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初云山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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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说看！”一个中年的青衫男子神色严厉，语气也很不好，明明也算是一个中年美大叔，可惜此时咆哮的形象实在是不太好看。他一面说一面拿起两株放在桌子上面的药材，“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防风跟前胡虽然长得像，但是差别也很明显，你为什么又搞混了！”
那个被咆哮的对象是个小姑娘，普普通通的长相，也是一身青衫，此时皱着眉头，一脸胆怯的表情。男子丝毫没觉得这个模样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反倒因为她又无言以对，心中火气不自觉地往上窜，语调又拔高了，“豆子！你虽然是一个女孩子，但是在师门之中无论男女修习的东西，师傅师叔们全部都是尽心尽力悉数传授，同样的东西，教了十多遍以后，你的师兄弟再笨也都学会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个样子！”
“……师，师叔……”小姑娘吓得说话都结巴，“不，不是我不愿意好好学，是，是，是实在记不住……我……”
“记不住！记不住你今天就在这儿给我把《药理》抄上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出去吃饭！”
小姑娘咬咬嘴巴，很委屈，“可，可是师叔，我，我不出去的话，谁，谁做饭啊？”
男子被噎了一下，很是无奈的扶额，咳咳，说起来虽然初云门也是一个一流门派，武功医术都闻名于江湖，偏偏这个厨艺之事有那么一点点的上不了台面。起先小豆子还小的时候，门派之中一直都有一个煮饭的大妈，但是他一直很怀疑这个大妈跟自己的掌门师兄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这个大妈做的饭实在是，太不敢恭维了！这简直就是要谋杀啊！
虽然身为江湖人士，本来不拘小节，粗茶淡饭简简单单凑合着也是好的，但是，凑合并不等于慢性自杀，大妈你敢把饭做得再难吃一点，形状再奇怪一点儿吗？你确定你真的不是走后门进来或者是哪个魔教门派派来搞暗杀活动的吗？
咳咳，总之情况很不好。后来估计是掌门夫人受不了了，决定亲自下厨，大家还在心中暗自感激，没过多久，等到厨房“轰”的一声倒塌之后，掌门夫人很是淡定的收掌，说道：“不好意思，火候没掌握好。”
众人：“……”
这些惨痛的经历，在小豆子长到了八岁的时候就改变了。
提到这件事，又是师傅师叔们心头那一点矛盾的感情——身为长辈，自然是希望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以很能干，他们初云门的弟子，自然要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实际上，小豆子三岁开始习武，到了现在已经十四岁了，估计就连门中新收的六岁弟子都打不过……至于医药方面，大家也看到了，连防风和前胡都还搞不清楚呢。
如此叫人担忧的情况之下，众人意外发现小豆子在厨艺这方面简直算是无师自通。
认知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豆子的师傅很是纠结的摸了一把胡子，说了一句：“术业有专攻，这个……能做饭，也，也算长处。”
魔教卧底一般的大妈终于离开了初云门了，掌门夫人也终于摆脱了无数次丢脸的下厨经历。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吧。
“师叔……”
一咬牙，一狠心，为了小徒弟的将来，师叔板了脸，“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没了你我们还不是照样开饭，你留在这里不许动！”
大不了大家饿一顿呗，也算是锻炼意志力的修行啊。
师叔走远了，小姑娘看看桌上那一本厚厚的《药理》，瘪瘪嘴，都快要哭出来了。是真的分辨不出来嘛，又不是第一次了，师叔干什么每次都这样。
说起来，这个小豆子说的就是初云门掌门捡回来的那个女婴。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了十四载，如今小豆子是初云门的七弟子，师兄们都叫她“小傻”，只有少数时候她才是“小七”，至于被唤作“蒹葭”的时候，只有在面对师娘的时候，以及……
“蒹葭！”
她翻翻白眼，就知道会是这样。师兄们饿了的时候也会叫她的。偏偏今儿她心情很不好，不愿理搭理人，就没吭声。
