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孩叫张雅然》敬亭绿雪

4、 豪宅 似曾相识的

　　　　之前忙着跟廖管家签合同，这房子只是看个大概其，并没细瞧，这会儿张雅然带着我这屋那屋地串，我才算真正开了眼：　　“这哪是人住的地界？”我发自肺腑地赞道。　　“难不成是动物园？”听到我如此感叹，小囡不乐意了。　　“嗯，我这不应聘饲养员来了么。”我故意顺着她说。　　“喂！乔西闽！你第一天上班就这样么？”她叉着腰，一双眼瞪得溜圆。　　“你生什么气呀，我是说，这可不是普通人家住的地界呀。”　　“那当然，怎么样，我们家漂亮吧？”　　“漂亮，不过，比起你的小脸蛋还是差一些，如果按外表分配的话，你是值得住进这样的房子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美丽的小脸瞬间红红的。呵，她原来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我怕我要是一直盯着她，她又该不高兴了，就自己在大厅里东看看、西看看。她家似乎很喜欢白色，装修的主色调也是白色，显得整栋房子更清冷空旷了。虽然是很干净，也很漂亮，但我总觉得这房子这么大，住的人就这几个，尤其是还有正在成长的小孩子，就更应该让家里看着温馨些，起码也是刷成温和一点的米黄呀。张雅然那么活泼好动，真难为了她要一直在这样一个豪华大冰窖里度过自己的童年了。　　这时，我看到邻近楼梯拐角处有一架白色的三角架钢琴，像一位守候我多时的矜持的公主，正等着我去轻触她那白亮的肌肤。　　手感真的太好了。我心里暗暗赞叹，忍不住就坐了下来，手按到了琴键上。　　我不知道是因为即使过了多少年也去不掉我那顽固的少女情结，还是因为面前就站着一位即将成为少女的准少女，还是我的钢琴曲素材库实在太匮乏，总之我不由自主地就弹起了巴达捷夫斯卡那首成名曲——《少女的祈祷》。　　一时间，冰凉偌大的空间里似乎有了生气，没想到几个蝌蚪样的音符竟还有这等治疗作用，可惜，却没能让当年创作这首小品的作者得以延寿，只在二十出头便匆匆走完了自己的人生。或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绝唱都是由如此非同凡响的人来完成的，而要想得到上天赋予的才华，也要做好各种牺牲的准备，这些准备里，生命算是一种。所以，比起惊世骇俗的绝唱制造者，我更愿意做一个只负责叫好的俗人。因为某些人的离去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在他们的身后，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们黯然神伤、悲痛欲绝。我又岂能让一直珍惜我的人受半点伤。在我有生之年，我谨企盼我能一直持续不断地供给别人正能量，虽然就目前来看，这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畴，因为我是那么一个情绪不够稳定的人。　　“你会弹钢琴？”她不知什么时候被吸引了过来。　　“就会这几首，弹得肯定没你好，要不，你给我演奏一首？”　　“不了，我弹不太好，我家的钢琴就是个摆设。本来我是挺喜欢的，所以爸爸就特地给我买了一架这么好的，可是教我的老师都太死板了，而且每天练琴，又费眼又费手指的，没几天我的激情就没了，现在这琴大概已经睡很久了，今天又被你复活了。你弹吧，我还想再听听。”　　“好吧！那我就弹一首——”弹一会儿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　　这也是一首我非常喜欢的曲子，大气磅礴，但就是因为太大气了，我只能弹一会儿——再往下就不会了，要知道这其实是我平生第一次坐在这里弹钢琴，以往我不过是听老妈在老年大学掌握的那点电子琴演奏曲目，家里的电子琴也都是她一个人弹。今天实在是手痒了，明知道没那技术，还在这里充大神，因此在我把脑子里仅存的那几个音符全部背出来时，我就不得不戛然而止了。　　“怎么不弹了？”没想到我弹得这么烂，她居然还很痴迷，我有点后悔为什么在家的时候没好好跟妈妈学。