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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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两人怎么闪瞎眼，在外人面前还是会收敛的……前提是他们注意到有人_(:з」∠)_
这些年来静虚一脉总是聚少离多，裴静也时常忙于事务外出，莫雨和毛毛在山上练武习文，莲花峰上的居所总是寂静得听得到雪落的声音。
今年年关是几年来莲花峰上最热闹的日子，不止是那些静虚弟子回来，还有流落在外去了刀宗的同门也都回来了。
李忘生肯定知道，若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弟子连纯阳主峰都进不去，哪里能绕到深处的莲花峰来。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善解人意，裴静也还是讨厌他，若不是他召请众人前去宫中神武遗迹，洛风怎么会陷入死劫？
再过两年就离开吧。裴静想，虽然不求兄弟像前世一样功成名就，名扬江湖，但好男儿应当走四方闯出自己一番事业来，拘在一处总归不好。而且她也该早作准备——安史之乱贻害无穷，但若是此刻杀了安禄山史思明，依着圣人那年迈昏庸的模样，怕不是再弄出什么其他乱臣贼子来，反倒无法了敌于先机。
怎么说她也是浪迹天涯几十年，打过几年仗的老江湖了，这点分寸还是清楚的。
一口西市腔滑入喉咙，流过肺腑，火一般的热度灼烧的人整个精神起来。
竟是西市腔……这些东倒西歪倒在桌子椅子上的静虚弟子，怕是有人去过昆仑了吧？
裴静扫了眼面色酡红两眼有些发直的洛风，沉默片刻，低头又是一杯烈酒饮进。罢了，人嘛，总是难得糊涂，今朝有酒今朝醉，管那些作甚。
眼花耳热后，众人散场各找房间休息。
莫雨酒量不错，但也有几分醉意，拒绝别人帮忙自己背着毛毛回房间休息。
裴静皱着眉看着摇摇晃晃神志不清的洛风，考虑着怎么把人拖回房间。没等她想出来，莫说眼神就是面色都没变一点的裴元把自家徒弟一脚踢到一边去，自己抱起洛风熟门熟路的找到洛风房间，大门严丝合缝地合上。
被自家鬼畜师父踹了一脚的阿布顺理成章的翻个身滚到一杯就放倒的谢晓元身上，八爪鱼似的抱着人家，还贴着脸蹭了蹭。
裴静：“……”
这种被闪瞎狗眼和莫名被抛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房间不大够用，裴静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孩扔进了莫雨他们的房间，其他人也都勾肩搭背自己找房间去了，卡卢比坐在桌子前维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低着头。
“喂，你……卡卢比？”
拍拍未来男神，现在也有男神范儿的肩膀，收获亮晶晶有点迷茫的小眼神，裴静表示心跳有点快。
卡卢比坐姿端正，基本裴静一个命令一个动作。裴静心想，得，一看就是喝醉了，没想到明教夜帝竟然不胜酒量，着实有几分意外。
不过想到穆玄英那悲催的一杯倒，谢渊每次都不得不想法子让他能提前逃跑的复杂心情，裴静觉得果然男神都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不是每个男神和BOSS都是360无死角的。
女神也是。
裴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低头对上卡卢比珊瑚珠般明亮的红瞳，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白发。
手感不错，比她头发软多了。
“……卡卢比。”
“嗯？”
“你喜欢……不，算了，没什么。”裴静甩甩头放弃提问。
人的理智和情感时常会有冲突，过去的裴静理智占上风，如今也是，不过还是有很多改变收到了情感的影响。但是，对于感情，裴静理智上分析不清，情感根本少了根筋也不能明白。
她很好奇，爱情究竟是怎样一种浓烈又特别的的情感，能让她认知中理智的亲友为之疯狂。
爱之愈深，伤之越痛。于睿这一年来对卡卢比避而不见，卡卢比是什么样的心态，裴静不知道，但必定不好受。这么一想，她也不好意思问下去。
“沈酱……不，沈先生呢？”
裴静留了话，沈酱侠找来并没费多少时间。作为明教教主之子，沈酱侠的行事作风十分稳重，阅历深厚，也十分亲近孩子，没有多做拒绝就答应留下。
方才宴席上见他与众人相谈甚欢，这会儿多半已经休息，卡卢比自然和他一间房方便照顾。
只是怎么就能把这么大个人给忘了呢？裴静侧首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也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卡卢比，感觉他并不像波斯猫那样乖觉，反倒有些笨拙的可爱。
认为夜帝可爱？自己大概也喝多了吧……
“沈……先生？”卡卢比一字一顿的重复，富有磁性的声音醉酒后又低了三度，听得人耳朵里犯痒。“不知道。”
