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夫》倚弦以歌

24、当蜜月之后小别（二）

　　储凝领着秋辰回丞相府的时候，丞相府的那几位主子都愉悦的紧，但转念一想，那个允王忙到连节庆日都无法回来陪储凝，又都有些不满。尤其是吴氏，满心满眼的心疼，拉着储凝就问长问短，安慰来安慰去，就担心储凝觉得委屈，心里不舒服。

　　晚膳将将开始的时候，储延噙着笑拉过自家妹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调侃：“今日不见妹夫当真失望，不过凝儿也莫要总摆着一副不开心的嘴脸，咱们家这么多人都在呢，让我们置于何处啊！”

　　储凝抬眼，递了个鄙夷的眼神过去：“我哪里不开心了，大哥你是眼花了吧！”

　　储延不怒犯笑，低声神秘道：“别忘了以往中秋节晚膳的时候会有谁来，凝儿，任重道远啊！”

　　说罢还大力的拍了拍储凝的肩膀，朗笑一声离开了，令储凝气的牙痒痒。

　　储信走过来，偏头疑惑道：“大哥方才与凝儿说了什么，凝儿脸色怎如此……难看？”

　　储凝顶着张黑锅脸看储信，道：“二哥，给我画十张大哥的画像。”

　　“咦？为何？”

　　储凝咬牙：“送给景城最丑最色的十个女人！”

　　储信：“……”大哥您到底怎么惹凝儿了啊？

　　晚膳时候，不出众人所料的，莫晞来了，他一进门，储府众人短暂的停顿会儿，便如往年一样，与莫晞说笑起来。

　　“延儿与晞儿这一次从军，可有一年没见了，什么中秋端午新年元宵的，咱这府里都少了两个人，如今算是团圆了啊！今年中秋节，咱们也算是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了！”储相出来说话，众人便也应和着，气氛与往年似乎相同。

　　储延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欺负着自家妹子，储凝在储相面前又不敢放肆只能趁人不注意的瞪他一下；储信一脸憨厚摸样，拿着酒杯绕着圈儿的说祝福词，到储凝的时候却总是摸着脑袋想许久，只说出一句“希望凝儿一年都开心”这样毫不符合他大文豪形象的话，引得人们哄堂大笑；莫晞还是殷勤的为储凝夹着她爱吃的菜，储凝依旧是不做声的吃着；储相与吴氏还是满脸欣慰的看着这副场景。

　　似乎是全家和乐融融，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但是，储凝垂下眸子掩下黯淡，脑中闪过一个高大的人影，心想好像缺了个人……储相与吴氏心下也感慨，今日的气氛，还是与往年不同……

　　待到晚膳过后，莫晞提出要与储凝出去，储凝有些犹豫，储信也张口似是准备拒绝，储延却手臂一伸将储凝推了出去，道：“好好出去玩玩。”

　　储凝与莫晞离开之后储信问储延的意思，储延眸子变得深远：“有些事，必须得说清。”

　　路上人挤挤攮攮，莫晞依旧是小心护着储凝不让她被人挤着，还不忘一直提醒着储凝，储凝却没有再似以前般不耐烦，而是平静的走着，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让莫晞的心莫名的慌乱。

　　“小晞……”

　　储凝刚要开口，莫晞便指着一处店铺道：“凝儿你看，还记得那家店铺么，我们前年去过，那家的牛肉面味道不错的。”

　　储凝的话被打断，自然不开心，便低声道：“分明很难吃。”

　　“恩？”莫晞有几分诧异，好似对储凝反驳自己有几分惊讶。

　　储凝却没有再说话，只瞥了眼那家店铺就向前走去。

　　莫晞连忙紧紧跟上，也不再纠结方才的话题，脸上那双晶亮的眸子闪过黯淡，走几步，又见前方是个小树林，连忙道：“凝儿还记得么？这是我们小时候常来的树林，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在这里捉迷藏……”

　　才说一半，储凝打断：“穿过林子吧。”

　　莫晞一听连忙闭嘴，不再说话。

　　此刻天色完全黑了，树林不大，两人并肩穿过，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湖泊。月光洒在湖面上，反射出温和的光芒，将周围的草坪映衬的甜美，连周围的树木都带着恬静。

　　被这样的景色迷惑，莫晞看着储凝，甚至觉得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不由也放松了心情：“凝儿……”

　　储凝的脸上表情实际上决不可称之为温柔，更应该说是冷凝，只见她轻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莫晞，过去，终究是过去。”

