陈绘文点了点头，“是啊。”
潘潘问道：“很多学生都是这么晚还没回家吗？”
陈绘文顿了顿，“就他一个。”
潘潘道：“家长不会担心吗？”
陈绘文道：“他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
“自立能力不错。”
陈绘文点头，“他是外国人，父母应该从小就让他学自立……只是好像不怎么会照顾自己。”
与潘潘一起回到学校，天全黑了，顶层楼的灯还亮着。
李煜戴着平时极少戴的眼镜，聚精会神地捣弄着零零碎碎的东西。
就猜到他还没走。
陈绘文拍了下他的肩膀，“吃饭。”
李煜摇头，“等等，快弄好了。”
陈绘文伸手直接按下电脑的关机键。
李煜一脚踹到电脑桌上，“go to hell!”（去死）
陈绘文：﹦﹦“别说粗口。”
李煜摘下眼镜甩到桌上，“没饭吃。”
门口的潘潘扬了扬手中打包的饭菜，“这有。”
李煜见到陌生人一根根竖起来的毛马上顺下来，一声不吭地接过潘潘手中的饭菜下楼去。
陈绘文问道，“去哪？”
李煜答道：“演讲台，学校不给在教室里吃东西。”
陈绘文跟着他下楼，潘潘紧随其后。
陈绘文歉意得看了潘潘一眼，潘潘摇头，“没关系。”
李煜却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陈绘文在后面道：“别摔了，小心。”
李煜一屁股做到演讲台的边缘上开吃。
斯斯文文的吃相让潘潘觉得不可思议。
‘啪’
一朵木棉花砸进饭里。
三人：……
李煜把饭盒合上，一把扔进演讲台旁边的垃圾桶里。
讲台上惨白的光照着李煜严肃的脸，陈绘文不由得笑，出声来。
李煜转头看他，“Hell.”（混蛋）
陈绘文道：“不许骂人。”
李煜转头向地下车库走去。
潘潘则完全没听懂那么高级的对话。
“喂，记得回家吃点东西。”陈绘文道。
李煜不耐烦地应了下。
说完陈绘文不再跟着他，与潘潘一齐走了。
李煜回头看了他离开的背影一眼，烦躁地从腰间扯出钥匙开锁。
一路飞驰，保安见怪不怪，淡定地给他开门，“今天不和陈老师一起走？”
“老师把妹呢。”
保安哈哈大笑，“把妹都顾着你啊。”
李煜哼了声，骑上单车。
刚走了会，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陈绘文追上来，“开那么快干嘛？”说着把他从单车上拎下来。
李煜扶着单车与陈绘文一起走。
陈绘文问道，“头晕吗？”
李煜摇头。
“我记得你初一学期末的时候整天没吃饭，直接昏了过去。”
李煜：“……”
“昏在电脑桌上，下了我一跳。”
李煜：“……”
“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你躺在校长车上半迷半醒地被我喂了几口吃的竟然好了。”
李煜：“Shut up!”（闭嘴）
“医院一检查才知道你整天没吃东西缺乏热量……”
李煜跳起来捂住他嘴巴，“Shut up!”
