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第七章
他尽力让自己恢复正常,将自己很久之前就该和杨氏完成的事情完成,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秘书省校书郎。
冲动地跑去荥阳找刘梦得的那个柳子厚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在他二十六岁的时候,终于在家人的鼓动之下参加了博学宏词科考试并且中榜,授集贤殿书院正字。那会儿杨氏已有好多个月的身孕,马上就要做父亲了,应该是值得喜悦的事情。可是因为杨氏的足疾,为了求医方便,子厚送她回了她永宁的家中,没想到没有撑到孩子落地就因为病重去世了。
母亲怪他对妻子不关心,他握着妻子逐渐冰冷的手,心想……若是自己还是一年前的样子,对她不管不顾,是否她就不会因为病重而去世了?总归,还是自己造孽。
这几年刘梦得在宦海沉浮,听闻了子厚的遭遇,却也不好置喙,在藩镇换来换去,换得他都倦了。几夜没睡写了一封信,邀请子厚一起来听施士句讲《毛诗》,希望借此把他们之间的隔阂给消除。
那时子厚的长女和娘已经一岁,尤其可爱,他几乎已经把那个叫做梦得的人给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却不想,还是被挖了出来,而且仿佛星火燎原,只需要一点,就燃尽了他心中的荒原。不过可惜的是,那一次重聚,子厚的冷漠着实寒了梦得的心。
次年,刘梦得入为监察御史,卜居于长安光福坊,与韦执谊、王叔文、韩愈、牛僧孺等交游,也和令狐楚通讯唱和,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而在同年闰十月时,子厚被调回长安,任监察御史里行,结识了王叔文和韩愈,不得不再和刘梦得打了照面。
子厚虽对梦得十分别扭,但是还是不介意和韩退之交游的,想着梦得来来去去的唱和之中出现的“牛相公、令狐相公”云云,心中竟然有些微微泛酸。
韩愈有意要让这两个他都看好的后生结交,想了不少花招,不过这不仅没让他们俩解开心结,反倒让梦得急于完婚,这对于子厚而言,无非是一个天大的打击。
他忽然能明白,为何梦得会在自己的婚宴上喝得大醉,世上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恐怕便有这样一件了。
可是,自己根本没有那么立场,去阻止他成婚,毕竟,梦得过了而立之年也未娶妻……而自己家的和娘,已经能跑能跳能叫阿耶了,老天,应该公平的。
贞元二十一年,子厚思索之下还是参与了王伾、王叔文所导的政治革新,企图将将王朝从季世恢复到盛唐,提倡古文,可惜他们过分高看了自己,忽视了种种现实,加上被窦群弹劾,输得一败涂地。八月,顺宗年禅,宪宗即位。九月,刘梦得便遭贬谪,要将他贬谪到连州当刺史,而子厚则被贬为邵州刺史,不过中途变卦,一个去了朗州,一个去了永州。
而那昙花一现的古文运动,也因为短暂的政治革新而随历史消失了。
本想帮衬着梦得,却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