“蒹葭！小蒹葭！小七！”
门外的人这样喊了好几声，她翻翻《药理》，拿起桌上的毛笔专心抄着书。
有开门的声音，估计是外面的人喊了这么几声都没有听到动静，有些急了，就直接推门进来了。进来的少年长相清秀，偏偏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流里流气的，有种痞气，但又比一本正经显得更加有魅力。
蒹葭仍旧稳坐在那，认真的抄着书。少年走过来绕着书桌转了两圈，见她还是不理会，就蹲下来面对着蒹葭，撑着腮帮子看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去在她面前晃晃。蒹葭微皱了眉，但还是不说话。他急了，吼道：“小豆子！”
这时候，她才揉揉耳朵，白他一眼，说：“这么大声是想要把我变成聋子吗？”
“谁叫你不理我来着。”他撩起衣袍，挨着蒹葭坐下来，看看她抄的东西之后不禁在心内嗤笑，面上仍笑嘻嘻，“小蒹葭，怎的没听见二师兄唤你？”
蒹葭不看他，仍抄着书，说：“抄书，听不见。”
“现在总能够听见了吧。”他懒懒的伸腰，“我饿了，大师兄也饿了，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都很饿……”
“师叔说我不抄完一百遍不准吃饭。”
“师叔那是吓唬你呢，你不准吃饭，那我们岂不是开不了饭，师叔他老人家还要吃饭呢。”
“师叔说要抄完。”
他不耐烦了，抽掉小豆子手中的笔，把玩在手里，“做饭去！”
小豆子这下没法了，只好转个身，面对着他，“二师兄，想吃东西就自己动手，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笑啊。”
他斜眼看她，笑道：“谁跟你开玩笑，你师兄说道吃饭的问题的时候，从来就不跟人家说笑。我要吃凤凰蛋，青龙卧雪……”
“吃龙肉去吧。”蒹葭打断他，就知道压榨她，什么东西吃了好吃都要记下菜谱来叫她做，做了出来还要挑三拣四，什么口味不如聚贤楼啦，这个炸的不够脆啦，七里八里像个老太婆似的。
“小蒹葭——”陈磊捏着她的脸，“你最近是脾气见长啊，怎么跟你二师兄说话的啊。”
“你去问一问，请问谁会跟从小就一直欺负你，还给你取什么乱七八糟的乳名的家伙谦恭有礼啊！”
“哟，自己还想起这茬来了。”陈磊笑，“你记恨个什么劲，没听说过贱名好养活吗？真是不理解为父的苦心，啧啧。”
她已经懒得跟他贫嘴了，反正从小到大她都一直在他的压迫之下没翻过身，早就习惯了。唯一不太习惯的地方，就是他总是喜欢离她这么近的说话，最近的时候，蒹葭都能够感觉到他绵长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许是呼吸的节奏不太一样，两个人的呼吸很近的时候，她就会跟不上，感觉到心跳都乱了。
她实在是很不喜欢，做贼心虚一样的，压抑着慌乱，却又自欺欺人一般明显。
“师姐！”门外又有声音响起来了，这一回蒹葭却眉开眼笑，答应的爽快。
陈磊摇头站起来，“小没良心的，我先来看你的，怎么就没说给我个好脸色。”
“师姐！”推门进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是一身青衫，却婀娜多姿，一张鹅蛋脸上是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粉嫩的小嘴，带着幼稚的可爱。
“你怎么也跑来凑热闹。”蒹葭说她，却是嗔怪的语气，“要是被师父他们知道了又要被罚了。”
小姑娘笑嘻嘻，拉了豆子的手撒娇，“爹他才不会知道，我偷偷来的，连娘都没告诉呢。”
蒹葭叹气，摸摸她的头，“你又跑来做什么啊？”
“嘻嘻，二师兄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蒹葭无语，这都是些多没良心的人！我是被骂被罚了啊，没有人安慰，还要给他们做饭吃，天理何在！
“师姐……”小狗似的眼神，讨好的语气。关雎又说道：“你别担心，这个《药理》我帮你抄好不好，我想吃饭了。”
“吃什么……”
“凤凰蛋、青龙卧雪……”见蒹葭瞪她，又讪笑，“是大家商定好了的。”
蒹葭：“……”
在初云山的厨房里挥舞着锅铲的时候，蒹葭看到门外晚霞满天，泼了彩墨的画卷一般美好，心中叹气，是不是她的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等到将来她死了，人们偶尔提起她来，说一句：“初云山的小豆子啊，厨艺还凑合。”
这大概是，她对初云山最大的贡献了吧。
顺脚踢了踢灶边的五师兄，“加点儿柴啊，火都快要熄了！”
五师兄揉揉眼，忙不迭的点头，样子很滑稽。她笑起来，就算是一辈子都这个样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里是她唯一的家，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