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星缺月》脱裤纸

10、第十章

　　树林内。
　　两人刚立身站稳，忽然，林子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声音：“韩堂主，手下留情。”话音未落，一袭青影踏空而来，翩翩落在地上，正巧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李大哥！”华书言心里一阵激动，但细看之下又大失所望。那人虽也穿青袍，但不是淡雅的天青，却是一身俏丽的梅子青，背影更是瘦削。
　　韩云溪一见来人，蓦地紧张起来，旋即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开口到：“原来是冷副楼主，不知道您今天怎么有心来管这闲事？这里晦气，仔细污了您的眼。”话中尽是不安和讥讽。
　　那青衣人听了这话并不生气，只是抖了抖宽大的袍袖，淡淡地回应道：“韩堂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过他，于贵阁也是善事一桩，何乐不为？”
　　韩云溪听了这话，便放声大笑：“哈哈哈！林镖头好大的面子，能得冷副楼主倾力相助。”
　　“冷某今日只是路过此处，眼见贵阁与大风镖局将要结下仇怨，岂能不出手相劝，两派皆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派，若不能共处，必将给武林带来动荡，还希望韩堂主能多存善念。”
　　“副楼主，我劝你还是先料理好你缺月楼的关系再来说这话吧！”
　　“如此说来，韩堂主是不愿意给冷某面子？”青衣人微微侧过身，掌心一翻，一把亮如秋水的短刀从袖中露出来。
　　韩云溪见他意欲出手，神色一凛，回剑护在胸前，冷笑道：“久闻副楼主破雪刀的威名，今日若我败在你手下，那林镖头的命就交予副楼主处置，若是在下有幸赢了，还请副楼主莫要多管闲事。”
　　冷离墨也不多言，左手一扬，一道白光如闪电般向韩云溪飞去，所过处，风声骤起，两旁的树叶也一阵轻颤，韩云溪侧身，顺势往地上一滚，避到左侧，举剑向对手腰间刺去，冷离墨在空中一个翻身，越过剑锋，手中的短刀已疾风般砍向韩云溪的右肩。两人打斗得紧张，一时间已拆了几十招，韩云溪本是女子，内力不济，又吃了兵器的亏，渐渐落了下风。冷离墨着的是宽袍敞袖，与手中素白透亮的刀相衬，更是衣袂飘飘，刀光皎皎，恍若仙人，一身青色仿佛要滴出水来，把万景儿和华书言两人看呆了。
　　韩云溪暗道久持不住，轻喝一声，剑光暴涨，向冷离墨发力袭去，岂料对手不慌不忙，依旧是气定神闲，以退为进，韩云溪心知他有意相让，心中大为恼怒，更是剑若游龙，一招快过一招，但无疑也给了对手更大的可乘之机。冷离墨左右闪躲之间已是觑准了对方手下的破绽，往右一倒，刀尖在地上轻轻一戳，那刀身却比看起来更柔韧，重压之下凹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借了这反弹的力道，他身子斜斜飞出，避到剑圈外面，双足落地又瞬间向上翻起，利刃挟着劲风往韩云溪头顶凌空劈下。韩云溪心里一慌，忙抬剑向上格挡，“咣咣——”一阵火花闪过，她手中本就是极普通的长剑，哪受得住破雪刀强力一击，早已断作数截，散落一地。冷离墨见她兵器已坏，也顺势收了手，左手一挥将刀笼入袖中，脸色如常，淡然立在地上。
　　狼狈地抬头，韩云溪狠狠瞪了他一眼，整理好发髻，面如寒铁带着手下一众白衣女子黯然离去。冷离墨则探身从林镖头的怀中摸出解药，给地上的人一一喂过。
　　万景儿和华书言还呆立在一旁，直直看着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青衣刀客，直到他嘴角微挑，缓步走过来开口道：“二位想必也是路见不平，要拔刀上前的，冷某今日抢了风头，坏了二位的善心，还望见谅。”说完又欠了欠身，算是表达歉意。
　　万景儿心道：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怪人！眼里却暗中细细打量，只见他色如霜雪，五官端秀精致，比常人要白一些，身形瘦削高挑，神情疏冷淡漠，似乎什么都看不在眼里，万景儿脑子里不觉蹦出“超然瘦鹤姿”几个字来。
　　华书言早缓过神，拍手笑道：“原来你就是缺月楼副楼主，我以为独挡一面的副楼主定是生得强悍无比，赤面黑髭呢！那把破雪刀也比想象中小巧许多！”
　　冷离墨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答话，转向万景儿，双手虚抱，道：“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告辞。”竟是转身要走。
　　二人刚要拦住他，就听得一极为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兄莫走！今日遇上，即是有缘，何不给大家一个结识的机会？”
　　“无衣大哥！”华书言闻言，惊喜地转过头。
　　来人正是李无衣，换了一身素蓝色滚白边的长衫，洁净清爽，碧玉箫仍系在腰间。
　　冷离墨回头见了那带笑的蓝衣青年，他时时都这么开心么？这么一想，嘴角便不自觉地抿起，道：“原来是李兄，去年建康一别，已是多时未见，不知近日可好？”
　　李无衣一抱拳，开心笑道：“托福托福！这段时间我不在京城中，离开建康就往西游玩了一圈，前日里才回来，路上结识了这二位，皆是有侠义心肠的朋友，不如我为冷兄引见一下，这位……”
　　“不必了，我实在有事需要处理，望李兄谅解。结识之事，改日再谈。”李无衣不等他说完便匆匆打断，又向万景儿和华书言点点头：“抱歉。”言毕转身就要离开。
　　万景儿正为刚才之事尴尬，又听他一番冷淡的回应，大感扫兴，心中不忿，瞥了他一眼，恶声道：“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哪攀得上冷副楼主这等江湖名宿。”
　　华书言脸皮本来就薄，这下更是只顾着和李无衣说话，不愿理他。
　　“冷副楼主，我们两人虽见面次数甚少，交情不深，但我也算缺月楼的老朋友，不必摆这么大架子吧？”李无衣见他态度敷衍，心中十分不满，倚着身后的树，抱臂冷笑。
　　冷离墨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话音却比先前柔和，柔和中还有一点无奈：“李兄，在下从未有轻视之意，只是确有要事在身，时间急迫，望李兄见谅。如果不嫌弃，那就请李兄和你的朋友花朝节之时到西湖一同泛舟喝酒如何？”
　　“还算你有诚意，那说好了，到时候还想请教你手中的破雪刀呢！”
　　“一定奉陪！在下告辞！”说完顺手牵过南溪堂仓促留下的马匹，一路绝尘而去。
　　“李大哥，”华书言耐不住性子，跃过去问道：“你去了哪里，这么久都不回来？”还没说完，又低下头玩弄手中的鞭子。
　　“哎——明明刚才还在叫无衣大哥的，怎么这会又改了？”
　　华书言暗中给了万景儿一记白眼。
　　李无衣却未留心，神情严肃地开了口：“这里据疏星阁不远，恐有耳目，咱们回客栈再细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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