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友情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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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睡不着，还想着刚才妈妈在电话里说的事。心里又慌又乱的，想向爸爸问问情况，又怕他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把她堵回来。
大人也得有大人样啊，整天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袁媛嘴里不敢说，心里常这么想。
但一想到爸爸的眼睛，她就只能叹气。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呀，浮肿的眼皮有气无力地包裹着眼球，而眼白已经称不上眼白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黄色和红色的血丝缠绕在一起，似乎想从这眼眶里挣脱出来。任何看过爸爸眼睛的人都想问：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啊？
是啊，他究竟喝了多少酒啊？他喝了多少酒才把这个家扛起来？
妈妈嫌工作累，早早地当起了家庭主妇，家里所有的开销都得这个男人掏。
高三那年，袁媛瞧见爸爸的衣柜旁放了几大垛简易包装着的男士t恤。
“爸，你的？”她蹲下来翻开看，高领的v领的很多款式，颜色也各不相同。
“走走走，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爸爸推开她，自顾自地将衣服分类放好。
原来爸爸有朋友在汉正街做服装生意，他托那个朋友打了些货，再以稍高于成本的价格卖给其他的朋友和同事。那时候爸爸在单位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不少人都是看他的面子才肯掏腰包买一两件。
这些事她是听院子里爱咬耳朵的赵大婶讲的。赵大婶还说：“要是我家那口子能这么丢得起脸，我们家早富啦。”
袁媛家没富，但供她读了大学，每个月一千五的生活费，爸爸始终没说什么。
袁媛越想越烦躁，左右翻滚，把床弄得咯吱响。
看见对面铺的颜丹一张小脸被手机屏幕照得惨白惨白，她不禁问：
“颜颜，看什么呢，那么认真。”寝室都受了她名字的影响，关系好了以后，颜丹叫颜颜，董晓瑞叫瑞瑞，蒋秋开始也叫秋秋，觉得不好听，又改叫秋儿。
“看小说。”
蒋秋突然冒出头：“什么小说？传给我传给我。”
“当真要看？”
颜丹出乎意料地卖了个关子。
“当真！”袁媛也跟着喊。
“哦，蓝牙密码告诉我，是《任汝芳政治高分复习指导书》。”
袁媛和蒋秋满脸黑线，真心觉得自己傻帽，颜丹把考研资料当小说看，这尼玛不是常识么？
“秋儿，你也还没睡呀？”
都快两点了，大家好像还没有睡意。
“烦呗。”
“烦什么？又多了一号追求者？”蒋秋在学校里算是有名的美女，特别是瓷器娃娃一般的肌肤让很多男生心神荡漾。
蒋秋犹豫着，终于开了口：
“我爸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钱够不够用，我怕他担心就告诉他我找了个兼职，这个月打来的钱还没动。他说弟弟昨天突然发了水痘，又哭又吐，乡里的小大夫说没事，这毒出来就好了。可谁知半夜里又发起了高烧还满嘴胡话，弟弟才五岁怕他脑子烧坏了，当夜就借了摩托车送去镇上医院。。。。。。”
一听事情这么严重，袁媛和颜丹直接坐了起来。
“你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打了退烧针，医生说没事，可我还是担心，兼职前几天才找，手上哪有钱回去。。。。。。”
“你先别急，我妈妈上个星期不是刚来看我么，给了我五百，我没用，你先拿着，不急着还。”颜丹嘴里不让蒋秋急，自己却急得要去包里掏钱。
蒋秋拦住她，咬着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袁媛在长沙的住宿费虽是方涛出的，但一来一回车费也用了不少，经济上是帮不了了，连忙安慰她：
“是啊，秋儿，别急，明天你先拿着钱回去，看看弟弟，这两天点名我给你喊到。”
可蒋秋现在哪里还是急，她是被感动了说不出话来，怕一张嘴眼泪就往外流。
大家知道蒋秋好强的性子，也不逼她：“先睡先睡，明天再说。”
初来寝室，大家一致认为蒋秋是个千金小姐。她的皮肤又白又嫩，头总是昂得高高，浓密黑亮的头发披在肩上，走路不慌不忙，整一个白富美。
申请助学金的时候，蒋秋像平常一样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上，一点一点解释家里有多艰苦，她的头始终高高昂着，但同寝室的她们分明看到她眼里流露的自卑和不甘。
最后还是董晓瑞无意之中把蒋秋从自设的保护屏障里拉了出来。
那天是清明，袁媛和颜丹回了家，董瑞窝在被子里边吃辣条边看言情剧，蒋秋在厕所里洗衣服。
“蒋秋。。。。。。辣。。。。。。哎呀妈呀。。。。。。辣死我。。。。。。”
董晓瑞吐着舌头模糊不清地呼唤蒋秋。
“怎么啦？”蒋秋满手的泡沫，她实在不知道这么急切的呼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水。。。。。。水呀！”
“哦，给。”董晓瑞接过水，喝了好大一口，她娘的还是辣得不行。突然她看见蒋秋放在床边的两袋柑橘。这柑橘是蒋秋从家里带来的，从来没见她动过，像祭神一样摆着。
“秋。。。。。。能吃你的。。。。。。柑橘不？”
蒋秋提着袋子递到她面前让她自己挑，她选了个大的，一边吃还一边不住嘴地说：
“早就想吃你的柑橘了，媛媛也想，丹丹也想。见你一个都没动，丹丹就劝我们不要冒失，说这柑橘你可能有别的用处，问你要的话怕你为难。我说，我这吃了一个，不碍事吧？”
袁媛和颜丹回来就发现蒋秋变了，对她们笑，还一人分了大半袋柑橘。
“本来就是给你们的。”她说。
蒋秋现在有事，最热心快肠的董晓瑞却一直没出声，她们说话那么大声，睡着也该被吵醒了呀。袁媛往下一缩，用脚踢了踢邻铺董晓瑞的枕头。
没动静。
她又用脚狠狠地敲了下床周围的铁杆。
“干嘛呀，讨厌！”
此时颜丹咳了一声，手一挥，示意袁媛看手机。
颜丹发来的短信上写着：我怀疑，瑞瑞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友情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