还真是干脆利落的回答。裴静翻了个白眼，这个时间也不好去其他房间打搅，洛风的房间不小，地上打个地铺绰绰有余，鉴于裴元也在，裴静在心底默默地取消了选项。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自己的房间没人，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清者自清，何况裴静何曾在意过俗世礼法。收拾好一片狼藉，带着卡卢比去了自己房间。
吹了夜风，卡卢比酒醒了三分身体却像是于神智分隔开，随着眼前少女亦步亦趋进到房间里。
少女的房间简单的不像是女子闺房——没有香红软帐，没有绫罗脂粉，没有妆匣菱花镜，连颜色都极尽素淡。
进入房间只见一张松木床榻，矮桌长凳，墙上仅有几张华山风雪，屋角白瓷瓶里雪梅傲放。窗外月光明，借着雪光盈满一室，空气里都是疏淡冷香，卡卢比禁不住打个寒战。
于睿曾说，物似主人型。这里冷得让人心寒，眼前的少女心中是否也是这华山雪峰，月色悠悠，到处皑皑，不见暖日？
大漠两载，那小小草房不过一落脚之地，却也处处充满于睿气息，书香满溢，情怀似诗如画，细雨春风缓缓入怀。
卡卢比接触女性有限，与于睿相处时，于睿也会秉持男女有别，不曾逾越半分。明教之中女子豪放大胆，示爱不在少数，只是他心中有于睿，便不愿她们有半分纠缠。离开地下三年，除去于睿，竟是眼前初相识的少女与他接触最深。
夜入女子闺房总是不好的，他想离开，身体却不听使唤。人常说喝酒误事，今见果然。
裴静不知道卡卢比心中纠结，铺好床榻，几分赫然地看着卡卢比，床榻做的不小，但对于卡卢比来说也仅是稍长两分，看起来捉襟见肘得很。
抬头对上卡卢比依然乖巧的眼神，裴静无奈，拉着人坐到床上。
“床有些小，你忍耐些。”不自觉就用上了诱哄小毛毛的语气。
裴静让他褪去鞋袜外衫却不见动静，抬头只见白发男人头一点一点的，听到她声音努力睁大眼睛却迟钝的不明白她的意思……捏住眉心，裴静觉得累感不爱，男神你醉酒这么呆萌你脑缠粉知道吗？
不知卡卢比现在还有没有意识，裴静看着他白皙如瓷的皮肤发呆，明天清醒以后若他还记得，怕是要羞惭的无颜见人了吧？
两人对看半晌，裴静双肩一垮，自暴自弃一甩头。“罢了！”她前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一世比一世坑爹。
好在卡卢比虽然迷糊但还听话，把人剥干净塞进被褥里裴静转身打算在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卡卢比握住她的手腕却不松手。
裴静回头，卡卢比眼睛半睁半闭，模模糊糊吐出一字，“……冷……”
不知道是在说被褥里冷，还是裴静的手冷。
武功这东西就跟裴静研制的药物一样，不是能随便乱练乱改的。空冥诀，养心诀，坐忘经，阴阳家的心法秘术等等，裴静手上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高深功法，精妙绝伦。
正因如此，越是高深的功法，兼容就越难。好在空冥诀中正雄浑，并不妨碍其他心法兼修，否则裴静都要考虑是否修炼了，毕竟于她而言空冥诀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就算这样，兼修空冥诀、坐忘经和养心诀后，阴阳家心法的霸道性质也让她吃尽了苦头，体内阴阳之气被压抑到极致才勉强控制不会偏差。
她的体温维持着低温，夏天还好，冬天摸上去简直像要把人冻伤。
人的感受无非几种，不过是程度深浅的差别。冷热，疼痛，舒适，酸甜苦辣……保持在一种适当的程度上才易于接受。
裴静，太冷了。
卡卢比意识早就不太清楚了。
沙漠地下是很冷的，没有阳光，连火光都很奢侈。白日沙漠的热浪在沙海中迟缓的传递，地下的黑暗中只能感受到‘不冷’的温度。到了夜里，比风雪更深刻的寒冷利剑般穿透阻碍热浪的岩层，蔓延到地下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天生强大，卡卢比年幼弱小的时候，没有人给与他温暖，只有寒冷、饥饿和干渴如影随形。
在生存的苦难中挣扎而出，因苦难而强大，因强大而孤寂。
于睿给与他的温暖像是沙漠里最后一滴水，无法化作绿洲，却是唯一。
无法放弃，不能放弃。
对于强大的人而言，在弱小时得到的温暖就像求生的浮木，黑暗中的微光，因为鲜明而深刻。
裴静知道这种滋味，只有深入过黑暗，明白黑暗的可怕和孤独的人才清楚那有多可怕。
她对叶小焉的执念也是如此——
明白自己弱小、无助、无力的时候身边陪伴的人是她，让这种感觉更深刻的是她，所以执着于她，所以痛苦自己的无能，所以仇恨这些的源头。
换一个时刻，换一个情景，换一种心态，叶小焉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卡卢比闭上眼睛，身边的气息像是童年熟悉的寒冷空旷，却又有些温暖，他本能的抓住这微薄的温度，皱起的眉头舒展开，露出孩子一样的神气。
“……真麻烦。”
月上中天，夜色深沉。
裴静倦怠地放弃挣扎任由卡卢比握住手腕倚着床帐而坐，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