　　储凝爱叫莫晞“小晞”，虽然总被莫晞抗议也无果，因为尽管储凝看似是被保护的对象，却一直都认为莫晞是个孩子。而一旦储凝改叫“莫晞”，那必然是生气不满或者无奈的情况。

　　但这一次的这声“莫晞”，却最让莫晞的心揪紧。

　　莫晞怔住了不说话，储凝却还继续道：“你不能一辈子在你刚才说的回忆里面度过。”

　　莫晞脑子里面好似有一根弦断掉了，忽而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脸上有些慌乱，一个劲的说着：“我原想着你及笄后娶你，却因为两国关系紧张，我不愿爹爹忧心，婚事便搁置了。结果半年后我去了边关，打仗又是一年半载，好容易等到回来，我脱离大军早先到景城，就是想告诉你我能娶你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么！结果我听到的却是你已是他人妇！”

　　莫晞说着说着面上变得有些痛苦狰狞，甚至带上了怒气，双手置于身侧握拳，似是隐忍：“就算是皇上赐婚，你也可以反抗，你为什么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成了亲，为什么明明知道我快回来了你还不坚持！”

　　储凝眸子一直望着平静的湖面，静静听着莫晞的抱怨，静默半晌，回道：“小晞，如果我没有嫁给楚冠允，或许的确会嫁给你，这一生就这么与你度过了。但我现在嫁给楚冠允，老实说，我并不难过。”

　　储凝没有说的是，她如今，心下甚至有小小的悸动，隐隐的期待，好似这桩婚姻能够走得更好。

　　莫晞面上更加痛苦，眼中含着伤悲，声音如野兽哀鸣：“为什么你不说是无法反抗？为什么不说你是没有坚持到我回来？为什么不示弱？这不是凝儿，这不是你！”

　　“这才是我，”储凝好似下了什么决心，转过头，眸子直视莫晞，“我从来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莫将军管教严，从小你便无法接触太多女子，但你从人嘴中听来的，从书上看来的，便是女子柔弱。所以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柔弱的，理所当然的认为我需要被保护，你一直在，理所当然。”

　　莫晞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面上带着不敢置信，好像从未见过如此的储凝，分明静静说着话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势，分明只是淡淡陈述，却让他感觉到强烈的指责。

　　储凝轻叹口气，一挥袖，湖面发出一声轰响，掀起一片巨大浪花，那片水幕做着储凝的背景，莫晞看着面无表情望着自己的储凝，惊呆了。

　　良久，莫晞问：“楚冠允他……知道么？”

　　“他知道。”

　　莫晞一听，眸光再次黯淡几分：“我明白了。”

　　静默许久，莫晞道：“这一块太偏僻，我送你回去吧。”

　　储凝：“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莫晞听罢自嘲的笑笑：“我又忘了……”又在，理所当然了……

　　说罢莫晞毫不犹豫的转身，身影消失在月色之中。

　　储凝没有看他，只默默盯着湖面上倒影着的月亮，喃喃道：“满月啊……”

　　“躲在暗处的朋友，可否出来叙上一叙？”储凝忽而道。

　　湖对面的小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储凝见那身形颇有些熟悉，虽然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心下却有些忍不住的雀跃。

　　楚冠允嘴角噙着笑，鬓发微乱，风尘仆仆，一开口，就让储凝的心扑通跳了一下：“答应陪你过中秋。”

　　储凝眨眼，而后嘴硬道：“就说是让你吃娘亲做的月饼，你来晚了，现在都吃光了。”

　　楚冠允也不反驳，只静立在湖对岸，向储凝伸出手，分明面上线条冷硬，却在月光的照耀下柔和许多：“回家吧。”

　　储凝一听，点头，而后脚下一蹬，腾空越过湖泊，落到楚冠允身边，见楚冠允冲自己伸出的手，迟疑一下握了上去，而后很快被握紧，掌心传来温暖，储凝嘴角也不自觉的挂上笑意。

　　两人一同走进小树林里面，身形渐渐隐没在暗处，却还传来两人的对话。

　　“就算你是在今天赶回来了，可还是晚了，让我平白等了许久。”语气里面有几分不满。

　　“恩。”

　　“所以月饼没给你留，你也不准生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赖。

　　“恩。”带着几分宠溺。

　　“真没意思，你就只会恩么？”

　　“凝儿的手有些凉了，出门又没有加外袍。”

　　“……”

　　忽而又听到储凝的声音：“内，刚才骗你的，月饼我让秋辰带了一盒子回去。”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