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婴》茶亚

8、第八章

　　香烟很快被血浸湿，从叶川的鼻孔滑了出来，带出一条鲜艳褐红的血凝结成的血条。
　　“这小子小时候鼻子肯定被伤到根了，止不住啦，水还没好么？”他颤着手从烟盒再拿出两条香烟，捏掉烟嘴，再捏扁烟叶，继续塞进叶川鼻孔里，叶川被他按下头搁在他腿上。
　　“来了来了。”
　　中年男人从面盆里拿起毛巾，拧干，擦干叶川脸上的血，鼻子上的血也被擦个干干净净，擦完后他把毛巾扔到面盆里，吸了些水，叠好放在叶川的额头上。
　　叶川想用手去碰鼻孔，被中年男人呵斥着拍掉了。
　　“别碰，等血凝结了，不行就得去医院。”
　　“别去医院。”叶川小声地说。
　　“你鼻子是不是小时候被撞到了？”
　　“差不多。”叶川不想多说，他站起来看向出租婆，手按着头上的毛巾，毛巾渗出的水顺着脸颊滴到地上。
　　“躺着！”中年男说。
　　叶川没理他，在这么多人躺着他觉得太丢人了。
　　“你来干嘛？”他对着还回不过神的出租婆说。
　　“我...我，哦...我阿妹她没孩子想要收养个男孩，我就带他来看看咯。”出租婆拍拍屁股站起来不看叶川。
　　“那你来我这干嘛？”叶川皱了下眉。
　　“啊！”出租婆霎时又要发飙，被她的好妹妹拉了下才咳了咳，“你不是在垃圾场捡到个男孩么？”
　　“你们想收养平乐？“
　　“平乐是谁？”
　　“我房间里睡着的婴儿就叫平乐。”
　　出租婆很大声地哦哦表示懂了，“是啊，想收养。”
　　“可现在是我在照顾他，我这里没有需要被人收养的婴儿，你们应该去福利院。”
　　出租婆瞪大她那眯着的眼睛，惊讶地说:“你想自己收养？”
　　“不行？”
　　“我看你是，鼻血流太多脑海缺血转过来了！你想收养？！”
　　“你的猪头脑袋才是有问题！你一件事情到底要问几篇才会明白？”
　　出租婆一听别人说她猪顿时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她激动地说：“你收养！？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个男孩？”
　　“那你赞助我些钱吗？不然就给我闭上你那猪嘴！”
　　“哎呀！看来我得把你砸的鼻血流干了你才会懂得尊重人是不？这孩子又不是你的，我的妹妹没孩子还收养个孩子都不行？”
　　“行啊！”
　　“那把孩子给我好妹妹！”
　　叶川眯了下眼睛，“福利院多得是孩子！”
　　“我就要这婴儿！福利院那些孩子都是会记事的了，万一哪天跑了这不是给别人养孩子么？”
　　“那就别收养呗，自己去生！”
　　出租婆二话不说就把包包扔到叶川身上，“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人群中顿时哗声一篇。
　　“你是大作家，就说明你也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明理的人，你今年不才20岁而已？带个孩子将来不说你穷就你带着孩子这个都没女人要嫁给你的！”出租婆淳淳诱导。
　　“这跟年龄没有关系。”叶川擦着鼻血，鼻血没之前想自来水一样流的厉害了。
　　出租婆顿时恶声恶气地说：“你晚上有没有摸摸你的屌？硬不硬！？这年龄也会想女人了，你看你的鼻血流的多厉害，肯定是上火了！把这孩子给阿浩姐，自己跟女人要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这孩子对你也是累赘不是？”
　　“你不止长得恶心，说的话更加恶心！我告诉你，如果是别人想收养，我或许就同意了！而你！我只会对你说没门！”
　　出租婆的好妹妹拉了拉出租婆，她对叶川的行为也很生气，“我家庭环境还算不错，能让婴儿过更好的生活，你能么？”
　　“不能，我尽力。”
　　“听话，把孩子给我，阿姐给你包个红包。”
　　“合着你们把婴儿当买卖？”叶川咳嗽了下，鼻子喷出些血，他用手捂着防止再次咳嗽。
　　那女的嫌恶看着叶川鼻子喷出的血，“你好好想想吧，同意了告诉松花姐就像，松花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包租婆看着她的好妹妹走下楼梯，转过身气红了脸往叶川身上冲，被围观的众人拉住。
　　“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都没收过这种气，我老公我不敢对我这样说话！你今天要是不把孩子让出来，你就给我打包走人，我的房子不租给你这种无赖租户！”
　　“那你把房租退还给我，我立马走。”
　　“做梦，一分都没有，你现在就给我滚！”
　　“那我也告诉你！我不从不主动惹事！但我奉陪到底！”
　　“那婴儿不是你的！我儿子是公务员，我让他给公安局说一下，到时你不给就去坐牢吧。”
　　“去吧，警察要真是管这事就不会有人把孩子丢垃圾场里了，我奉陪到底！”
　　人群中也有此时又吵起来了，不少人也劝叶川把孩子给包租婆。
　　“没必要为了个弃婴得罪警察。”有人说。
　　也有人说：“你为了个弃婴较啥劲啊，又没钱可捞。”
　　“这人肯定脑袋有问题，竟然从垃圾场捡个弃婴回来。”
　　“这孩子该不是他跟女人乱来生出来的吧。”
　　......
