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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竹昱疑,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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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铭歌这几天过的很开心,开心得一次都没有想起带着林静止逃命的夏青。明昱陪着她把渝州城逛了个遍,甚至还去城外的雾隐寺求了佛。她将明昱支开,自己悄悄去求了支姻缘签。
这天早晨,明昱和她说要回京城去了,她才把那些刻意遗忘的事情想了起来。踌躇半晌,默默走到明昱的面前:“你交给我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明昱温柔的笑依然在,眼神却像被冻住的湖,一片冰冷。
“我不是故意的,我去找你,那个小厮说这里不过是他家公子养外室的地方,我以为你在欺骗我,我当时很伤心,又恨你的期瞒,伤心无措之下将它扔了出去。”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我和你说过的话是不是都没有听见呢,鸣歌?我明明叫你慢慢的走,算好时间我都来渝州接你了呢!我还看到了王霸,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往京城去呢?”明昱似乎没有看见竹铭歌涌出的泪水,一个接一个的问句扔向了她。这种质问的语气,让人感觉那天相遇的温柔不过是个笑话。怎么有人可以这样,想给你温柔的时候会让你莫名地相信他并沉醉其中,被他丢开了不如意了,态度却天差地别,让人如坠冰窟。
“我没有!我一直记着的。你交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路上那么多的镖队被人捣乱?我和小夏去的京城,那里真的只是你的障眼法吗,为什么我不敢相信了呢?”明昱说的话,让竹铭歌非常委屈,难道责任都在她?明明是他将那个东西交给自己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有信任基础的爱情,不过是个肥皂泡,不用人戳,自己已经经受不住空气微微的流动。
“那个东西是边关文书,我无意中发现林静止想要夺走它,但是被我抢了回来。因为有人跟踪我,所以在柳州时我只好找你帮忙,如果不是信任你,我又怎么会让你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呢。虽然我很小心的不让人发现,可是不知为何还是被林静止发现了。所以才有人一路上找镖队的麻烦。那个人想必就是林静止。”眀昱的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也不是全部实情。竹铭歌显然相信了。
“林静止?我就是和他还有小夏一起去的京城。那天我哭倒了,据说也是他送我回的客栈,难道,文书就是被他拿去了?”竹铭歌有了不好的联想。
“就是这个人一直打文书的主意。也不知他是什么目的。那个小夏又是谁?”明昱似乎真的不知,盯住竹鸣歌问道。竹鸣歌被他的眼神看的双颊泛起红晕。这种不分场合的娇羞很恼人的好不。
“我前几天在客栈交的朋友啊,我们一见如故,非常合得来。不过小夏人很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林静止就是她介绍的,说可以保护我们一起去京城。”
“鸣歌你还是阅历太浅了,就算那个小夏是个好的,林静止绝对有问题。说不定他一直在打着文书的主意。”
竹铭歌实在没有办法反驳。那天去京城是小夏的主意,林静止也是她找来的。或许小夏只是好心,想要帮助自己,可是林静止呢?竹鸣歌压根没想到夏青会和林静止一起来骗自己,虽然夏青也是一片好心。但是呢,隐瞒就是隐瞒,两人决裂的种子早已种下,只等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如今该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竹鸣歌小心翼翼的问,仿佛刚才的眼泪不存在,很容易就接受了明昱不是解释的解释,以及看似事实的事实。
“没事,如今我都布局好了,就算有人拿文书做幌子也没有用。”刚才的凝重仿佛只是竹铭歌眼花了,明昱此时倒是云淡风轻。只要将林静止杀了,文书到不了皇帝手里就可以了。明昱还不知道文书已经到了皇帝的手里,正等着他这只小老鼠跳进去,而林静止也从他的包围圈里跳了出去!
不过两天时间,平静无波的京城里出现了大堆的谣言,百姓人心惶惶。各种关于胡虏犯边的消息甚嚣尘上。有人说西北数十座城池已经被胡虏占去了,有的说胡虏不日将打到京城门下,有的说先皇时的惨剧又要发生了,有的说边关已经连发了十几封请求调兵的文书都被当今压下了,有的说当今还不派遣五大营前往西北阻敌是因为皇帝想弃卒保帅,要五大营护着南狩......不少商店开始大减价,有的甚至关了门,店老板都准备拖家带口的往南边老家赶。
至于那些京官,在消息越传越离谱的时候也是将信将疑:明明这几天早朝一切正常啊,难道真的是皇帝自己压下了么?这不是自毁长城嘛!
