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歷史》纵歌云上

29、代號29 谁来教教她

　　李梓薇淡淡一笑，彻底的晕了过去，软瘫在楚珺然的怀中。她的身体很烫，似乎是发了高烧。楚珺然颤抖着，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她慢慢地让李梓薇躺在地铺上，然后看着手中的药。
　　这是可以为她疗伤的吧，楚珺然一咬牙，开始慢慢的脱起她的衣物。
　　当她将外衣脱了下来，看见她手上那黄金铸成的手环的时候，也拉开了自己的袖子。金属当的碰撞在一起，声音很清脆，楚珺然在不犹豫，轻轻地吻上了李梓薇的额。
　　连最捉弄人的命运都要我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那么惨忍，一次又一次，在你心上划着刀口...

　　当她这样子想着，可是满腔的心疼与甜蜜，却在看见她的束胸的那一剎那嘎然而止。心脏裂成碎片，有如散落的音符掉在地上，每一下撞击都引起了回响。

　　她颤抖着，然后尖叫。思绪犹如被狠狠撕开的厚纱，裂开的声响刺进耳中时，惹了一阵赤.裸的疼。
　　她推开了门，任由豆打的雨点打在身上，任由自己单薄的身子于风雨中受寒。她就要以為的天長地久，烽火迤邐，熾熱燃燒，却被永恆輕蔑的瞬間摧毀得不堪。她欲想向迟来的爱情与明悟干杯，现下的感觉却似吞下了一瓶砒霜，再华美的记忆都徒留了一地的帝女香。故事明明还没有要划下句点，为什么她的心会选择在这一刻停止。

　　她早该知道的，那不生髭须的光滑面颊，比大部分男子都要纤细的身材，未曾有浓厚的气息而有着淡淡的清香，在以夫为天的社会中见不到的体贴与呵护。
　　她早该知道的，而不是等一切萌了芽，根深蒂固之后再决定去扼杀。那样的决定，太沉重也太悲痛。
　　与同性相爱，不为礼法接受，会让世人唾弃、厌恶。她在不想回到那屋子，她好想要狠狠地远离这一切。

　　想要踏出脚步，却又收了回来。
　　衣裳上，还沾了方才正温热的鲜血，全是为自己而流的。她说过，她爱上了自己。同为女子，她对自己的爱情，可以相信吗？
　　可是她怎么有办法不相信？如果李梓薇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表示爱情，那么这个世界上，所有殉情的故事与山盟海誓，一定都是骗人的。

　　她怎么有办法，真的放下她不管......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即使心里相当惊慌，该接受的永远不会改变。
　　她不能与一个女子相爱啊，她怎么会对她有感觉？
　　心里在涩然不过，但她依旧拉开了方才的木门。

　　颤抖的手打开了瓷罐，一度以为就要从手中滑落了。
　　见到狰狞的伤口，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明明该与自己相同的藕臂，却有着许多的伤疤。不只是手臂，平常被衣物遮住的地方，底下都藏了过去留下的痕迹。她又开始好奇，她究竟是甚么人。明明传闻是个病秧子，却可以把邬家威打得倒地不起；明明是个女子，却欺上瞒下的当了世子。
　　李梓薇，妳就竟有多少故事，究竟还瞒着我甚么？

　　替她上完了药，楚珺然几乎是身心俱疲，方才淋了雨着了凉，让她开始咳嗽。
　　靠在墙上，看着衣衫快被脱光的李梓薇摊在地板上，咬了牙又过去替她盖上脱下的外衫。
　　她也累了...粒米滴水未进，几乎要虚脱。昏昏沉沉的，就靠着墙睡着了。

　　过了几个时辰，约是傍晚的时候，李梓薇醒了。
　　见到自己被上了药的伤口，与剥下的衣衫，心里相当惶恐。
　　楚珺然知道了自己的性别了...
　　看见靠在墙上睡着了的她，心开始生疼。
　　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饥饿与口干舌燥逼着她要面对现实。
　　在她还没有醒来之前，就让自己享受片刻的安宁吧...