弄得现在好像很残忍，面对如此忠实的听众，我竟如此不负责任。　　“嗯，不弹了。你该饿了，而且你待会儿还得去上学呢。”虽是实话实说，但也是一种搪塞。　　“好吧！你等我下午放学回来再给我弹！”　　到底是孩子，没跟我计较，不过，这架钢琴我算是惦记上了。反正在这儿，张雅然就是权力的中心，只要经过她的许可，那就没有不可能。回去我得恶补我的钢琴曲了，免得在学生面前丢丑。　　吃过午饭，按照惯例，张雅然有午睡的习惯，醒了之后我又陪她一起去了学校。　　“张雅然，今儿送你来的是谁呀？”到了学校门口，她的同学看到我很好奇地问她。　　“嗯哼！”她清了一下嗓子，很正式的样子，“你们都认识一下，这是我大表姐！”　　这小兔崽子，还真不认生，我几时成了她大表姐？我躬下身，凑到她耳边，悄悄对她说：“诶，过分了啊！你花多少钱雇的我这个‘大表姐’？这是另算账，还是月底一起开？”　　结果人家说什么呢：“哪儿那么多话，你以为我愿意攀你个穷亲戚！”　　嘿，有这么说话的么！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进了学校，转身送了我一个鬼脸，冲着我喊了一句：“我放学的时候记得来接我！”说完就冲进教学楼了。　　我站在那里哭笑不得，庞司机提醒我，“乔小姐，咱们回去吧，廖管家可能还有话跟你说呢。”　　好吧，趁小主不在，总要听听廖管家给我制定的什么工作守则。　　“乔小姐，刚才午间匆忙，你还没来得及认真了解这栋房子，现在我来带你再走一圈，顺便把你的住处安排了。”　　也是，这么大的房子，要是没人领着我，我很有可能会转向的。　　于是，在廖管家的带领下，我开始一层一层、一间一间地出来进去地熟悉这个家。　　哎呀，这个张雅然，她爸是不是挣点钱都搁她身上了？什么是蜜罐，这才叫蜜罐呢！这栋房子一共五层，另附天台和地下室，加起来就是七层。一层是会客大厅、起居室、厨房、餐厅、健身房、医疗室；二层几乎就是一个超大的露台，建有假山、喷泉、瀑布、鱼池，东西两边各有一个超大的温室，种满了奇珍异草（不知道是另雇的花匠，还是由廖管家打理）；三层是几个卧室、小会客厅、书房和衣帽间，还有一个美妆室，不过里面没有太多化妆品，估计应该也很久没人用过了；四层居然是泳池和洗衣房，这洗衣房我能理解，晾衣服方便嘛，可是他家很有意思，竟把一池水放在了头顶，也不知道是否符合风水学。而且泳池四周完全是透明的玻璃，从三层上去就能看到在里面游泳的人，我能想象张雅然像个小美人鱼一样在这个偌大的“鱼缸”里游泳玩耍的场景，呵呵，这孩子，她爸真的太宠溺她了。这个豪宅虽然是有点冷清，但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又似乎都贴着儿童乐园的符号，这多少让这个家还显得有点生气。到了五层，五层并不大。很意外，竟是一间禅室，和式风格，可以养心冥想、品茶对弈，这应该不是张雅然的所在；天台又是一个小花园，看起来主人对园艺是情有独钟的，事实上，在这栋房子的每一层是都伴随着绿色的，只不过有多有少而已。可以这样说，只要有砖瓦就会有花草，而这些花草就是这所白房子里最好的点缀。　　我这也才注意到，他家的庭院实际并不大，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有钱的家里，房子建得这么高、这么大，院子占地却并不霸道，原来是主人为了节省用土、占天不占地的良苦用心。是啊，现在很多原本肥沃的耕地都盖成高楼了，泥土的芳香也成了一个梦离大家渐渐远去，好多人为了实现自以为是的成就，却忽略了因此而付出的巨大代价，他们不仅自己得不偿失，反而连累了其他那些在他们眼里只是蚂蚁的无辜的人。有时候我会想，不知道我将来是否有那一天，不知道我将来是否会有那样的追求，希望我不要变成那样的人，不要变成一个自私的造孽者。　　看了这老半天，我突然内急，廖管家告诉我这里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卫生间，不然要是想方便时从大五层跑下一层，那得多不方便。可是天台这里有卫生间么？廖管家指着眼前一个玻璃屋，告诉我，那就是卫生间。　　什么？好吧，姑且先信了你。我打开门进去一看，哈哈，还真是卫生间啊！以前只在报纸上见过，没想到这家主人的幽默感还真不一般，居然把这想法移植到他家里来了。