这日早朝,御史开始抨击通政司,因为到如今早朝上都没有关于边关的奏折上来,御史认定了是通政司处事不力。可是那猪脑子的御史就没有想到,既然朝廷上都没有人知道边关的消息,那么这些传闻都是从哪来的呢?难道通政司的小吏不仅有那个胆子将边关文书压下来,还有胆子到处传消息吗,除非他不要脑袋了吧。
以白胡子丞相为首的各位大臣低着头,安静的站着,皇帝从上面看去,仿佛面前是站成了两排的木偶。
通政使肖大人被御史说的满头冒冷汗,在听到谣言的时候,他已经着人将最近一月递交过来的文书查看了个遍,可是根本就没有关于西北的。这本来就很奇怪了,因为西北的文书是每月一封,而西北文书递过来最快也要三个月,上个月得到的消息也是西北四个月之前的了,而这个月的消息已经过了十天了还没送过来。如果没有谣言的话,迟个十天也是正常,毕竟驿兵路上生个病耽误几天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可是偏偏谣言漫天,而且文书也没有准时到来,想要辟谣也没有证据。肖大人越想腿越软,“啪唧”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肖大人不必慌张,朕是相信肖大人的,既然文书到了通政司就必定会呈上来,没到通政司的话,那就是丞相和大理寺的事情了。务必查清谣言的来源及那些人散播谣言的目的!”
“皇上明察。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肖大人涕泪肆流,满怀感激扑倒在地。
“是。”丞相和大理寺卿埋头应声。皇帝交代办的事,那是掉脑袋也得办啊。
京城里人心惶惶的时候,柳州城的繁华忙碌也减了几分。不时有西北前线卫所的难民逃过来,虽然传说杜将军与胡虏大战几场,将胡虏打了回去,可是,柳州城的百姓那是一点都不信的。要是打了胜仗的话,怎么还会有难民呢?
柳州知府也是焦急万分,按道理他早就应该收到林将军的手书了,打仗了嘛,没有粮怎么行,这催粮的早该来了吧?况且这难民都来了,难道打仗还是假的么,可是林将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这个月的文书递上去的时候,知府大人除了介绍自己下辖领地的繁荣昌盛,顺带也提了一下边关难民的事。
西北卫所,林将军行营。
大帐内十分简陋,除了桌案油灯,唯有一面丈许的地图悬挂在布帐上。而一个四十许的短须男人坐在书案前。此人正是都护使林将军。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林将军突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只见黑衣人拿出一面令牌在林将军面前一晃,林将军突然双膝跪地,倒头就拜:“臣林海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有旨,着林将军详细禀明边关军情。”平直的腔调,毫无感情。
“臣遵旨。胡虏两个月前开始进攻我关外卫所,卫所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被占领,臣命游击将军率兵迎敌,胡虏抢了钱粮即刻撤退。臣下令,让卫所附近的百姓收集钱粮躲进了关内,不给胡虏留下一丝一毫。胡虏骚扰掠夺不成,开始攻击门头关,到如今一共来犯近十次,皆被阻在关外。从进攻情况来看,胡虏此次来犯,不似以前来势汹汹,只意在骚扰。”说到这,林将军顿了顿。
“胡虏开始骚扰时,我即在文书中禀明了情况。后来每战必发文书送与京城,不知为何陛下要使者来直接问讯于我。”
“陛下相信林将军的能力,去岁已经更换门头关守备,若是还被胡虏攻破。”黑衣人意味不明的看了林将军一眼,随即继续说道:“有人杀掉驿兵,抢走了边关文书。不知林将军有什么看法。”
“只怕京城要出事,还请使者传讯京城警示陛下!”林将军大惊失色,“只要有我林海在,门头关绝对不会有问题,西北一定牢牢守住!还请陛下放心。”
黑衣人对林将军的表明心迹不置可否。离开林将军营帐后,吹响哨子引来了一只鹰隼,将准备好的卷筒绑在腿上,放飞了出去。
皇帝从闹哄哄的早朝上下来,表面若无其事,一走进乾清宫,就沉下了脸。
“启禀陛下,西北来信,一切安好。”
年轻的皇帝还不能喜怒不形于色,闻听此言,立时缓和了表情。只要西北不出事,京城里的小丑还能翻出他的五指山么?
“这几天哪些人有动静?”
“寿宁王世子前几日出现在渝州,并与翠楼频频接触,还见过五大营的魏将军。寿宁王府中仍躺着一位世子。另一份文书正是寿宁王世子命人从樊成手中夺走。寿宁王世子已经往京城而来。”
“哼,真是不安分。朕倒要看他想演什么戏。寿宁王是否知晓。其他几位呢?”
“目前还没有查到寿宁王是否知晓。福安和康泰王一直闭门不出。”
“密切注意京城动静!”
“是。”
朕倒要瞧瞧,他就凭耍弄这些不入流的伎俩,就想要从朕手里夺走东西么,未免太不将朕放入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