单车摔到地上，引得无数路人侧目而看。
陈绘文扶起单车，嘟囔道：“真是地，回忆往事也不给，没什么嘛。”
“那会显得我很胡闹﹦﹦”李煜道。
医务室的人正好不在，李煜父母也不在他身边，陈绘文就是去了一趟医院，弄得少了几个初三年级的物理课。最后陈绘文抢了几节自习课来补，被知道原因的几个初三学生碎碎念了好久。
陈绘文打开李煜家家门，“家里还有吃的么？”
“你上次买的一箱面还在。”李煜答道。
陈绘文脱鞋脱外套动作洗手进厨房动作一呵成气搞得根自己家一样。
李煜拿起眼药水就要往眼睛里滴，陈绘文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眼药水，“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总是滴这种东西吗？有毒的。”
“你电脑改卷的时候不也滴吗？”李煜不满道。
“那是迫不得已。”
“我也是眼睛疼得迫不得已。”李煜道。
陈绘文的态度软下来，“我帮你揉揉。”
“饿了。”
“好我去煮面。”
李煜吃着陈绘文煮的面。
陈绘文道，“要期末考了吧？”
李煜已经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陈绘文继续道，“快中考了，多花点时间复习，就剩一个学期了，别再把时间往课外活动上花。”
李煜跟没听见似的。
“乖，听话。”
李煜站起身来，把碗端进厨房，回房，关门。
锁舌咔哒一声。
陈绘文进厨房手碗，写了张叫他注意三餐饮食的纸条后才离开。
第二天上课不见李煜人影。
第三天不见李煜人影。
第四天不见李煜。
第五天不见。
第二个星期不……
中午时陈绘文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看来李煜也开始专心学习了。
突然有一个同学闯进办公室来，“陈老师，李煜打人！”
幸好办公室里没人，陈绘文慌忙的跑到初三组去，在楼梯口就能听到不知哪个老师与李煜对吼的声音。
陈绘文进门的时候李煜一手拿起一只玻璃杯就要砸人，陈绘文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李煜！”
李煜止住手。
“怎么回事？”陈绘文问道。
李煜的班主任大概讲了个前因后果，陈绘文从头到尾一直紧紧的抱住李煜。
大概就是李煜谈恋爱荒废学业，老师把他叫进办公室说了几句，他竟与老师发生争执，甚至想要出手。
陈绘文眉头紧紧皱起，道：“李煜，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煜愣住，瞬间就慌了。
手指抓住陈绘文的衣角，“陈。”
陈绘文松开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煜失去重心坐到地上，手指抖个不停。
晚上躺在床上，陈绘文回想起今日之事，想起那双碧色的眼里都是血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碾转反侧一夜，思考了一天，第三天拦住李煜的班主任，问她与李煜谈恋爱的女生是谁，得知是他们班的语文课代。
中午特意在李煜班上找出那名语文课代，扫了眼却不见李煜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陈绘文问道，扯起嘴角笑。
“呃……”那个女生有些不自在，“您是陈绘文老师吧？”
陈绘文点头，也懒得虚与委蛇，开门见山地道：“你与李煜是怎么回事？”
女生不停地用眼睛到处乱瞟，“我……”
“谈恋爱？”
“不是……”
“那怎么回事？”
“我写了封信给他，后来就跑到老师那了。”她说的时候耳朵有点红，陈绘文也不好意思继续咄咄逼人下去。
所以，是误会了？
陈绘文道：“好了，回教室先吧。”
他转身欲走，却被女生拦住。
“老师……”
陈绘文看她，“嗯？”
“我不是故意的，那次是我输了游戏……”她有些语无伦次，“就是真心话大冒险那种。”
陈绘文扶了扶眼镜，“为什么不和班主任解释？”
“老师不信！”女生急道。
“有没有想过老师为什么不信？”陈绘文道。
又是几天过去，依然是在办公室力备课，门被敲响。
“进来。”
是那个课代。
“怎么了？”
她道：“就是李煜那件事。”
陈绘文看她，“怎么说？”
“我记起来老师为什么不信了。”
“与我说有什么用处呢？”心中暗叹她的执着。
女生没有理他，径自说起来，“我觉得老师不信应该是她看到了什么。”
“你们有什么给她看？”
“那次我看到他闷头闷脑坐在演讲台上就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然后他就要回教室，然后我拦住他，然后他就要打我，然后我闪开，然后一直跟着他来到您办公室门口，然后离开然后他进男厕所……”
无数个然后，但陈绘文只在意最后一个，“然后你就跟着他进了？”
她道，“那时候我看见没人就跟他进了。”
陈绘文皱眉，“再然后？”
