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看上去很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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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晚间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带来点凉意。新闻里面说气温已经上升到三十五度，相比于去年这个时候的温度，又高了一点，如果还是像去年一样最高温度超过四十五度，政府需要提前做相应措施云云。
想着中国人民正穿着棉袄我就心情爽了起来。
周五的酒吧爆满，人们欢快地就像刚从监狱里面释放出来。这个酒吧虽然没人的时候像个中世纪那种只有老头来的地方，可是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灯光音乐各色调酒应有尽有。这种对比简直让人大跌眼镜，不过来得次数多了我也就习惯了。
常天因看见我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即使我跟打着碟的他离那么远都看得出来。他带着棒球帽，把耳机挂在脖子上，身体左右摇摆。他用的打碟机还是黑胶那种，黑胶的手法和技术相比CD来说更复杂一些，我曾经建议他去帮我们做混音，可是他说那样太无趣了。
我有一次问常天因：“会不会觉得腻？都是差不多的节奏。”
他对我说：“你每天写差不多的曲子没有觉得腻吗？”
我反驳道：“听起来是差不多，但是完全是不一样的啊。”
“我的也是啊。不过，偶尔是会觉得烦。”
“好吧，我也是。”
这种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我们两个明明工作性质也差不多。
我要了一杯Mojito，中文可以叫莫希多，听说是海明威的最爱。这酒是古巴传过来的，不过现在的做法已经改良过，和传统的Mojito有些不同。这里的莫希多是用白朗姆酒调配，加上柠檬汁、糖浆、焦糖、青柠檬、薄荷叶、苏打水，放上冰块。我爱这款酒的口感，也喜欢这款酒的样子。白色透明的冰块搭配上绿色的柠檬和薄荷叶，看上去就很适合这种天气。既带着青柠檬酸甜的口感，又有薄荷的清新，酒的苦味加上糖的甜味，真的是盛夏必备。我曾经尝试着自己在家里调莫希多，可是调出来的口味怪怪的，就放弃尝试了，特地买的白朗姆酒被我加冰块喝掉了。
偶尔会有人过来搭讪，都被我拒绝了。喝了好几杯酒，常天因还在那儿摇头晃脑。他大概在等我自动放弃先走，但是我这次才不会遂了他的意。
又喝了点儿啤酒，一个漂亮性感的金发姑娘走过来，她坐在我旁边要了杯一样的莫希多，不停地盯着我看。我对她笑笑，又自顾自地看起手机，我知道在这里玩手机游戏有点格格不入，但是我实在是无聊透了。
“嘿，你在玩什么？”她问我。
“没什么。”
“有人说过你很帅吗？”
“啊，一大堆呢。”
这种时候就是要顺着对方的话说，而且这种恭维的话听起来还不错。
“哈哈，你还真是幽默。可惜是个死玻璃。”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求着别人爆-菊么？”她居然还能够笑着看着我说。“滚回你的亚洲去，不要脏了我们这里。”
“去你的。”我咬着牙说。
“死基-佬，你们之间有爱情吗？真是笑话。”她继续大言不惭。
“草-泥-马。”实在忍无可忍，我站起来大声地对着她说。周围的人大概也习惯这种事情了，更何况这么吵的环境，也没有几个人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果然是死玻璃。”她悻悻地端着酒杯走了。
尼玛，我这是出门踩到狗屎了么。妈蛋，这个世界上自以为是的人还真是多，都不了解自己所讨厌或者憎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伤害，到底是有多无知。真是SB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心情变得好差，真是莫名其妙的事情。
“嘿，你还是别等Brian了，他要到两点才能售收工。我看你喝得蛮多了。”调酒师大叔好意提醒我。
我看向常天因，他正看着我，但是立刻把目光移开了。
“OK，我先回去了，告诉他明天去找我。”
“好的，没问题。”
我看了看常天因，还是出了酒吧。
雨已经停了，大概是刚停没多久，路面还没有干。我打算走到路对面去拦车，今天特地没有开车过来。
走到路中央的时候，我后面有巨大的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并且开着前面的大灯照向我这边。我逆着光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心想可能是哥特爱好者。之前认识一个哥们儿是完全的哥特爱好者，穿着黑皮衣皮裤，纹骷髅纹身，崇拜吸血鬼，骑重型机车，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很多哥特爱好者都喜欢重型机车，但是他让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回过头想要到路对面。
“嘿，死玻璃。”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大概一脸得意的样子。摩托车也朝我开过来。
那女人坐在后座，前面是一个肥胖的白人，看起来就像整天吃垃圾食品。他们快速朝我开过来，我没有时间躲，那男人经过我的时候顺势将我推到，摩托靠我那么近，我想就算他不推我，我也会被刮倒。
我重重地摔在布满水的马路上，裤子也湿掉了，屁-股好痛。那两个人大笑着骑着摩托扬长而去。
“李若客！”常天因跑过来看我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你怎么样？”
我看着常天因着急的样子，心里面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你怎么出来了？”我问他。
“我，我看你喝了那么多酒，怕你自己开车。就出来看看。那两个是什么人？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呢。哈哈哈。”
“李若客你笑个屁啊，这种时候你还笑。”
我站起来摸着自己湿了的裤子还有沾满了泥点的白色T恤，他拉着我到路边。
“Shit，就刚刚在酒吧遇见的反同性恋者。”
“刚刚那女人？”
“喔？常天因你倒是很关注我嘛。”
常天因看我没事的样子：“那我回去了。”
我拉着他：“别走啊，我有事情跟你说。”
“那回酒吧说啊。”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之前我跟David真的没什么了。还有，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我大概还是不能跟女人有什么，而且也不能这样害了别人。”
