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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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不惧天颜历火重生的艳艳国色在这大好春光里绽放着傲然风姿。
裴静一直觉得比起那君子菊、隐士莲，这士人视作艳俗的富贵牡丹却是真正的风骨。
人一生所求无外钱权情爱，有钱有权才能爱之逾生，亡之逾死。餐风饮露能活的那是仙人，这千丈红尘里，却尽是碌碌庸俗人。
可这庸俗之人，也有折不断的傲骨。
烈火燃过，才见真金。
陶寒亭夫妇内伤虽重，但有裴大神医妙手回春不过半月光景便已痊愈。二人认楚小妹为义女，改名楚霞影，伤势痊愈之后便匆匆离开洛阳。叶琦菲多多和毛毛他们舍不得好容易认识的小伙伴，叶小焉却想到日后楚霞影与雨卓承的恋情艰难不外“正邪”二字，本想让楚霞影入藏剑门下随他们同归西湖，裴静拦下她。
“不曾经历人世黑暗，不曾因世情举步维艰，不曾理解正邪黑白，便不是雨卓承倾一切深爱的楚霞影。”裴静道，“他二人虽恋情坎坷，却恩爱逾常，真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既如此何必多做改变，还不如加紧增强实力，届时还可助雨师兄一臂之力。”
裴静早看浩气盟那群老古板不顺眼，人家谈个恋爱哪里碍到你们了？且不说雨师兄为人正直，实力高强，是内定的浩气七星指挥使人选；楚小妹更是出淤泥不染，虽身在恶人谷，却从未手染罪恶。二人都是良善正直之人，却因正邪之分不得不背井离乡，叛师逆父，饱经苦难。
米丽古丽曾对她说世间情爱由来一同，世人总以为自己的恋情真挚不同常人，却不知人人都这般作想。
若说真情假意，大概只有自己分得清。
裴静不觉她此言有错，却也觉得，这人与人之间的情爱，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只不过“心甘情愿”四字罢了。
若是心甘情愿，这人世种种，甚至生死相隔都无法分开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那种感情太过炽烈，似石沉入水，如飞蛾扑火，她畏惧，却也隐隐有些羡慕。
裴静不想改变。
于是在四月人间的芳菲里，那注定命途多舛的一家人离开了繁华礼金的洛阳城，再回来，或许是为了复仇，或许是为了其他。
不论日后会发生什么，人还活着，人活着，就有所有的可能。
如果说裴静觉得这一次被牵连，乱麻一样的现状中有什么好事？
仅此而已。
裴静对莫雨坦言他们现在的窘境，并陈述了她的计划。就像叶小焉吐槽的那样，似乎所有主角都会在机遇面前开了挂一样智商大增，几近于妖。莫雨虽然没有夸张到一下子就能指点江山的地步（那是宫廷帝王剧(￣▽￣") ），但也很快理解消化了裴静硬塞进他脑子里的复杂计划，以及他需要学习的知识。
莫雨没有裴静开了挂一样的记忆力，没能一口吃个胖子，不过在叶英叶炜当世剑术大家指点下武功却是突飞猛进。
两人没有告诉毛毛这些，只是看着他调理好身子就放出去和叶琦菲多多一起玩耍了。
经叶小焉提醒裴静想起毛毛与莫雨受难时经脉尽断，后来也未能痊愈，更随着三阳绝脉爆发险些武功全失的结局。遂去拜求叶炜，因毛毛年纪尚小叶三庄主没有立刻答应裴静请求，不过也应承日后毛毛长大有心学习寂剑，大可去西湖寻他，他自会倾囊相授。
钟鼎之家命途舛，人中龙凤多磨难。
叶家之人无一不命途多艰。
叶英修习心剑期间方宇谦擅闯天泽楼，自此乌发做白雪，星湖蒙尘，再不能见着世间美好。叶晖与曲云相恋，却因曲云出身而天各一方断情绝意。而叶炜年少轻狂擅入惊鸿掠影阵，剑气入体，筋脉尽断，武功全失。有一失必有一得，叶炜得遇柳夕，生儿育女，更悟出惊艳天下之寂剑，却……妻子自尽而亡，与柳浮云决战乐山险死还生，终是心死成灰，白了少年头。
何其遗憾。
叶炜至今经脉依然寸断，并非无人可医，只是他自己想要保留这满身伤痛，祭奠心中之人，往日旧情。
