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星缺月》脱裤纸

3、第三章

　　玉剑派总舵建在侯潮门外三十里处，与钱塘江相去不远，周围尽是江南风物，景色秀美。由于分舵在两浙一带的发展，近年来总舵住着的门中子弟已渐渐少了，只留了临安总舵主和一些管事打点门中的贸易事务和钱帛用度，就连掌门龙剑安也是不常回来的，没想到这次回来便遭遇了这场大祸。书言和万景儿赶来时，大门上已挂上了白鳗，堂内一片寂静，一名小厮正在扫地，发出不和谐的“刷刷”声，突兀而凄凉。
　　三人径直走了进去，才到门前，就看见管家缓缓地出来，看见书言，低头道了声：“华三小姐，你怎么来了？是华老先生托你前来吊唁么？”
　　华书言见了个礼，声音有些低沉，“家父应该还不知道此事，我来临安游玩，不想在路上听得龙世伯遭到不幸，心里不安，特前来拜望。”
　　管家抬头看了万景儿一眼，侧身问道：“不知这位是？”
　　华书言立刻答道：“他是六扇门中的一名捕快，前日游玩时与我结识，不巧遇到此事，很想帮我，这次前来也是想查清事实，为世伯雪冤。”
　　万景儿抱拳鞠了个躬，算是见礼。
　　管家只是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不知是六扇门中的捕爷，失礼。但不知官府怎会知晓此事？捕爷此次是代表六扇门前来调查么？”
　　“冒犯了，六扇门还未接到禀报，在下此次前来只是想要帮华小姐的忙。”万景儿欠身答道，“不知可否前去看看案发现场？”
　　“好吧，在查清之前，还望捕爷能低调行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说罢领着三人去了案发的房间。
　　案发地点在掌门龙剑安的卧房，房门朝南开，房内一色鸡翅木器具，恬淡静美，案几上列着一架剑谱，养着一盆水竹，竟不似武林中人的居室。但这个清淡的环境里赫然出现一具尸体，着实让刚踏进房门的三人吓了一跳。龙剑安的尸体平躺在外堂接近门口的地上，衣衫平整，没有挣扎的痕迹，但双腿遭人截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尸体的右手呈鹰爪状，估计刚碰到手边的剑就遭到袭击了。一见这情状，两个女孩都忍不住捂着嘴背过身去，万景儿只得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上前检查尸体。
　　“哎，这是什么？”听万景儿发问，华书言也只得犹豫着走过去。
　　尸体的颈后赫然有一个暗红色的小孔，周围的皮肤隐隐发出淡不可寻的青色。华书言掏出黑色帕子用力擦了一下小孔，轻轻嗅了一下，立刻变了脸色，身体也微微一晃。
　　“这是我华家独门秘制的赤墨，毒性甚烈，爹爹向来很少将这种毒药提供给别的门派，每年只有少量流入江湖，近年来也不见有人用了。不知这凶手从何得来？”
　　万景儿一面听她说，一面又细细地查看尸体周围的情形。
　　“哎，这是什么？”华书言连忙过去，原来是一根半寸长的钢刺，尾部有磨损的痕迹。
　　“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华书言托着腮，盯着托在帕子里的钢刺。
　　“啊！我想起来了！可是，怎么会这样？”她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从腰间的丝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之前救万景儿是截下的那颗球状暗器，“你看，这钢刺是不是跟这个小球上的刺一模一样？”
　　万景儿定神一看，果然如此。
　　“难道这两件案子之间竟有什么联系！？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玉剑派和清风帮一向与朝廷没什么过密的联系，说不定只是巧合吧。”
　　“不会只是巧合。”一直沉默的沈椒儿突然说话了，“这种暗器一看就是独门功夫。”
　　“对，而且赤墨的产量很少，能拥有它的人整个江湖也不会有太多。”华书言接口道。
　　万景儿在房里踱步沉思了一会，“看来这事不简单，朝廷和江湖帮派都已卷入其中，不如，书言，我们一块去绍兴一趟，向你爹爹告知此事，让华府提前做好防备，也查一查赤墨近些年的流向。”
　　“嗯，有道理，我们两日后出发。我先提前给我爹写封信提醒一下。”华书言郑重点头。
　　“华小姐，请等一下，这里有一封本派掌门生前准备交给令尊的信，请带去吧。”说罢将一封信交给了华书言。
　　华书言接过信，一脸迷惑却又不好再多问，只得作罢。

　　万景儿向六扇门告假后，便与她主仆二人向绍兴出发了。

　　“铃铃——”三匹快马在路上急速前行，道路上一片尘沙飞扬，两旁皆是长势茂盛的树林，刚过严冬，经了一场春雨，显得越发青翠。
　　“喂，你就真的甘心在六扇门当个小捕快？不如辞了这个职位，来江湖闯闯？”华书言高声道，扬手给了马儿响亮的的一鞭。
　　不是之前还叫他“万大哥”么，怎么转眼就又趾高气昂起来了？万景儿摇摇头，心里暗自郁闷。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这‘高岁老人’有谁愿意收我为徒呢？就我这三脚猫功夫，根本没法在江湖上混下去。”万景儿苦笑。谁又知道他的梦想和无奈呢？从小父母就忙于生计，根本无暇顾及他，后来父亲染病身亡，母亲就靠着帮别人浆洗衣服度日，最后还是迫于无奈将自己托给了六扇门烧火师傅。他永远都记得那天，年仅五岁的自己用小小的手指死死地抓住母亲的一角，虽然并不知母亲要干什么，但心里有种以后再也无法见到的奇怪感觉，但记忆中还是只能能看着母亲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以及那个苍老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来，烧火师傅经常跟他讲各种江湖侠士的故事，小小的自己总是听得入迷，夜里也不肯睡觉。每当被四邻的小孩子欺负，或是想到师傅和父母艰难的生活，就想以后要做一名大侠，被所有人景仰，但从小生长在六扇门的自己，最终只做了一个捕快，那个遥远的大侠梦也只能变作笑谈了。想到这里，万景儿也摇头苦笑。
　　“只可惜我爹爹从来不收外族徒弟，不然定让你拜他为师了。”华书言叹了一声。
　　“哎，不说这个啦。对了，你华三小姐在江湖上名声这么大，一定知道李无衣李大侠和他那独门绝技碧莲影了？”
　　“当然听过了，只可惜李大侠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只有像我爹爹这一辈的一些武林前辈才见过他的真面目呢！”
　　“哦？这么说我还真是愈发好奇地想见到他了，据说龙剑安掌门跟他交情匪浅，说不定我们这次查案还能一睹大侠的风采呢。”
　　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加快了手中的皮鞭速度。三匹马一路向南。

作者有话说

　　勤劳滴更新中，存稿箱要不够用了，作者大大快写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