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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白 under the poker face 佐助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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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站在行刑的场地上,抬头仰望雪花从黑色的幕云里摇落。他们飞着,跑着,和寒风唱着歌从天而降,给刑场的白沙地染上另一层洁白。我这罪人的血最终要玷污这片洁白了,我不免有些痛心。
枪击手站在我身后不停地搓手,看来即使是耐寒的日本人,在雪中站得久了也会冷的。我看他戴了手表,便问他我还剩多少时间,他回答:“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足够我这个濒死的人再回忆一遍我的一生了……
首先,我是谁呢?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连萨特和戈多也不清楚,我只能简单的搜索一下表层的答案:我是木叶孤儿院的小黑,是宇智波家的养子,也是即将被枪决的变态罪犯宇智波佐助。
在我很小的时候,一场大火毁了我的家庭。爸爸妈妈死于非命,我也严重烧伤,脸几乎变形得不像人类。在那场大火中受到了刺激,我连说话的能力都丧失了。没有亲人领养,又被医院驱逐,简单治疗后的我被送进了木叶孤儿院,在这里,我开始了长达五年的生活,邂逅了生命中唯一一缕阳光。
小孩子总是讨厌大人的,我也不例外。但刚到‘木叶’的那段日子,我格外讨厌小孩。小孩总是来和我打招呼,就算是我不说,他也会不厌其烦地凑过来。在我被他们的热情挑逗得忍不住开口,发出奇怪的声音时,他们又尖叫着跑得不见人影。热闹之后的寂寞最使人难耐,还是大人们好一些,见到我的脸就躲得远远的。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你不甘寂寞时,连风都不会从你身边吹过;当你决定一辈子寂寞一人时,上苍会降下最美的风景陪伴你。鸣人就是这时候来到我身边。他像是从南国吹来的风,带着清新和温暖的花香,让你陶醉得忘了你现时的窘境,忘了你去时的归路。等到你想要将他揽入怀中时你才发现,这不是南国的风,他不沾一点凡间的尘埃,这是天空的太阳。他是那样以瘦小的身姿照耀着众人。我们这凡间的众庶,都享受着他的恩赐。
除了我,鸣人的身边还有很多孩子。我爱罗就是其中之一。我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曾是我最想除掉的人。‘木叶’很盛行花园小短剧,排演的时候孩子们都要带上花冠,扮演植物。鸣人的头发比任何人的都耀眼,他不用戴花冠,他演的是太阳。我爱罗总是扮演鸡冠花,那是离太阳最近的花。我在台子最边缘一边扮演着青草,一边嫉妒着那个叫我爱罗的家伙,恨不得他嘴馋吃下嬷嬷下在后墙的鼠药。可是他死了鸣人会伤心。鸣人不会笑着叫我“小黑”了,他会在墓园里哀伤吧?我不能伤害他。
后来,我爱罗走了,被很好的人家领养了。离别的夜晚,鸣人睡在我的床上,我整宿都在倾听他的哭泣。无法安慰他,无法替代他,我能做的,只有仔细地倾听,陪他熬过这段夜晚。
几个月之后,鸣人也被领养了。临走前的那一夜,他又是在我的床上度过的。
“小黑,我会回来接你。你等我啊。”
不,我不会等你,我们都身不由己,我知道你不会回来。
“小黑,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出去后可以帮你实现么?”
如果我能做到,希望能亲口告诉你我的名字。和我爱罗那家伙一样,我也有很好听的名字。好想听你叫一次……
“呐,小黑,明天要来送我,不要迟到啊……”
他甜甜地睡去了,我却一夜不眠……
他走了。留给我一颗蓝色的玻璃珠做纪念。我很喜欢,因为像极了他眼睛的颜色。同时期的伙伴都陆续被别人领走了,只剩下它陪我。鸣人在外面的世界开心地生活,而我的生命会终结在这里吧?太阳的光芒可以穿越千万年,杂草却只能经历短短一个寒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宇智波家把我领走了。大人们都惊呼这是喜事,我也以为这是喜事。直到我来到他们家里,我才明白我的用途。
被称为宇智波家的天才长子——宇智波鼬,因为疾病引发的肝脏坏死,迫切需要肝脏移植。当时日本的器官来源很少,宇智波富岳也处于连任选举阶段,为了取得选票,他把原本用于他儿子的器官转让给了别的患者。当然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白白送命,在当时一个名叫大蛇丸的医生的建议下,他从孤儿院领养了与鼬的肝型匹配的我,以被名门领养作交换,我将成为鼬的器官来源。
超过三分之一的肝脏被移植给了鼬,这对孩子的身体来说是不小的负担,可我对此没有丝毫怨恨。不论是出于愧疚还是感激,或是单纯对弟弟的爱,鼬对我有如亲兄弟一般。他请了心理医生对我进行疏导治疗,让我可以开口说话。还不顾家人反对,把自己的皮肤捐献出来用于我的整形手术。甚至在面对终身监禁这样严峻刑罚的时候,他也替我承担了一切。在鸣人不在的时候,我的世界是由兄长支撑的。
再次见到鸣人的时候,我已经成为圣音医院的医生。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从手术室出来,很疲倦,口罩还没来得及摘下,就撞上了一个金色的身影。
“抱歉啊……我在找院长室,你知道该怎么走吗?”他看上去很急,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顶层一号厅。”我一说完他就跑了,都没给我留下打招呼的时间。我认出了他,可他没认出我。我兴奋之余又多了一点失落。
我找到院长,了解了鸣人和木叶丸的情况。木叶丸的手术很急,不能再拖,院长把这个手术交给了我。为木叶丸做例行检查时我都是戴着口罩的,我和鸣人也没有私下交流,我更没有告诉他我就是当年的小黑。我想在木叶丸手术后给他一个惊喜,告诉他,当年那个沉默不语的男孩已经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
