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此世全部之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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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圣杯降灵仪式，不，是圣杯之战以无胜者而告终。
圣杯无所属，执着于圣杯的魔术师们也进入了新一轮的养精蓄锐，以准备下一次的战争。
而它，又回到了沉睡，醒来，沉睡这种枯燥乏味又单调的生活中。
或许是因为它的生活方式太过于单调苍白，小圣杯的记忆，又一次作为梦出现在它的脑海里。
这位小圣杯与初代的羽斯缇萨的性格并不一样，她是一位充满着生机与活力，性格爱憎分明，有着强烈的情感的少女，她的记忆比起单调的羽斯缇萨与苍白的它来说，无疑是它脑海里的一抹亮色。
在不知不觉中，它的性格也渐渐地被记忆里的小圣杯所影响。
其中最大的证明就是，它渐渐地变得不耐寂寞起来。
对于以往用睡眠就可以度过无数个六十年的它来说，在这里度过的分分秒秒都成为了令人无法呼吸的毒。为了保持平静与专注力，它甚至提前开始了令咒的制作。令咒的数目从原来的一个、五个，到十一个、二十个，变得越来越多。最终以俯身的形式爬满了它的身体后它才不得不停止制作。饶是如此，也度过了十余年的时间而已。
六十年。
七百二十月。
两万一千九百多天。
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多个小时。
想起这些数字它就忍不住焦躁的情绪。如果就像以往那样只是沉睡，什么也不做，一直在这里等到圣杯降临不知道要消耗几多岁月。不，说不定等不到那时，自己就先于圣杯的存在而消亡，或是被毁灭，被替代——想起这种可能性，它就愈发地不安起来。它可不是什么会一直在这里等到死的傻子，必须、绝对，要这个方法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是的。
它笑了起来。没有五官的白色剪影无故裂出了一道缝隙，看起来甚是可怖。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的话，降临时不去理会那些无趣的魔术师，干脆地离开，不就好了吗？
——我真是个大笨蛋呐。这种事情，早点体会到不就好了么？
它低声地，难掩愉悦地，为了嘲笑自己愚笨，“呵呵”地笑了。
空荡苍白的空间，回荡着它低沉的笑声。
***
既然有了目的，那么等待也不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它又进入了新一轮的睡眠，只不过，是有目的的睡眠。
“它”是一个完整的人格，拥有着完整的灵魂体，是与羽斯缇萨一样独立的存在。由于它是圣杯内部所诞生的灵魂，又得到了初代的“天之杯”——羽斯缇萨的认定，所以在圣杯的内侧时，可以自由的使用圣杯和羽斯缇萨的魔力，并且担任主持圣杯的职责。
也就是说，只有在“它”还老老实实待在圣杯里的时候，它才能行使圣杯的权力。
换言之，当“它”离开圣杯内侧时，“它”就无法使用圣杯的魔力。
没有魔力就无法使用魔术，这让已经习惯行使魔术师机能的它十分困扰。
“独立的存在”是使它困扰的原因，也成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身体拥有“小源”，可以产生魔力，而身体中的器官组织——尤其是血液等□□——可以保存定量的魔力。而与身体相对的灵魂，也是可以当做储存魔力的容器的存在。
它通过睡眠来降低自己对于外界的感知，从而将这些精力全部用于掠取圣杯中的魔力这件事情上，这需要的专注力要比制作繁琐的令咒不知多上多少倍，如同最先前的自己懵懂的沉睡那样，对于时间的感知，慢慢地被削弱了。
五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次圣杯战争也已经悄然开幕。
御主被选定，令咒已经全部分发出去。圣杯中残留的魔力也被Servant们一抽而走。来自世界各地的，传说中的英雄与魔术师们在这短短的七天展开了殊死较量。战败者的遗骸——灵核被陆续回收到小圣杯的身体里。最后小圣杯的人格随着战败者们一同被送到这里——大圣杯的所在。
而现在的它，正在为Master们不守规矩的举动而大伤脑筋。
【……宣告：
汝身在吾之下，吾命寄于汝剑之上
遵圣杯之理，循此义者予我回应——】
空荡的空间回响着女人清丽的声音，内里的魔力随着声音一点点被抽走，它有心阻止，却无力回天。
——圣杯战争都已经进行到第五天了，七位Servant也全部都参战了，为什么这个时间了，还会有人进行召唤？！
【于此起誓。
吾为成就此世全部之善者，吾为传达此世全部之恶者。】
——违规召唤者，爱因兹贝伦！
【汝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从抑止之轮前来吧，天平的守护者啊——！！】
稀薄的魔力又一次遭受了打击，在这里作为圣杯的一部分的它的魔力也无法幸免的被抽走。它在感到愤怒的同时，眼尖地看到原本无色的魔力远离圣杯内侧时所变化出的，暗色的光。
***
——该死！若不是爱因兹贝伦是御三家，又与羽斯缇萨有联系，它就再也不选择这个该死的家族当Master了！
这一代的家主脑子有问题么？！一场维持七天左右的战争而已，输掉了就输掉了，又不是下一次就不会被选中了！输不起的孬种非要违规召唤！抽走魔力还是小事，若是造成了世界和圣杯的歪曲，责任又由谁来负责啊？！
它恼怒地皱紧眉头，接收来自此次小圣杯的记忆。
大量的信息——虽然很多它已经知道了——涌入脑海，不适的感觉早已无法对它有什么过大的负面影响。它静静地虚立在这个苍白的空间，等待着接下来灵核的送达。
七位，不，这次是八位Servant的战斗已近尾声，六位战败者的残骸开始陆续地按照战败的顺序抵达此处。最后被送达的，是一枚黑色的灵核。
这个灵核相对于其他的灵核来说，无疑是特殊的。若要打个比方，它就像是一枚可见的有传染性的病菌一样，进入到满是“无色之力”的圣杯内侧之后就开始疯狂地传染黑色制度。暗沉沉的黑色迅速的扩展延伸，将它吞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边的地狱。
黑色与血色叠交的景象，亡灵流着毒疮与污血，在血池中嘶叫挣扎。破裂的眼球满含憎恶与悲怆，早已干涸的喉咙向它嘶哑地爱好自己的不幸与怨恨。
