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我的少年们》赵箫默

2、第二章

　　我放出话来，我说我要搞定周嘉群，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故意大张旗鼓，是因为我知道沈庆总会听到我和周嘉群的是是非非。-

　　刚开始我以为周嘉群是有钱人家的花花公子。一开他从头到脚的名牌新款就知道了。不过相处久了，才发现周嘉群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纨绔子弟，既不花心也不乱花钱，他居然在我面前腼腆得像个孩子，这让我游戏人间的念头情不自禁地爆发了。大庭广众下，我偶尔试探性地拉周嘉群的手，他会脸红得不知所以。不过柳青青说——他肯定在装。-

　　我说为什么？-

　　柳青青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你看啊，他多金又长得美，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营的。指不定和陈蓝蓝分手是什么原因呢，那态度比铁面包公还绝情呢！所以我猜肯定是在你面前装。-

　　我点点头。-

　　这世界上吃什么，别吃亏。-

　　这世界上装什么，别装逼。-

　　而我和柳青青这类女中豪杰就是最见不得做作的人了，明明就是个婊子还硬要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于是在我生日的那天，我跟柳青青商量着要逗逗周嘉群，让他的狐狸尾巴展露在我们面前。完全不记得陈蓝蓝这号人物了，我倒是还蛮期待陈蓝蓝到底准备怎么来对付我。不管怎样，周嘉群这人我惹定了，谁让姐姐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格呢！-

　　那天晚上我们逃了一个晚自习，我和柳青青声东击西地逃过门卫的眼睛溜了出去，去学校外开了一个着急打得豪华包。我正刷刷地数着我爸给我打过来的钱时我爸的电话就紧接着过来了，在电话里老人家啰啰嗦嗦地讲了好多话，不过我不怪他，我妈过世耶很多年了，我爸除了惦记我着家里的生意也就只有惦记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了。柳青青说我除了会给我爸败家之外还真的是一无是处，不过，管它的呢，人生在世，总要坏那么半个青春嘛。这句话是去年沈庆跟我说的。也是这么大个包厢，我们一班得人一起走去北京登长城。正好碰上我过生日，我爸特豪爽就带我们下了北京最好的馆子，晚上沈庆对我唱了首《小情歌》，那时候还真把我迷得七荤八素的。沈庆拉着我的手说，沉珂，好听吧。我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好听。-

　　沉珂，喜欢吧。沈庆的眼睛里像星星一样明亮起来。-

　　那你总得给我个啥奖励吧？沈庆使起坏来。-

　　你想要啥？我问。-

　　以身相许咯。沈庆笑得挺邪乎，我像受到惊吓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说，沈庆，你个坏人你个破人比个烂人，你个王八蛋！！！-

　　沈庆大笑说，我就是坏人还是破人更是王八蛋，可人生在世，总要坏那么半个青春嘛，怎么着，沉珂，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那天晚上，沈庆在北京那个灯火辉煌的包厢外的小走廊上轻轻吻了我。他的手指超级柔软，他拖着我的脸，仿佛偷着一件宝贝，那一刻我真的哭了。我忘记了沈庆身边数也数不清的女生的脸，也忘记我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鼓起勇气和沈庆说喜欢的时候，沈庆丢给我的是，你发育完全了吗？小胸脯有馒头那么大了吗？还是等你长大了再说吧。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改掉了我挑食的习惯，我每天都喝一升的牛奶，回家还要吃两碗饭，柳青青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感叹——好身材真的不是盖得，吃这么多还不长肉。她总是苦大仇深的叫嚣着，这世界上瘦子能不能都去死掉呢？！-

　　柳青青最见不得人瘦的，因为她曾为了减肥两个月滴米不沾。我觉得柳青青以后嫁人，她老公绝对以为自己娶了个仙女姐姐，每天只要香烟供着就好，真好养。-

　　记忆总是绵延漫长，现在在我眼前的是周嘉群，可我脑袋里钻出来的全是去年的画面。我朝门口望了一眼，柳青青拉着沈庆的手走进来，哟，他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哈！-

　　我站起来去叫服务生加啤酒，柳青青转过身说陪物品一起去，我手上托着的酒杯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被撞翻了，撒了柳青青一身湿。还好她比较镇定，把手玩着的那个洋气的小肩包往我怀里一方，自己就冲厕所去了。沈庆也跟着出去了，他站到我面前的时候在我耳边小声的说，妞，生日快乐，今年你十七，我没记错吧。然后迅速离开，我都怀疑我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周嘉群还是跟蹲菩萨似的坐在那里不苟言笑地望着电视屏幕，我坐过去，把柳青青的包往他身边一扔。我说。喂。帅哥，你别跟观世音一样坐这里一动不动成么，我老觉得我请了个不是活的生物来给我祝生来了。周嘉群扭过头过来望着我，依然不说话，他一这样望着我，我就没了刚才的气场了，钝在那里，呆呆的摸样有点蠢。-

