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爱你》陆西南

9、第五的小宇宙 凌尧看着窗

　　第九章
　　中午放学，凌尧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
　　凌尧抬起头，“林然？！”是有些吃惊的语气。
　　“呵呵。”林然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女孩子一样却并不显得娘，“还记得我？！”
　　凌尧看着他的那张脸，就算再怎么笑也挡不住眼神里流露的与生俱来的邪气。
　　“什么事。”平静的提问。
　　“上次问你的，给我答复。”不是反问不是设问，而是不带任何疑问的语气，简单的让人不得不回答的陈述句。
　　开始下雨了，没有风，雨水直直的打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滚开。”凌尧绕开林然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这就是我的答复。”然后走出大门，没有丝毫迟疑的淋着雨往前走。
　　林然透过窗户看那个女孩，雨中倔强骄傲的背影。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答复，心里有闷闷的愤怒，却一点发作不起来，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真是可爱。
　　凌尧一个人在雨中行走，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浑身被淋得几乎湿透，可是一点也不想跑步，就慢慢的走，然后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奇怪，是雨停了么？凌尧心里疑惑着这雨停的好真快，一边抬头看到了头顶的雨伞，然后转身的时候看到那个可爱的男孩微红的脸，他的手里淡蓝色半透明的伞举在凌尧的头顶。
　　“没带伞么？”林诺笑，露出左脸可爱的小酒窝。
　　凌尧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不过，好像也没有拒绝。
　　林诺就以那样的姿势跟着凌尧，因为伞几乎都是给凌尧撑着的，所以后背湿了一大片。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的门前。
　　“诶，这个给你。”林诺收起伞塞给凌尧，然后转身又跑入大雨里。
　　凌尧看着手里那把被硬塞过来的雨伞伞，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动。
　　第五亓打开门，看见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伞却还是被淋湿的凌尧。
　　“怎么搞的。”第五亓递过毛巾，“快去冲澡，把衣服换了。拿了伞怎么还会淋湿呢。”
　　凌尧只是嗯了一声，顺从的拿了毛巾和干衣服进浴室。
　　眼前却浮现出那个笑容单纯，长相清秀的男生。
　　凌尧摇了摇脑袋，身上的水珠也跟着抖了下来，真是奇怪的念头。
　　刚从浴室出来就连忙跑回房间打电话。
　　“哥。”因为焦急而短促的叫声。
　　“丫头。”电话那头能够听的出的微笑。
　　“拿伞了么？”凌尧问。
　　“恩，我没事，丫头呢？被淋了么？”
　　“没。”话刚一出口，就结实的打了一个喷嚏。
　　“撒谎了吧，小丫头。快点吃药，中午睡一觉。下午记得拿伞。”
　　“恩。”乖巧的回复。
　　凌尧挂断电话，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突然想到自己很小的时候。
　　五岁的时候，儿童节。叔叔阿姨带着第五亓和她，还有邻居的男人和女人带着他们的儿子一起去游乐园。玩秋千的时候，第五亓非要和她坐在同一个上面，因为没有抓牢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第五亓“哇”就哭了。她也跌坐在了地上，并没有感觉太疼，也没有哭，只是在转过头看叔叔阿姨慌忙的扶起第五亓，问她哪里疼，检查她的身体，擦她的眼泪的时候觉得心里有点委屈。就是这样的时候，邻居的男孩跑向她，咧开嘴对她笑，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他说：“尧尧，疼么？”那是第一次有人那么亲切的叫她尧尧。可是她没有答话，固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想要扶她起来的时候甩开了他的手。那天，她没有因为摔倒的疼痛哭，却在夜晚，因为想起他的笑容和那声“尧尧”而掉眼泪。
　　他们在同一个幼儿园。第五亓是那样可爱的小女孩，穿粉色的小裙子，总是有新奇的玩具，笑起来甜甜的，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好听极了，像是公主一样。所有孩子都喜欢和第五亓在一起玩，就算有时她是那么任性的女孩。可是每次，她都是一个人坐在幼儿园的教室里，看着窗外的第五亓。那时的她和现在一样剪着短发，穿着像小男孩一样，性格倔强固执，也不温顺，并不被人喜欢。只有他陪着她。他跟在她身后陪她玩滑梯，和她跳舞，和她吃饭，帮她接水。无微不至。