在原定手术的两天前的下午,事情又发生了变动。大蛇丸通知我要我接手葛城议员的手术。我知道这是他和纲手争权的筹码,只要这例手术成功,他就会取得政界的支持,从而彻底拔除纲手的势力。院长之争与我无关,可是这是一个替鼬争取减刑的好机会,出于私心,我擅自推迟了木叶丸的手术时间。
这是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葛城议员的手术结束后,我就被助手告知木叶丸意外发病的消息,他运气不差,勉强捡回一条命,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的心脏再无修复的可能,就像一颗留在胸腔的不定时炸弹一样,那脆弱的心脏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我没有再去见鸣人,我无法面对他的哀伤。像个没用懦夫,我逃走了。走得一干二净,没有考虑到坐上院长职位的大蛇丸会取消木叶丸的医疗特惠,也没想过他在短短的两个月会遭遇那么多。
如果不是那次在街上发现鸣人被人欺负,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过得究竟有多糟糕。欺辱他的那些杂碎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愤怒,我遏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企业的继承人也好,议员的儿子也罢,不亲手挑出他们的肠子,我的愤怒就无法平息。可是没等我下手,我爱罗就杀了他们。他替鸣人报了仇,也失去了拥抱鸣人的资格。
我在鸣人附近住了下来,我从来没想过得到鸣人。杂草同太阳是不能比肩而立的,它沐浴在阳光下,只应当怀着仰慕和感激。我也只想远远看着他,默默保护他。他的不幸有一半是我造成的,在他重拾往日的欢乐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
三个月前,我被诊断出患有脑癌。那时我很恐惧,很怕作为一个陌生人离开鸣人的世界,更怕在我的生命结束前没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上天再次垂怜,飞段的死让我有了赎罪的机会:以一个恶人的死为契机,献上我的生命作为祭品,在看似罪恶的舞台上,我将用我最后的演出,唤醒沉睡的太阳……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我有些好奇地回头,发现我爱罗站在警戒线外,正在和狱警交涉什么。
鸣人没有跟来,这正合我意。我还有事情要交代给我爱罗,但不能让鸣人听见。我爱罗摆脱狱警走过来了,他站在我面前,表情有点难看。他是在悲伤么?我不确定。
“你本来可以选择注射死刑,或电刑。”他说。
“会损害器官。我的心脏明天还要交给木叶丸。我可是希望它能在鸣人的身边多跳动几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沙哑了,似乎在强忍着眼泪。这可不是一个警官该有的行为,把鸣人交托给这个家伙合适吗?我有些担心了。
“爱是源于牺牲的。而且,我是医生。时刻考虑以最小的损伤获得最好的疗效,这是医生的天性。枪决不是很痛苦,比化疗轻松多了。”
“你就是想让我和鸣人欠你的吧,这样我们一辈子都得听你摆布……你哥哥明天就会出狱了,多亏了你帮他澄清罪名。”
“鼬么……把我的故事告诉他吧,他是值得相信的人,以后一定会帮到鸣人。”
“我会的。”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声音依旧沙哑:“宇智波佐助,你还有想说的么?”
“告诉他们,一会要瞄准头部。打坏了心脏他们可赔不起。”
“那就再见了,小黑……”他哽咽着离去了。
小黑……我笑了,最后我爱罗居然叫了这个名字,虽然很土气,但的确够煽情。
我一边笑着一边掉泪,感觉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梦想着能有一个家庭,鼬已经给了我,虽然它很短暂……
我梦想着能得到鸣人的吻,我已经得到了,虽然被鸣人厌恶着……
我梦想着有一天能亲自告诉鸣人我的名字,我做到了,我甚至还听到鸣人用动听的嗓音轻轻低唱着:“佐助,佐助……”
我曾对鸣人说:“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今后我会是你的一切。”
是啊!记住吧!我是值得被你铭记的人!我的确成为了你的一切!在今后的日子里,你没有一件事是为了我,然而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你的欢乐,你的痛苦,甚至你站在阳关下呼吸的每一缕空气,无一不来自我的恩赐!
梦想都实现了,诺言都兑现了,我这一生再无遗憾!
大步的向前走去,站在一片白雪的中央。这里空旷得好像小时候“木叶”的演出台,那时鸣人就站在中间开心地大笑着,我在一旁凝望着。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像太阳和杂草一样,从未改变过。
杂草不会开花,经过一冬就枯萎了。了无生趣的一生,悲惨的一生,如此一来,他们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啊,卑微的青草,去爱天上的太阳吧。这样,即使你的生命转瞬即逝,即使你一辈子都与他无缘,只要你依然爱着,你就能在梦里开出花。而那梦中短暂的幸福,将会成为你今生唯一的荣耀……
是的,我这卑微的青草爱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太阳。爱,有一张不动声色的脸。我将这份狂热的爱掩藏在面具下,让他随着我的生命,不为人知地离去……
扳机扣动的声音响起了,尖锐的痛楚麻木了我的身体,有液体顺着我的头部流下……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我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以前在“木叶”听过的一首颂歌:
“I hurt you so deeply,because I love you de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