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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朱雀 - 天潏篇 第十五章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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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如果那天没有去博物馆,她也不会遇到飞来横祸;
如果朱雀没有因为一时意气潜入王府偷取西域红雪,她也不会毙于彭靖哲掌下而让自己的游魂李代桃僵;
如果当初丫乌没有坚持,也许她还会是那摸缥缈于世间的青烟;
如果青薇天望着朱雀的眼神没有丝毫改变;
如果柳随风一直是清扬绝尘;
如果……
如果。
如果没有来到天潏,也许一切就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她问,青薇天会回答吗?
如果那天她坚持走下地道,那今天她还能安然坐在这里看雪景吗?
人世间最多的感叹莫过于“如果” , 没有这些“如果”命运的轨迹也许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而此刻她看到的也不会仅仅是紫嵬宫前一成不变的景色了。
支着头独自坐在台阶上,望着满眼的银白,景色有点模糊了。
日影照在地上的身影渐渐地变浅,可她还是能看见那摸渐长的灰白。
“不冷吗?”脱下身上锦炮为她披上,凝身在她身后,定睛看着她苍白的倦颜。
鼻尖一阵香气,属于他的。没有拒绝,轻拢肩上的温暖,“没有话说了吗?”她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此刻所见的确不是那日高高在上的陌路,嘴角撇过嘲笑,不知道哪一张脸才是真正他。
“在紫嵬宫,你是安全的。”
“话里的意思是,踏出了这里我就有生命危险,为什么?你不是教主吗?高高在上?还会有不能确定的事儿?”她口气很冲,咄咄逼人,猛然站起身,眼前一片晕眩险然站立不稳。
青薇天没有出手搀扶,也没有出言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望着她的苍白,眼里闪动是本不该在他眼出现的复杂难辨,“你不该知道,最好把所有都忘记。对你只有好处。”
“不可能。有人死了,凶手确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恐怕不会有人忘记得了。”朱雀目光斜睨着他,盛气凌人地毫不示弱地继续,“为什么你要袒护狄秋辰,那天在殿上为什么不揭发他,你根本从头到尾就知道,因为死的人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生命卑微地不值得你教主大人顾怜一眼,因为在你的眼里他们远不及狄秋辰来得有用!”她毫不顾忌地质问,丝毫没有考虑到后果,不愿去想,也不屑去想。
而让她意外的是青薇天没有动怒,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话又说回来,她何尝看到过他生气的样子?从来没有!他笑,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就算眼里的是冷炎,但脸上扬着的只有笑意。这样一个人,是应该害怕他呢,还是可怜他?
“你是在跟我讲公道吗?值得你不顾一切?”青薇天沉吟道。
“如果这个公道是自己要求的,那么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可是你的力量有限。”他笑着为她佛去散落肩头的薄雪,眼里飘着动容。
她看见了他眼中的动容,没有放过,抬手覆上他落在自己肩头的大手,紧握住再也不松开,“你呢?我的却毫无能力,可是你不同,不是吗?你有能力阻止的,可是你确没有那么去做。之后呢?还是无动于衷?”
“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事实。”他表明了立场,摆明了态度,话已经说明,却是僵硬无比。
朱雀只是这怔住,因为看到了他眼中的痛苦。什么原因可以让他如此隐忍?刚才她的确没有看错他的心情。究竟为何改变不了?他口中的事实是什么?