“然后我看见他在用水泼脸。我就又问他一次怎么了，他也不回答，就是不停地用水泼脸，我才觉得不对劲，就把水龙头关了，才发现他在哭。”
陈绘文心想难得的鳄鱼的眼泪，可心里有点揪。
听着她说着，脑中浮现她把李煜扯出厕所不停安慰的情形。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老师看到了所以才不信吧？”
陈绘文的注意力不再是停留在这件事起因上，而是……
“他为什么哭？”
女生愣住，随后道，“他不给说的。”
“所以你是知道的？”
女生点头，“我问了他很久，他太烦我就说了。”
陈绘文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有事都不肯对自己说反而和一个女生说。
“快说。”陈绘文皱眉，教书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逼迫的语气说话。
陈绘文第一次在镜子前这么仔细地盯着自己看。
镜子中的自己脱下眼镜，眼下一道青痕，眼中充满血丝。
与那天李煜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重合……
那双眼睛，哪会是少年情窦初开充满喜悦地眼？倒不如说是感情失利大受打击。
耳边回响着……
女课代说：
“老师他喜欢你。”
并不是下定决心有了方针计划就不会出差错。
李煜昏倒入院的事情传进耳中时突然想起他体弱，要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吃一两顿也是极正常。
入院？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
为什么要告诉你？
……乱了。
医院里，
空荡荡地病房，
……一切都乱了。
头一轻，浑浑噩噩地就到期末考了，物理早就考了，他休了假，回家休息。
转眼就是寒假了。
电话响，
“老师，我是李煜班里的语文课代，我有李煜的联系方式，你要不？”
陈绘文扶了扶眼镜框，“……不，谢谢了。”
“老师……那个，never give up and you will be successful.”
“嗯，我知道了。”陈绘文笑道。
李煜的家在美洲的一个小镇上，很小的镇子，路过的人多数多会与陈绘文打个招呼。
陈绘文一一相应。
最后他停在一座房子前，敲门。
一个有着双蓝色大眼睛的女孩从门里深处头来，问道，“你是在找哥哥吗？”
陈绘文点点头，“你是李煜的妹妹？”
她点头。
陈绘文用英文道：“甜心，你很漂亮。”
“如果能把牙套从我嘴里取出来的话。”她道。说着，将陈绘文领进屋。
画板横七竖八地扔了一地，一个男人在厨房中捣弄着什么。
陈绘文向其问好，那人抬起头来，是个中国人。
他抬起头来，“陈老师？”
陈文绘颔首。
他想走出来握手，可女孩道：“爸爸烧焦了！”
男人手忙脚乱地折腾起来，“快来帮忙！”
可他女儿早不见踪影。
陈绘文想了想，走进入帮忙，好一会，才控制住了局面。
男人看着陈绘文换成中文道，“能帮我去叫李煜回来吗？”
陈绘文道：“李煜……在哪？”
郊外的一片白桦林，李煜的父亲说他总是在里面画画。
陈文绘听了之后很好奇原来李煜还有这项技能，但是不急，将来慢慢了解。
即将踏进春天，冬日的暖阳照得人心中也暖暖的。
李煜在素描，背对着他。
“I do not want to eat.”
陈绘文没有接话，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又不听话了。”
李煜愣住。
陈绘文捋起他前额的金发，遮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李煜一把扯下他的手，从草地上站起来，“Shit！”（放屁）
陈绘文站起来，低下头，亲上他的唇，轻声道，“不许说粗口。”
李煜使劲想躲，却被陈绘文拦住，“喂，给点面子啊。”
陈绘文紧紧抱住李煜，“对不起。”
李煜一拳砸在他小腹上，挺疼的。
陈绘文抱着他一起缓缓坐下，“别用力啊，我很老了。”
李煜倚着他，“又不嫌弃。”
“和我回去好吗？”陈绘文问道。
李煜没有说话。
陈绘文蹭着他的脸道，“我在你离开中国的期间一直和你有着父母联系……”
“……你哪来的联系方式……”
“学校档案，他们不反对我们的。”
李煜问道，“以后怎么办？”
“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李煜转头看他，扯下他的眼镜，手轻轻抚摸他眼下的青痕，“好。”
“好什么？”
李煜伸腿跨坐在陈绘文身上，凝视许久，低头吻下去。
喘息片刻，
“在一起。”
年龄什么的不重要，相爱就好。
未来什么的不重要，有你陪伴就好。
在剩下的无数个春秋日月里，我们有对方相伴，将一同走过那绵绵岁月。
情牵百年，无悔传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erplex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