　　那个时候，她会被淘气的男生欺负。他们抱走她的凳子，把她推到在地上，只是她并不哭，只是坐在那里瞪着那些男孩，他们就笑她是傻子，围着她转圈。那个时候，他就会像小英雄一样站出来，对着那群男生喊：“你们把椅子还给她！”然后把那些男孩推开，只是每次想她扶她的时候都会被甩开。那个时候是多幼稚啊，可是她喜欢。
　　晚上发水果的时候，他总是抢了最大的给她。只是如果每次发的是苹果的时候，第五亓眼睛都会眨也不眨的盯着看，然后任性的说：“凌尧。”带着故意拉长了尾音。凌尧就会把自己的给她。那样的时候他就会像大人一样看着第五亓说：“姐姐应该对妹妹好。”然后第五亓抬头，骄傲的说：“不用你管。”那个时候，他会摸她的头然后把自己的那个苹果递给她说：“我的给你。”
　　后来上了小学，他给她买女生们都喜欢吃的巧克力，只是她总是把巧克力扔到地上，倔强的抬头瞪着眼睛说：“我不要！”
　　她依然被看不惯的人欺负，经常被打，即使只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也会因为摔倒而流血。后来她报了班去学武术，她是武术班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生。那时，她只有三年级，九岁。他心疼的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一块块伤疤问她：“丫头，你学那个干吗？”她转过头，看着他毫无顾虑的说：“因为厉害。”他说：“那我可以保护丫头啊。”她回：“我不想被保护。”她那么冷的眼神，却轻易融化在他温柔的眼眸里。
　　那年她开始叫他哥，他喜欢摸她的头回她丫头。
　　她开始变成学校里最能打架的人。所有人都不把她当女孩看，很多人都害怕和她说话。他却依然温柔的叫她丫头。
　　她几乎不吃苹果，他买给她，逼着她吃。每次，第五亓都会抢过去。每次，他都摸她的头叫她：“丫头。”然后偷偷的把苹果塞给她看着她吃掉，看着她每次都吃的那么开心。
　　六年级的时候，班里突然流行谈恋爱，一群还什么都不太懂得小屁孩大声的说爱。那个时候，他并不是最帅的，可是他很温柔，他不像班里那群淘气的男生一样喜欢捉弄人。他总是很安静，可是在有人被欺负的时候，他总会跑过去帮忙。他是那样好的男孩，他又那样的有气质。于是，总是有女生跟他告白，经常收到粉红色的信。甚至是公主一样的第五亓都跑过去说喜欢他，那天他推开第五亓，跑到讲台上，在全班面前大声的说：“我喜欢的是凌尧。我以后也只会娶她一个人！”凌尧默然的走过去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然后跑出教室。那天，是第五亓扶他起来。
　　后来，他依然像往常一样。跟她一起上学放学，吃饭，写作业，给她讲题，给她买零食，逼她吃苹果。只是再没有提过那件事情，所有人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初一的时候，他找到凌尧。凌尧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没有说话。好久才听他带着淡淡哭腔的说：“凌尧，我们家没有钱了。”凌尧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所以，我不能娶你了，因为我是穷人。”凌尧突然站起来瞪着眼睛吼道：“谁要你娶我了！”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起身冲着她喊：“凌尧，我要转学了。可是你要等我，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的钱，然后娶你！”那天她没有回头，所有沈浩也没有看到凌尧的笑脸。
　　我不知道那个年纪的所谓爱情有多少真心的成分在里面，我只知道也许那个年纪说过的话才最真挚。
　　这么多年，沈浩都一直以为，只有有了钱给她她想要的一切，才是给她幸福。才有资格娶她。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凌尧要的不是那些，她要的只是他陪在身边，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用他的力量保护自己。她不说，因为不会。
　　凌尧看着窗外慢慢的闭上眼睛，困了，要睡了。
　　第五亓看到林诺发来的炫耀成绩的短信，想到了小时候的沈浩和凌尧。
　　沈浩那样喜欢凌尧，对凌尧那样好，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要了解她。就像他固执的要凌尧吃很多苹果，却从来不知道凌尧吃苹果会过敏，每次看着凌尧身上起的密密麻麻的小红疙瘩痒的难受的样子自己都想冲过去给那个沈浩一拳。就像他不知道凌尧学武术不是为了让别人害怕她不是因为觉得那个东西厉害，而是不希望他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就像他从来不知道，他能给凌尧的幸福与钱无关一样。
　　第五亓知道，凌尧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愿意了解她的人，而不是一个一厢情愿对她好的人。
　　我们都固执的以为用自己的方式对那个人好就是爱，却不知道好多时候我们给的所谓的爱更多的是伤害。

作者有话说

　　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