“嗯，还有呢。”
“喂，常天因，我很认真的。”
“嗯，我知道，还有呢？”
“彭流铭他，我不会再跟他有什么了，都解决了。我没有主动跟他联系，周末的时候去美术馆看展览，结果碰到了。天知道怎么这么巧，不过我想通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我不会再留念了，决心自己好好过。”
“你哪里没有好好过啊？”
“喂，常天因！”
“好好，我知道了，都知道了。我就说嘛，彭流铭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你还能怎么办。”
“话说常天因你知道他来澳洲了怎么没跟我讲？”
“谁知道你会不会怎样？不过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那天看见他在你家我就知道没有说的必要了。那，那个，你们有怎么样没？”他眼睛不敢看着我，有点支支吾吾地问我。
“常天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你跟Rosie上床我都没说什么。”
这么说还不明白么？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事情了。所以你打算好下次见到彭流铭该怎么面对他了吗？”
“反正绝对不会再上-床了，我也受够了自己。最近糟心事儿太多了，都没法说了。那什么效应来着？对了，多米诺效应。糟心事全都一起来了。”
“怎么啦你？”
“哎...我写的曲子获奖了。”
“这不是挺好的嘛。”
“呵呵，属的是别人的名字，你懂的。”
常天因大概是想不出安慰我的话，什么都没说。
“没事儿，反正就这样了。糟心也没用。再站这儿衣服都快干了，我得回去了。”刚好有车过来，我伸手拦了下来。
“嗯，那你回去，我明天去找你，呃，看球。”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看球。”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钻到车里：“别忘了带点吃的过来。”
“知道了，注意安全。”
“嗯，你回去吧。”
车开了，我回过头看常天因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世界这么大，经历那么多事情，总觉得想要的东西却得不到，伸出手来什么都握不住。一个人走那么久，越来越累，也看不见眼前的人，我想，是自己太过贪心了，明明可以把握住的东西却嫌弃地以为不重要。人真的很贱，总是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来澳洲之后，除了常天因知道我是个同性恋，我一直伪装自己是个正常的异性恋。在公司也是，何况本来亚洲人就被看做不喜欢分享私生活的人种，大家对我的私生活也不过多问，公司有同性恋跟我开玩笑我也开玩笑，都说虚虚实实才最让人摸不透。我不是不接受自己的身份，只是好像这种假象能够让我心安似的，我的假面快要和脸融合在一起。在和David上-床之前，在这里，我没有跟任何男人上过床，守身如玉得我都想哭。我也没有参加任何同志团体，没错，像个真正的异性恋一样生活着。尽管澳大利亚是个自由的国度，我却一直没那么自由。
不过，今天晚上那个女人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不知道，或许是听到我和常天因的谈话？或许只是试探地确认？管他呢，这件事反而提醒了我，我是Gay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像下水道里面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躲躲闪闪。
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去参加同志团体，我要去钓帅哥，我要过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过的性-生-活，我要参加今年的同性恋大游行。
这样打定了主意，我回到家把自己收藏的彩虹旗挂在了墙上。
第二天常天因过来的时候看到墙上的彩虹旗表情很纠结。
“怎么了？你兄弟我打算抛弃宅男的生活，尽情生活。”我双手叉腰看着墙上的旗子很是满意。
“李若客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常天因伸手过来放在我额头上，被我打掉。
“去，常天因，干什么啊，我可是一腔热血。激动得昨天都没睡好觉。”
“李若客，你可是娱乐圈的人，淡定点好么。”
“老子要重新做人！！哈哈哈！！今年你陪我去参加大游行。”
“Gay游行？去年拉你过去你不是还不去。”
“诶哟，今年我一定要去。”
“李若客~~”常天因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似的。
“今天哥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前天去唐人街那边买了好多好吃的。”
“都有什么啊？我看看去。”常天因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开冰箱。
我看着墙上的彩虹旗，心情别提有多好了，打心里觉得澳大利亚还是挺好的。
上班的时候特地喷了香水，这儿的老外一般都要喷香水，我没有这个习惯，虽然买了香水，但是一直没有怎么用过。
在走廊上碰到Paul。
“Steven你今天怎么这么香？”Paul不怀好意地笑着：“宝格丽大吉岭？”
“Paul你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很适合你啊。有什么开心的事情？钓凯子啊？”
“是啊。”我笑着承认。
“什么？”Paul眯着眼看着我。
“我还是出柜好了。”
“什么？在柜子外面？喔，Steven...”Paul音调变高：“我早猜你是了。欢迎来到我们这个大家族。我要把这个好消息跟大家分享，对了，下班后我带你去酒吧玩，等着我。”
他扭着腰迫不及待地要去八卦。
原来一切都这么简单。说起来，澳大利亚真的算是世界上不多的在法律上明确保护同性恋的国家，虽然因为政治上的一些问题，同性恋婚姻并未合法化，但是澳大利亚人民对同性恋还是很宽容的。
晚上被Paul还有另外一些同公司的同事带去这里很有名的一条同性恋酒吧街，我也来过，只不过只敢在外面走一圈而已。虽然澳大利亚晚上路上没什么人，但是这里人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和我一样的人。我看着各种类型的帅哥，心里暗自打分，想着我的春天就快来了。
哇喔，这真是太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看上去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