——为什么你还活着。
——为什么你没有死。
——为什么你没有变成我们。
——去死吧。
——去死吧！！
“呃！！”它觉得头痛欲裂，双眼昏花，目之所及已经是一片黑暗，不时有不该出现的抽象的图像划过眼角。它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努力地抬起手，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将还未被污染的灵核使用，打通了世界的障壁。它再也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跌入了漆黑的“门扉”。
***
直面事物的本质——死亡。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
由此，回想起了久违的记忆。
像是倒带片一样，从自己的死亡开始回忆起，自己原本的人生。
普通的女孩，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学校，本来应该普通的人生，一点也不普通的死亡。
古人云：死者长已矣。而她这个死者却无法得到安息。
死后被世界所抛弃的她，在世界与世界的空隙漂流辗转，最终被处于这个世界外侧的，空无一物的圣杯所接纳，成为了这个世界“异端”的存在。
圣杯，女孩。究竟哪个是它，它已经无法分辨了。
地狱一样的景象，依旧在折磨着它。
***
醒来时身处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呃……”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地撑了起来，依然发花的视线警惕地来回扫视。
现在所处的地方大概是，森林和墓地的交界处，这样的地方。
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除了视力和手臂以外的感官与思考活动似乎都已经停止了。她茫然地盯着地面发呆，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哟，醒了啊Master。”
一个听起来有些懒散的少年声音在背后想起，唤醒了她久违的听觉。她将头缓慢地转到声音的来源处，视网膜有些模糊地映出了声音的主人的样子。
一个影子。
简单的影子，身体曲线迂回曲折，脸上没有五官，但是还是可以使人感觉到他的表情的变化。
比如说现在，他正在表现出稍微有些嘲讽意味的笑容。
“Ma、ster？呃……”感官使用得多了，渐渐地就变得好用了起来，她试了几次，终于勉强将上半身撑了起来，面对着直立起来的“影子”，“你……是谁？”
“Avenger，复仇的Servant哟。”影子笑眯眯地回答，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现在呢，是你的从者。”
“Avenger？不对……”七个职介的名字她很熟悉，从来都没有听说过Avenger这个职——“啊，你是被违规召唤出的那个Servant！”
“是的。”影子点点头“爱因兹贝伦家以为会召唤出一个所向披靡的恶魔，没想到召唤出一个我这样没用的废物来呐。”
没用的废物？
“……”她低头沉吟，然后抬起头与影子对视，“那，你的真名是？”
“没有哟。”影子敛起笑容，耸了耸肩“不知道为什么，我生前没有个人的名字。”
“没有个人的名字？”这样的英灵个例不是没有，Assassin这个职介所召唤出的“哈桑·萨巴赫”是所有曾经担任过哈桑职位的暗杀者，他们也没有个人的名字，有的只是“哈桑·萨巴赫”的这个名姓和所代表的传说而已。
“没有个人的名字……那么，外界总是会给你一个称呼吧？若你作为英灵被召唤现世，那么，总应该有一个名称，或者是代号之类的东西吧？”
“啊啊，是有的哦、”影子笑了，“Angra Maingu。是某处古老风俗的名字。”
安哥拉·曼纽。传说中古波斯里最强大的恶魔。
对拜火教来说既是最大的敌对者，也是和象征善意的神明持续打了九千年战争的认同恶性者。
这样的人类，会被世人冠予这样恶意的名姓？
“原，原来如此。”她快速掩饰好自己惊讶的表情，装作淡然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传说中的恶魔的话，爱因兹贝伦家想要违规召唤你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是的。”影子断然否认。“我只是因为属性碰巧与这位恶魔相像而被冠上了这样的假名。我的英灵位格低下的很，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我呀，是个派不上用场的三流角色。”
这样毫不在乎地，说出贬低自己的话来。
她无言以对。全属性皆为E，毫无职介技能和固有技能，宝具的威力连暗杀者们的宝具都敌不过，理论上这个从者的战力还没有现在的她属性要高。眼前的Servant如他所言，只是一个派不上用场的从者而已。
不过，也要看场合而定。
“那。”她摸了摸下巴“我如何成为你的Master的？”
“啊啊，Servant死后的残骸，自然是归属于圣杯的吧？”
所以这个战败的残骸是你的所有物，这样。
“唔……可是我作为完整的人格，已经和圣杯内侧脱离了关系……”
黑色的Servant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具体的事情究竟是如何。总而言之现在向我提供魔力的不是圣杯而是你的本体，我承认你为我的Master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无法反驳了。
“……好吧，好吧。暂且承认你是我的Servant。”她活动活动身体，总算是站了起来“你知道这是哪里，还有现在的具体时间你知道吗？”
“降灵地旁边的地方，你带着我到了这里的时候就陷入了昏迷，我将你拖到这里守着，可是一步都不敢乱动呐。至于时间——啊啊，我倒是知道你已经错过第四次圣杯战争了。那个，已经过去快十年了哦。”
“过去十年——第四次？！我，我睡了这么久？”
“啊啊，是啊。一直在这里躺着，提供的魔力也少得可怜啊，所以我只好一直灵体化待在这里不敢乱动。”
唉，影子有些委屈地叹息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此世全部之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