她望着他,失了神。
* * * * *
青薇天高估了一个双目失明的人,青霜没能看住她。
另一个月圆之夜。
今天晚上应该是她蛊毒发作的时候,青霜知道,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在忍受剧痛煎熬的病人是不可能再有力气走路的。就凭这点,她顺利地离开了紫嵬宫。
雪下得很大,像是要将人吞噬在这无比的黑暗中,紫阳山的冬日就是这般,山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积雪深及膝盖,没有人会在这雪天冒险外出,因为它会像魔鬼般随时倾泻而下覆盖一切生息。
她特地披了暗色长袍,在这黑夜中没有人会看清她的身影,更何况在磐砚殿以上本就显少人烟。青薇天为何会如此疏忽?大概他以为她没法子逃走吧!可是他低估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些日子,她一幅被驯养的模样,不发脾气,不耍性格。他没有想到在暗地里,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等待这一刻。心脏跳地飞快,她不希望一切功亏一篑。
夜黑得极是阴森,不知道躲藏了多少鬼魅魍魉。说真的,若是平常她一个人绝对没有胆子在这样漆黑阴森中抹黑下山。青薇天大概也是这么认为吧!他太了解黑林的可怕,才会那么放心地不在山上暗设哨卡。
她赌。她赌自己可以安全的下山,从那偶尔发现的秘道中。虽然不知道它的另一头究竟通往何方,但总是有那么一丝侥幸的希望。
用力再吸口气,慢慢推开大门。黑暗中看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蹲踞在四周,等着吞噬她似的。扭动那一方黑砚,有了!机璜再次启动,咕噜噜地像是恶魔的呼吸。
扑面而来的依旧是那振奇异熟悉的香气,辩不清,也没有心情,她动作很快地溜了进去,走下沿阶,很斗,又很滑——
一,二,三,四,五,六…… 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心里默默地数着台阶数,最后一百四十九,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深渊,走了多久?早已分辨不清,只感觉身上的积雪已经融化而渗入里衣让她瑟缩地发抖,也许是地下的寒气更盛,又或者是其它……总之她无法控制袭心的寒意。
大口吸气,然后大口吐气。手紧张得发抖,困难地从衣袖中取出火折子。
“嚓——”随着细微的摩擦声,眼前忽然光亮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死寂。
再次深呼吸——蓦然,她眼光惊住,死瞪着那星点光亮,全身的血液冻骇住。
黑暗中燃起的光亮根本不是她手中的火折。
她紧张得已经忘记了呼吸。
“是你——”
清澈的声音震荡在空旷间,激起四方嗡嗡环绕的回鸣——
* * * * * * * * *
参涧斋
香炉中蕴绕着檀香,徐徐地上升为青烟,然后消散在更高处。
狄秋辰默立在背光的阴角处,痴迷地着眼前的杰作,至今为止他还比较满意,但还是少了些他喜欢的阡柔。抬起头看着烛光下的完美身形,眼光游弋在对方袖下的凝白,撇开嘴角,“你还是要保她?”
“无需你关心。”没有温度的语调一如他此刻的神采,眼中愠怒,执笔的手一紧将落笔的那一撇变成了带着寒意的弯勾,勾出了隐藏的杀机。
“我自然无需在意,但有人会。”
狄秋辰的身体更佝偻了,弯腰查视着刚才瞥见的一根断发,而这根断发无不巧地落在了他的手腕上,轻轻地举起另一只手,试图拿开那碍眼的唐突。试了几次,细发依旧躺在那里,每每从他机械的动作下溢出,这让他光火恼怒,“她的下场会和青雪一样。你知道她一向不乖巧。”
“闭嘴!”青薇天出言阻止,“不要考验我的忍耐力,你知道我一向不擅此长!”
狄秋辰怪笑,“我倒不认为这样。你一直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不介意你那么做,反而还有些期待。”
青薇天终于抬起头,望向始终站在暗处的狄秋辰,嘴角撤出怪异的笑,妖冶而动人,“ 早晚会如你所愿。”
“我已经等了很久,不要再让我等太久。”眼里的血丝更浓了,兀自望着腕上那根挥之不去的细发,好像这根头发缠的不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心,“他要为此付代价。”
“当然。”青薇天缓慢轻油的说着,好像一间极其普通到理所当然的事。
一切盘算早已在心。还有眼前的人,早晚会有了结。这个秘密不会再有人知道,除了他之外。
“教主!”门外传来青霜的焦音,此时此刻确是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她怎么了?!” 青薇天的声音突然变得焦躁。青霜此刻应该在她身边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豁然起身踏出门外,凌厉的目光望向站在风雪中的女子。
青霜依旧毫不知情地提醒,眼光低垂着,“今天是月圆。”
当最后一个音节还在嘴中回响时她就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祥。
青薇天心中一凌,眼光锐森的可以刺人。还没等青霜有所反映,一阵清香过后,面前早已察觉不到他的呼吸,耳边传来的只是门后那声幽寐的诡笑。
* * * * * * * * * *
“是你——”
她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在黑暗中那双眼睛的主人竟会是他!