医病不医命，治人难治心。
裴静就是自认扁鹊华佗再世，也无法可想。
“那人在西域。”裴静把玩着毛毛给她摘来的樱桃，心情很是不错。
叶炜木然的脸上没有属于无双剑的傲气凌人，神采飞扬，只有无尽疲惫的麻木空寂，仿佛那短短的岁月带走了他生命中所有意气，如今所留下不过一具躯壳。
也难怪叶琦菲初时对亲生父亲总有几分畏惧，想她小时候不也对面无表情的曲风怕得紧嘛，大约是小孩子天性中总会害怕看起来严厉的大人。
听到裴静的话，叶炜死寂如枯井的眼中终于生出一点波澜。
“我知道。”大概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叶炜的声音干涩，断断续续，“你……离开后两年的事情，我记得。”
也就是说之后的事情并不清楚吗？裴静有些疑惑，就算如此，那两年内她已在恶人谷混得风生水起。藏剑山庄乃是正道泰斗，浩气盟建立也有藏剑一份力，若说叶英不羁于世俗尘见待她如昨，叶炜年轻时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怎还会待她好言好语？
叶炜似是看出裴静所想，“大哥应该也是一样……当初，让你离开藏剑是大哥极为后悔之事。因你与大哥幼年时颇有相似之处，大哥对你多有爱护。你幼时长于藏剑，我等视你如子侄。你虽入恶人也不曾妄造杀孽，行罪大恶极之事——”
叶炜想起那一日大雨中裴静眼中的歉疚，悔恨，绝望……与当年被父亲拒之门外的妻子眼中神色一般无二。他甚至庆幸裴静入了恶人谷，若非在那极恶之地谋生，有那小疯子看顾，或许得知洛风死讯的裴静也会如柳夕一般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吧。
想到那个像大哥一样幼年便是清清淡淡波澜不惊的孩子，被至亲挚友接连离去的殇压垮，叶炜便觉得痛心。
如果说他们离家惹得大哥伤心，但他们总还活着，倦了累了，还有回家的一天。
可那孩子，却连家也找不到了……
“若你倦了，可回藏剑。大哥那句话，总是算数的。”
裴静闭上眼掩饰心中激动，“阿静谢过庄主厚爱，只是阿静欠的人情债太多，今生若能偿还，待到孤老定会南归。”
叶炜愕然望向她，“你……”
这话中意思，难道是打算终生不嫁吗？
“说来大庄主此次竟带着大小姐来洛阳赏花，想必也是知道她心中苦闷吧。”若不然，一年之内叶婧衣离家之前，却是从未踏出藏剑半步。
裴静忽然转移话题，忆及前些时日与叶小焉的不欢而散，她不想因此与叶炜有所矛盾。
“裴静不才，虽不敢说能解三阴逆脉病痛之苦，却也能让大小姐行动如常不受病痛限制。”
“什么？！”叶炜大讶，之前所想全抛在脑后。“你可是认真的？”
叶婧衣的病是叶家人的心病，他们都知道叶婧衣渴望外面花花世界，但这与生俱来的病毁了她的生活，若是断了医治，谁也不敢想会出什么事。就连叶婧衣离家，他们虽然伤心却更担心她的病体，只要她好好活着，他们就别无所求了。
“自然。”裴静点点头，“我有九成把握医治毛毛的三阳绝脉是因为我遇到了同样体质的人。大小姐的病我没有十足的了解，不敢说能治愈，但让她行动如常人一般却是不难。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受名医照看，体质其实并不如幼年孱弱，只需悉心调理，平静过完一生并非难事。”
裴静不敢说医术比医圣强，只能说术业有专攻，她半生钻研与此，自然颇有心得。
“静儿，若你能让婧衣平安度过一生，你便是我叶家恩人——”
裴静抬手阻止他，摇首道，“我只是报恩而已。”
她欠叶家的太多，这不过是偿还叶家恩情罢了，若是因此让叶家承恩于她岂不是因果颠倒？那就笑话了。
不过她也有一事不解。
“那天三庄主为何对我刀剑相向？”
叶炜看向她，眼中竟有一丝玩笑意味。他道，“你一意孤行去了恶人谷——总得给你一个教训。”
莫忘了这世上总还有挂心她的人，莫让他们寒心。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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