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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刀下活口 他们之间的 ...

  •   牛牵花是内廷卫中少数几个保皇派,锦玉对她有知遇之恩,亲自把她从看守午门的侍卫提拔到内廷卫,她心怀感激因而衷心拥护锦玉。所有人都知道表面上是锦玉女帝坐怀天下,可军政大权都掌握在苏家手中。先有苏墨将军统领四十万大军镇守边关,把大懿朝守护的似铁桶一块,外敌不敢轻易入侵。再有苏相苏梁莹作为文官之首,桃李天下,门客众多。锦玉十六岁亲政,头一件事不是颁布她一早拟定的有利民生的政策,而是迎娶苏大公子苏季徵。可见苏家的势力之大,足够左右皇帝的意志。

      曾有人说起,每个粗糙的外表下都暗藏着一颗细腻的心。牛牵花就是此类粗人,她知道帝后和女帝表面上琴瑟和谐,背后却是持续冷战。苏季徵和女帝陛下的孩子先天气血两亏,身体贫弱,不符合继承人的条件,与皇位无缘。苏季徵偏偏不信命,他四处寻医问药,不到山穷水尽决不轻易放弃。可是时也命也,两年后大懿朝大皇女夭折。苏季徵抱着没有生息的孩子在扶风殿枯坐了一宿,第二天有宫女去殿内打扫乍然见到帝后轻声细语的对大皇女说话,那副模样让人产生错觉,似乎大皇女还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可是殿外久久不绝的丧钟又提醒着她,锦雪帝姬确实在昨夜走了。

      丧子之痛令苏季徵精神几乎崩溃,锦玉的境况也不比苏季徵好,可同是难过的人,却各自舔着自己的伤口。这是有多恨对方。

      锦玉正是心灵脆弱的时期,而陈熙善解人意,品行纯良,自然而然走进了锦玉心里,从此宠冠后宫,无限荣光。

      苏季徵没有任何表示,却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一个周详的计划需要时间,他的时间都用在了布这样一个局。

      牛牵花因着粗犷的外表被选上处决二皇女,她懵了,怎么会是她,怎么能是她?可事实摆在那里,间或有帝后党的来拍拍她的肩,说她走了狗屎运。为帝后立了一功,今后不愁青云直上。牛牵花哭笑不得,心想,卧槽尼玛。谁爱干谁干,老娘下不去手。

      真实情况却是牛牵花被其他人的目击证人压制着走到一处深山。说到底是苏季徵对她不放心,派人监视。牛牵花低头看看锦玉的孩子,出世没多久粉扑扑的小包子,她心中升起几许柔情。小包子睁着雪亮的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牛牵花呵呵一笑,小包子也朝她咧嘴笑,欢腾的手舞足蹈。牛牵花眸光微微闪烁,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参天的榕树旁,朝后面的人说,“就这里吧。”

      她小心翼翼的把包子放在树下,抽出腰间的佩刀,挥刀而下,其他人只听到裂帛闷声,牛牵花的身体遮住她们的视线,眼见为实,她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上前查探究竟。牛牵花手中的钢刀猛然间袭面而来,没有防备之下,想闪避已是不能。鲜血溅的小包子满头满脸,她吓得嚎啕大哭。牛牵花甩了刀,一边撸起衣袖替小包子擦拭,一边说,“小公主,俺老牛平常杀鸡都不敢,今日为你却干了这杀人的勾当,你千万好好活着。”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很难停手,就像说了一个谎之后,需要说很多谎去圆第一个谎。牛牵花把两人安葬好之后,抱着小包子一时踌躇不决,她这样的形势不能带着小包子的,可是皇城中又在闹瘟疫,她便把小包子藏在山中一处秘密的位置,决定回去之后把方位告诉自家夫郎让他常常来照看。

      出了山林,牛牵花没有回宫叙述情况而是直接奔回了家,晚上穿着夜行衣趴在乱葬岗上搜寻女婴。如此折腾几遭,还真被她找到了。少了人免不了让苏季徵起疑,她只好在身上造出几道血口子,对外只说遇上了野狼,她是侥幸才逃脱。没想到她胡诌的一句话真的应验了,有人在山中砍柴被野狼咬伤,苏季徵自然听信了她的话,没有进一步的查探。

      清凉殿内烛火通明,锦玉不时替陈熙换下额头上的热毛巾,神情说不出的焦虑。外面跪了一片御医,她却无意召唤。偶尔望着殿门。茂捷搀着大祭司出现,锦玉连忙迎上前,先行了一个帝王之礼,大祭司忙不迭罢手,“使不得,使不得。”

      锦玉揉揉略显疲惫的眉间,笑道,“宋伯伯是锦玉的长辈,当得起锦玉这一拜,再说熙儿还需宋伯伯费心。”锦玉往侧边靠了靠,让宋清远通过。

      宋清远却匍匐在地,哭道,“老臣有负皇恩,对不起陛下,对不起二公主。老臣知道最迟两日,便有一场大雨,却没能告知众人。”

      锦玉苦笑,“宋伯伯无须自责,锦玉知道是他威胁你,不许你说出来,锦玉不怪你。”她伸手扶起宋清远。

      而床榻上陈熙呜咽低泣,显然是听到两人的对话。锦玉疾走几步,握着陈熙的手,先红了眼睛,“熙儿不要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站在清凉殿门口的苏季徵闻听此言,心中不由得一抽,细长的手不自觉的攀住门框,后面有人接住他,他却自己站直身子进了大殿。苏季徵容色可以用惨淡形容,原来丰神如玉的面貌失了踪迹。

      锦玉此番见到苏季徵并不打算跟他在人前继续装恩爱,她没有起身,也不打算说点什么。好像苏季徵不存在一般。

      苏季徵淡淡的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着的手,微微咳嗽、嘶哑着声音说,“陛下想必早已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是很难忘记的,锦玉知道却故作不知。苏季徵今天穿的很素淡,全然不是他平日的风格。眼中的凄切悲伤隐而不露。锦玉却看个分明。这个大尾巴狼也会心痛吗?她不信。

      “今天是雪儿的忌辰。”苏季徵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手不由抓紧衣摆,难受之情溢于言表。“我的雪儿死了,彼时你却告诉我,你有了陈熙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吗?我自问做不到坦然的当那个孩子的嫡父,说不恨是假的。“

      锦玉笑了,笑的止不住落泪,她指着苏季徵说,“因为你我失去了两个孩子,苏季徵,你的心肠便是如此坏,你若真爱雪儿便不会胡乱让她吃下那些莫名其妙的草药加速她的病症,苏季徵、、你不爱她,你只爱你自己,你根本不配做雪儿的父亲。”

      苏季徵双唇颤抖,静若深潭的眸底沉沉死寂,谁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良久之后,他开始剧烈咳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制止冯润要扶着他的动作,哑声道,“我想把最好的给她,到头来反而害了她,我这个父亲做的很失职,可是你呢,锦玉陛下,两年来,你可曾好好看过她,抱过她?”

      锦玉没有回答,其实苏季徵不在的时间里,锦玉都有偷偷去看过锦雪,苏季徵不知道罢了。她也不希望苏季徵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误会又何止这些,早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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