　　梁未邪给的丹药是有效的，她已经没有先前的肌肉酸软与昏眩。至于肩上的伤口，只是比较影响活动，她的忍耐力是很高的。

　　基本上大雨时在外头几乎看不见动物，所以李梓薇试着藉由以前的训练，在寻找野兔的洞窟。只不过饮用水...她没有容器，这该如何是好？

　　在走过的树上都刻了痕迹以防迷路，她向前走着寻找着，就是尚未看见自己要的。抬头一望，让她惊喜的是居然见到了袅袅的炊烟，在大雨中显得淡薄不堪。但愿是猎户或农民，她向前跑去。

　　从窗外见到一个老伯，她大胆地敲了门，推测这是个老猎户。

　　「小子，你有甚么事？」
　　明明只穿着里衣，那老伯依旧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吗？

　　「老伯，可以向你买点食物跟水么？」
　　李梓薇拿出一中仅有的一点点碎银子，真的只有一点点。
　　老猎户见到她浑身是血，倒也不敢随便招惹。江湖中人，一旦被缠上就没完没了。像是要请走瘟神，他给了她一个温热的油布包与一个也是用油布封了口的瓶子。李梓薇感激的接过，正要答谢，门已经被碰的关上了。
　　她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身上满身是血，一般人看到都会害怕的吧。

　　走回去木屋，身上的血迹其实已经被大雨冲刷得差不多了。
　　她坐在地板上，打开了油布包，里头有半只鸡和两个甘藷。
　　瓶子里装的是热汤，味道闻起来很诱人。

　　楚珺然还睡着，李梓薇过去摇了摇她。
　　心里充满着恐惧，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切迟早要面对。

　　楚珺然醒了过来，看见李梓薇在她身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大石就落了地。
　　太好了，她没事......
　　可是，眼睛又瞥见她胸前，一股怒气又生了上来。

　　「李郡主，妳好个欺君之罪。」
　　她的口气很不好，让李梓薇像是被甚么东西狠狠地敲中，可是她不知道，楚珺然的眼眶中，其实有着一点点眼泪在打转着，倔强的不肯流下。

　　「我欺骗了妳，妳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梓薇淡淡的说，她知道古人不可能接受同□□，也难怪楚珺然会如此。
　　但其实楚珺然最生气的不是她的感情，而是她的欺骗...
　　只是她的心里认为她是在厌恶她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今天妳也粒米未进，先吃点东西吧。」
　　李梓薇将撕好的鸡肉递到她的嘴边，让楚珺然的心弦又被撩动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温柔的啊...

　　处理掉了食物，李梓薇并没有吃多少东西，几乎是楚珺然解决掉的。也把热汤给了楚珺然，喝了热汤的她苍白的脸颊有了血色。

　　拿了那个空瓶子，她心里思索着要去哪里找水，但天色已经要进入全黑，外头依然飘着噢，她有点不知所措。
　　总不能把楚珺然一个人抛在这里啊...
　　她果断的接了雨水，古代没有工业的雨水应该都挺干净的。

　　屋子哩，两人分据一角，没有火光又一片死寂，屋外的雨声就显得刺耳。
　　楚珺染觉得冷，又觉得害怕。自己赌气不跟李梓薇说话，蜷缩在一个角落。不晓得京城的情况如何了...如果真是针对皇室成员，那么她的亲人...她已经不敢再想了。抓紧了手中的衣物，微微地颤抖，然后又发现这是李梓薇的外衫，上头满是她血的味道。
　　她也是淋了雨，却又穿着单薄的在这个屋子里啊。

　　更何况自己方才因为进食得到了不少热量，可是李梓薇却执意要把资源都给她。鼻子又酸了，她发现自己明明应该要因为她不是男子而不爱的心，此刻却有力的跳动着。

　　突然从角落被拉进一个怀抱，楚珺然明确的知道这是李梓薇。
　　怀抱很温暖，就算她的身子单薄。
　　心跳更剧烈了，但是李梓薇却像有着致命的魔力，让自己根本不想离开。

　　「都是女子，应该没有关系吧...我抱着妳睡，妳就不会着凉了...」
　　头往后靠在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眼泪终于淌下来了。

　　谁来教教她，怎么样，才可以不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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