　　“什么叫得罪？！什么叫较劲？什么叫竟然？什么叫乱来？我还真脑袋有问题了，除非是他父母来要，不然我谁也不给！”
　　“你当真不怕坐牢，或是进精神病院？”
　　“我不怕居心叵测的人，你儿子是公务员你应该知道公务员的作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可以让你儿子动用关系来办我，婴儿也能马上抱走！但你也应该知道在这事要真追究起来还是到底算谁的问题？我吗？不是！你吗！不是！这里所有的人吗？也不是！是这里的治安负责人！你经管叫警察来，看他们管不管！他们巴不得有人能收养孩子直到此事被淡忘！”
　　“那你也不是父母，凭什么你能收养我就不能收养？！”
　　“这是我说的第三次，你那眯着的眼睛给我睁大些，挖掉你的耳屎给我听清楚，孤儿院，福利院有更多需要家庭的孩子，你们不去那里认养干嘛非要我的平乐？别给说什么狗屎长大孩子就跑路，福利院这种地方多的是弃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那种地方死去的孩子人数不比在医院死去的人少！你只需告诉我！为什么你就非要我的平乐！”
　　“那为什么你不去福利院收养！”出租婆还是死鸭子嘴硬。
　　“因为是你们要收养婴儿而不是我要收养婴儿！”
　　他们这时才听到房间里的婴儿在哭，也不知哭了多久了，叶川把毛巾还给中年男人，向他道了谢，走进房间抱着婴儿出来。
　　“这孩子我谁都不给，我会在一楼贴告示，只有他父母来领我才把孩子给他，不是他父母的人我谁都不给，如果你时不时地就来我这里大吵大闹你不害羞我都害羞，你吵的我不能过正常生活，你就把房租退还给我，我会离开这里。”
　　“房租你一分都别想我会退！”
　　叶川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屌你妈！只知道女人带孩子的，还没听说男人带孩子的，你的□□咬不出奶水的！等着吧，你会后悔的，到时送人都没人要！”出租婆得意洋洋地嚷着，踹了下叶川紧闭的房门。
　　叶川想去水龙头下冲下脸的，他脸上都是血迹干干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看着怀里紧抓着他衣服的婴儿，他一脸煞气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下来。
　　“别哭了，我不会不要你的。”
　　等小家伙睡着了再去冲洗吧，他想，血有营养，做面膜好了。
　　“本人于此楼前空场垃圾堆了捡到男婴一个，望孩子的亲生父母或监护人前来616房认领。”
　　叶川看着他亲手写的告示，告示贴在一楼的柱子前，伸出手抚平，他觉得贴这张告示跟没贴一样，不论是不是亲生父母丢弃的孩子，扔在垃圾堆里，多半是想孩子自生自灭，他这样做只是想出租婆别来烦他，这几天他不是没想过把孩子送给别人，其实他有些许后悔的，真该把孩子给出租婆那好妹妹的，只是出租婆害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他孤高的性格不允许他这样做。
　　“真是穷讲究。”他笑着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
　　叶川在冲奶粉，听到拍门声时他手一抖，开水倒到裤子上，他忙放下热水壶直拉裤子别让裤子贴紧皮肤以免被烫到。
　　“谁啊！”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他苦着脸，但愿不是出租婆。
　　“我们是来看孩子的。”
　　“谁！”叶川警惕地问。
　　“我是在楼下看到贴着的告示，来看看是不是我们丢失的孩子的。”这次是个男人说的。
　　叶川拍拍湿了的裤子，他以为那告示就跟涂鸦一样闹着玩的，想不到还真有人找来，麻溜冲好奶粉，放自来水里冷却，走去开门。
　　门外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看样子并不比叶川大多少。他非常欢迎这样的人，于是忙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