“是我。”拍了拍肩上的积雪,她还是真的走得太慢,让他等了许久。很久没有这样等了,让人熟悉兴奋的期待。
平复刚才魂惊的震动,朱雀柔声探试,“我可以认为这是巧合吗?”虽然这世上没有太多巧合这回事,可是在这当口她只能冀望于此。
“巧合?你大可以这样认为,因为你的运气一向不好。” 悠荡的声音渐远,他将手中的火折引然更多的光亮,渐渐地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气,火舌在岩壁上窜起,火把上的点星残焰滴落在冰凉的地上,呲呲地发出交融的声响。
瞬间一切明了起来,如同他的眼睛一般。很难得,他此刻是睁着眼睛的。
加上这次是第三回。
第一次是在上疏宴,轩续被抬上大殿的时候;第二次是质问她,也是因为绮芳的死;而这是第三次;
是巧合还是故意?或是刻意的畏避。
狄秋辰的眼睛,还有沈莫棠的眼睛——
“你——”隐约的有些洞悉某种,但又并不明确,还是有一条似有若无的线纠缠住她的思绪,也许是因为青薇天,她心中终究不希望看到青薇天站在对岸,远的伸手不能触及。
在光亮中重新审视站在不远处的沈莫棠,而他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终于想通了?看来绮芳手记里真的还是记着些什么。可惜。。。。。。”
“可惜什么?”
“你应该乖乖地呆在紫嵬宫,也许还有机会活到星祭的那天。”
“星祭那天?”有些意外听到沈莫棠的回答,原来自己早晚都逃不了,那就没有什么要后悔的了,“你早就计划好了?为什么?只为我看过绮芳的日记?”
沈莫棠干笑一声,道:“你若这么认为会好受些的话,那么尽管继续这么想下去吧!。”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掌,眼中流出的神情竟有些不忍。是不忍杀她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还是不忍弄脏了自己的手?答案明显是后面的,因为他重又弯腰捡起刚才她失神中丢下的那枚没有点燃的火折,在手中把玩。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手中的小玩意儿没有杀伤能力,可笑的是无论他此刻手里拿着什么都会是置人死地的凶器。挥袖间将远在数米开外的烛台熄灭的本事她不是没见过,竟是薄如宣纸也能割伤手指更何况坚硬如硝石。她不是神,害怕在所难免,“ 青薇天会这样纵容你这样做吗?你就不怕,还是你有根本就有所持的。”
“有所持?”沈莫棠似是在很用心地考虑这个问题,非常用心,用心地皱紧了眉头,眉间隆起的褶皱才显出他已近不惑之年的事实,“你认为我所持何人,青薇天吗?”眉头越来越紧,显出了他的不悦,乖张地用厉眼盯着朱雀,“自作聪明的人通常不会有好结果,看来你还没有参透这句话的意思。”所以她该死。
闪耀不止的火光将沈莫棠的背影幻化成另一种狰狞,将要吞噬掉所有眼前的气息。
却不料,只听一阵稀落的笑声传来
“可是没有参透的这句话意思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黑暗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不止是一个人,她还看见了站在玄武身后的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朱雀笑了,看来老天还是眷顾她的,将她抛在这莫名其妙的世界中并没有让她自生自灭。所以特地派来了她的救星。
“丫乌——”她失声叫了出来。她知道他一定不会离开,没有料到一月后的再次见面竟在此危境中,口中唤出的已经不是濒临溺水后得救的泣声,而是惊喜,或是某种重聚后不该有的所有情绪宣泄。
眼中再也没有其他人,朱雀飞快地绕过眼前对峙的两人,走到了丫乌身边。
真相已经不重要,事实她也已经不想再探究,离开这里是唯一的眼下她要做的。玄武和沈莫棠的对峙可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不,应该是他们两人。
“太好了,丫乌,你没事。”朱雀喃喃喊着,抓着他的胳臂再也不肯放开,“我们离开这里。”
“丫乌,带朱雀回紫嵬宫。我想白虎一定更愿意单独与我解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玄武轻松地说道,幽冥的双眼没有离开过沈莫棠沉静的脸,一双绿眸在火红的眼光耀衬下泛显出诡异的金黄。
“我们走,丫乌!”她低声催促,一边走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另一头。
沈莫棠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狐疑地看着玄武的妖眸。四周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渐远的脚步声传自无尽的黑暗。
“迦罗,这不是你应该出手管的闲事,想步柳随风的后尘?”沈莫棠阴恻恻地最先开口,丝毫没有将玄武放在眼里。
“不敢。只是在这件事里,死的人太多了了。”玄武轻叹口气,“你知道。我是最不喜欢看见死人的。”
沈莫棠哈哈大笑,“这倒是奇了,什么时候我们的玄武棠主变成了菩萨心肠。”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笑声嘎然而止,换上的是极其阴郁杀气的口吻,“ 看来柳随风跟你说了不少。” 此人尤地翻脸比翻书还快。
“的确不少,但不是你认为的那些话。”
“噢?既然你已经知道,恐怕此举忒也不明智。”沈莫棠讥诮道。
压抑住一丝不耐,玄武没好气地应声,“我已经说过,我见不得死人。柳随风是个聪明人,也不会无辜托我下水。倒是你自己露的马脚。”
沈莫棠不奇反笑,“什么时候的事?”