　　不过，他的眼睛还真是深邃啊，好像要把人刻进他的眸子里似的，我居然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胡乱抓了桌上的一瓶红酒就喝，周嘉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脸红了。他笑的我有点烦，放下红酒，有点挑衅地就往周嘉群的脸上凑过去，我说周嘉群，你会接吻吗？不会，我教你啊。-

　　于是我贴了上去。-

　　如果沈庆的吻是汹涌澎湃的，那么周嘉群的吻是蜻蜓点水，清新得像雨后的空气，居然然那我忘乎所以。-

　　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陈蓝蓝，她穿着好看的宝蓝色的绸缎裙，脸上画的精致的妆，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的。只是，我从周嘉群怀里探出头来的时候，还望见了跟在陈蓝蓝后面的沈庆。他的眼睛渐渐的暗下去，最后看在地板上。-

　　尴尬的气氛言不而喻，还好，这时候柳青青的手机响了，她还没回，我想没啥顾忌地接了电话，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电话号码是我爸的。我接了喂喂喂了半天，那边没出声，于是我有挂了电话，也没想什么，知识觉得是KTV信号不好，我爸打我手机打不通就打到柳青青手机上去了。-

　　这时候柳青青刚好收拾好走进来，望着堵在门口的沈庆和陈蓝蓝，说，哟，陈大仙女来了啊，沉珂，你生日还真有面子。然后又对我沈庆说，你干嘛不进去，立在这要当门神么。陈蓝蓝闻风便走进来，还特意坐在我和周嘉群的中间。我不知道是谁叫来的陈蓝蓝，我也不管是谁叫的，总之现在她来了，这件事弄得我恨不爽。一大堆的人就这一啁堡往这里一钻，整个气氛都感觉空调往下直接掉了两三度。-

　　柳青青走我身边坐下，拿出了手机玩，我突然记起了我爸那个电话，告诉她。柳青青不知咋的，顿时脸就变了，煞白煞白的，像刚从人流科走出来的人似的，我说，你怎么听见我爸给你打电话跟听见堕胎一个反应呐。柳青青笑起来，嘴角一抽一抽，我感觉特难看，她说，没，估计刚才喝酒不太舒服。你爸电话给我啥事情啊？-

　　估计是打我电话不通吧。就找你了咯，反正信号不好，他也没说话就挂了。我也没想什么就这样说了。柳青青这才放心。这时候们又被推开了，进来的都是我们平时爱凑在一堆的人马。张三李四王麻子统统都过来了，陈蓝蓝也不再板着个脸了，她拿起水果刀慢悠悠削起了苹果来，还摆了个蒙娜丽莎的微笑说，沉珂啊，你这刀真锋利，除了削果皮，是不是还能有点别的作用啊？！-

　　我笑，我说，可以，还可以割腕啊，自杀啊，你想干嘛就可以干嘛！·-

　　陈蓝蓝立马扔了刀子，站起来，指着我嚷，骚货，你说啥！什么意思！-

　　这时候周嘉群站起来，拦在我们中间，我依然坐着没动，看着周嘉群把陈蓝蓝拉出包厢。这时候沈庆走到我面前来，他凑近我问，你真喜欢那小子？我反问，陈蓝蓝是不是你叫来的？-

　　沈庆摇摇头。我急了，我说，沈庆，你有胆叫就有胆承认啊，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啊!-

　　我说这话不是没有根据的，在学校就遇见过几次他们两走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是沈庆还会有谁。-

　　沈庆望着我，望了很久，最后他冷笑了一下说，沉珂，你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啊？我马上就回过去，你值得我相信吗？！沈庆不再说话，他低下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门就被推开了，周嘉群拉着陈蓝蓝的手走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估计是气的。不过陈蓝蓝的脸色更不好看，好像是刚哭过的，整个妆都花了，她走在周嘉群身边，我总觉得有点行尸走肉的感觉。坐下就开始喝酒，后来我耶跟着喝，周嘉群一直在身边拿我酒杯，大家都喝高了，等我想上厕所，记起柳青青来，才发现这丫头不至死哪里去了。-

　　本来是周嘉群扶着我上洗手间的，可是不知怎的，我一张开眼看见的是沈庆那张臭脸。昏乱中我搂着沈庆的脖子，恍惚以为我们还没分手，我们还在一起。沈庆问我，沉珂，你真的喜欢周嘉群么？-

　　我一下没站稳，就将会沈庆推到强桑，抬起眼望着他，我问，那你喜欢我嘛？沈庆没回话，知识将我胡乱挥着的手抓住，我借着酒疯，想凑上去吻他，他偏过头，说，妞，别闹了额，我问正经的呢！我站定，我说，我没闹，我也说正经的呢！沈庆知道我非得胡搅蛮缠了，于是不理我，把我推进洗手间，我在心里冷笑了，转过头去，说，恩，我喜欢他，正经的。说完我就扭头进去了，偌大的镜子，照着我的脸，潮湿极了。-

　　三场的时候沈庆送不省人事的陈蓝蓝回家，周嘉群走到我身边，把我拉近了的士，其实我没醉，很清醒，我甚至还可以趴在车窗上看风景，这时周嘉群拉过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那个吻，是我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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