玄武好整以暇的说,“那天在紫嵬宫,当朱雀脱口而出绮芳死的消息时。”他顿了顿,随即又逼进一步,“绮芳的尸体是偶然在后山上发现的,除了一位管事,就只有柳随风和我知道。朱雀会知道想是那天也同在倚婳搂中。那么接下来清楚始末的人就只剩下凶手了。而那天你的反应太大,一连问了三个不该问的问题,不得不让我朝你看过去。”
玄武清撤着嘴角,回忆那天沈莫棠在场的那段深意的问话,“谁应该清楚?你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玄武又走进一步,模仿着当日沈莫棠的口气,他在朱雀无意透露绮芳死讯的时候问了这三个问题。
“奇怪的三个问题。若是你问,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什么时候。若是这三个问题的话还算和情和理,可是你都跳过了,相必是早已经知道、清楚、明白绮芳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什么时候死的。”玄武说着,也没有放过沈莫棠脸上的任何一抹动人的表情。他说得句句清楚,字字刻骨。
沈莫棠没有打断玄武的话,听得清楚,也看得清楚,待玄武说完后,他才好整以暇的继续,“不愧是玄武,看来我还是没有看错你。”对于自己一手提拔的新贵,他当然满是诚服,只是这几年始终蕴绕在他身上的戾气渐渐消淡了,变得如今般不伦不类。惋惜地轻叹口气,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连鬼都憎恹的迦罗。
“可是我确看错了你,还有狄秋辰。”他当然看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天在大殿上沈莫棠睁眼的那刻,他就隐隐猜到了,若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的眼睛怎会如此巧合的相像。错就错在沈莫棠还欲盖弥彰的奇怪举动——光是闭上眼睛也没法遮掩的事实。
沈莫棠笑了,嘴角斜扯上脸盘,缓缓地轻摇着头,“还是瞒不过你,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自作聪明的人结果总是不会太如意。”
玄武道:“好个不如意。那么柳随风是你的不如意吗?”
沈莫棠道:“恐怕是。”
玄武道:“这回想必是和教主有关。”
沈莫棠深意的笑道:“这——你倒猜错了。柳随风不是多舌之人,错就错在他要保一个人,一个他不该保的人。”
玄武反倒奇了:“你是说朱雀?”
沈莫棠道:“她是个麻烦,对青薇天是,对柳随风也是。”
玄武不明白,奇道,“她什么时候成为麻烦了?”
沈莫棠悠着脸斜睨他,“从青薇天掀开帘子的那天开始,他不应该这么做,被一个女人左右就是天大的麻烦,不是吗?”
玄武道:“这是他自愿的事儿,恐怕你管不了多少。”
沈莫棠道:“看不惯,就得管! 这是为他好。”
“为他好?”玄武一阵轻笑,高挑着两道浓眉,笑得愉快之极,灿烂非凡,这下他总算明白了,“看来这还不是你的错。”
沈莫棠,外人只道他至今孑然一身是因为当年老天对他犯下错事的诅咒报应。
这倒的确是可以说是报应,被天诅咒的孽缘下怎会有好结果。那女子恐怕是死了,但还是留下了孽种。
乱伦下的孽种,他们身体里流的是被诅咒的血液!如果没有那段孽缘,恐怕如今坐在教主宝座上的是白虎本人而非如今的青薇天,不过现在看来沈莫棠早在暗中妥当地安排了一切,所以结果也没有什么分别。
“全明白了?”
玄武笑着点头,“那,柳随风是怎么发现的?”
“你应该知道他一直在配制解奎罗香的解药,而在那些日子里狄秋辰又经常去他那里找能止血的瓞草。这又是一个巧合,他偶然滴落的血竟解了奎罗香的蛊毒,柳随风又怎会猜不出其中的奥妙。”
“原来如此。”
沈莫棠继续说道,“ 所以他开始着急了,一个人急了,往往就会做错事,做错事的后果你我心里都知道。”
“这么说,那天晚上柳随风刺杀的不是教主,是你?”
“没错。”
“所以他死了?”
沈莫棠凝立不语,考虑该如何做答,片刻终于启口,“死?落下悬崖能不能算是死了?”这恐怕未必。
深吸一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所以现在他不为柳随风担心,要担心的应该是自己,沈莫棠不会让一个知道那么多的人活着,这是禁忌,天潏教的禁忌。可是他不相信青薇天会包容一切。因为他身体里流的也是被诅咒的血液,一样疯狂的残忍的血液。
所以沈莫棠出手了,用那颗原本属于朱雀的火褶子……
* * * * * *
湿气越来越重,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可是心里却很放心,因为她手里拽着丫乌的手,而他正走在前面领路。
没有维持多久,她的步子乱了,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们是在朝上游走,她还没有愚笨到上下不分的地步。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质问的声音在洞中响起,脚下突然凝步。
“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这个地方绝对不是紫嵬宫。”只有紫嵬宫是在上面的,而她的目的地是山下。
“为什么?离开天潏只有死路一条!”
朱雀不信,所以反驳,“留在这里我才会死,刚才你没有看到吗?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这些?你不是说过会守护我一辈子的吗?永远和我站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要将我推出去! 你不守信义!”在黑暗中她不顾一切地呐喊,心中的不平早已隐忍许久再也按耐不住的倾泻而出。
“不。丫乌一生为您效命,致死方休。”声音里透着动容,暗中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痛苦神色。
“别说这话!”伸手按住他的嘴唇,不让更多的话从他的口里说出,因为那多半是些效死的毒誓。她不忍心听,也不愿意听见,“我知道。但现在,对教主的誓言或者是对我的。你只能选其中一个。”
“朱雀——”
她打断他,决然的口气不容置疑,“青薇天,或是朱雀,只能是一个!”
她听见他沉闷的呼吸声,飘忽的,她永远也抓不到,心里犹豫了,她不改让他为难,不管是哪个选择对他而言都是万劫不复的地域。
“算。。。。。。。”
“走吧!”她的声音淹没在丫乌沙哑的决定中,反执起她的手,大跨步朝后迈去……
她心中一阵狂喜,紧跟着他加快的步伐——
有谁会料到在紫阳山中还有这样一条人工挖掘的秘道,若没有丫乌的带路,她不能确定能找到山脚下的尽头,一路都是在往下走,而眼前已经是绝路了,巨石的对面就是自由。
丫乌摸索着墙上的机簧,“磐龙石,落下之后就再也不能启动。”原本他只是听说过有这样的一条秘道,但绝没有想到今天他会通过它而逃离天潏。
“你怎么会知道?这一个月你都在这里?”朱雀好奇地问道。
丫乌苦笑,其实除了这里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为了就是不离开天潏,不离开朱雀。他早已经违抗了教主的命令,不是吗?
没有回答,双手依旧循着记忆中的地方在光滑的岩壁上搜寻,终于找到了,扣紧末端的环索用力拉起嵌在墙上铁索,石壁中发出铁索的摩擦声,震动人的耳膜。
磐龙石缓缓上升,渐渐地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满地的银白上,也不吝啬的铎射进原本漆黑的甬道。
她越过丫乌,像是着了魔般遁循着那道引向自由的光亮缓步前行……
“砰——”一声.
一道气流在她耳边擦过,激射在停凝的巨石上,飞溅起火星,耀得人睁不开眼睛,本能地后退数步。而巨石在电光火石间重又不断往下降低。
朱雀全身震住,惊骇不已,不敢稍动,缓缓地回头过去,内心翻腾不已。
青薇天站在那里,双袖被气流贯穿着鼓起,在风中摆伏不定,发出扑哧扑哧的绢帛拍动声,他动也不动地看着她。无表情的脸,有一种冷凝的俊美,让人分神。朱雀知道,刚刚那只是给她的警告。
她犹豫着,和青薇天对望了几秒,随即是身后的丫乌,她看到了他焦急担忧的脸,和他欲上前阻止的身形。
渐渐地磐龙石就将落到最低──
惊惶中,她闭闭眼,不顾一切转身——
身形一矮,滑了出去。
\\\"砰\\\"一声,磐龙石终于合上,激起满地的积雪,飘落在她身上,发间。
静静地躺在雪地上,仰望星空的美景。
这是她所选择的天空。
为什么没有她想象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