说实话，方便的时候，尽管从外面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可还是会很不好意思。也许，习惯了就好了吧，而且，四眼望去，尽是多彩的花草，心情能不好么？从卫生间出来后，我看到对面也有一个玻璃屋，不过这个就是纯透明的了，从屋顶上还向下淌着水，像一幕水帘，淌下的水都汇集到下方的一个长条凹槽，被主人修成了一圈小渠，数一数，里面还有小金鱼。我问廖管家，这个玻璃屋又是干什么用的，她说就是一个听雨观雪的小空间，也可以喝个冷饮吃个甜点什么的。　　太——过——分——了。　　虽然这房子离皇宫的指标还有很远很远，但在我心中，这种城乡一体的组合形式不能不说深深吸引了我。　　看完了地上的格局，廖管家又带我来到了地下室，这里安排了车库、游艺室、仓储、画廊、台球室、酒窖、乐器室还有一个录音室。哇哈，连地下室内容都这么丰富！张雅然她老爸真是把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了。而且他家的地下室采光非常好，除了酒窖，基本没有密闭的，就连车库都是。最近有一个新楼盘，其主打的设计就是从车库可以看到瀑布景观，我当时还觉得这个主意蛮不错的，应该会吸引很多业主，没想到又被主人借鉴到他家里来了。这还真是一个好学不倦的主儿。我不禁对张雅然的父亲产生了好奇，于是我问廖管家：“我可以知道张雅然的父亲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么？”　　“哦，先生他呀，是个出版商，也是几本杂志的主编，还经营着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和几个童装代理。”　　那就难怪了。　　儒商是也。　　廖管家告诉我在地下室的陈列架里就有张雅然父亲的杂志，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我翻了翻，是一本叫《蒂娥》的时尚杂志，还有几本都是汽车杂志，原来这家主人对车也很热爱啊。　　最后，廖管家告诉我这栋房子里除了有一间是张雅然父亲的私人书房不可以进之外，其他任何区域我都可以随意出入，接着，她便领我又走到三层一个房间前，“乔小姐，这就是你的房间，你看看是否满意。现在离雅然放学还有段时间，你累的话可以先休息会儿，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了，到雅然放学时我会来叫你。”　　“好，劳您费心了。”　　“没事。”　　之后，廖管家就回她自己的房间了，我开始正式认识我从今往后的宿舍。　　可是天哪，这也太超乎我的想象了，我起初以为就只是一间普通的卧室，而且我觉得即使如此都已经顶不错了，没想到在我打开门后，竟是间别有洞天的套房：虽然没有之前看的那些房间那么华丽宽敞，但也保证了独立的卧房、梳妆室、衣帽间、卫生间、盥洗室、书房还有一个小的练功房。OMG，我上辈子这是积了多少德，不需付出什么就能有这么多回报？看来，过几天还得再买几条鱼去放生。太顺了，简直做梦一样。老天对我这么好，我非得好好回报一下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人和我从事着类似的工作，或者他们是否有着和我一样的幸运。　　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我继续参观我这梦一般的宿舍。　　梳妆室里，有个带灯的化妆台，就像演员后台用的那样，太搞笑了，好像这里住的是一个专业演员。还有一些新的未拆封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看了看，居然都是适合我这干性肤质的。怎么，这里还提供额外的劳保福利？我还没开工呢，就可以提前享用这些么？不过，话说廖管家心还真是细，只是看过我几段视频，就知道我喜欢用哪些护肤品。嗯，如果她有女儿，不知道得怎么疼爱。　　衣帽间里竟也有几件衣服了，都是时下就可以穿的款式，我一件一件地看，什么？真的都是我的尺寸！再低头一看，这个surprise还不算，还有几双是我最喜欢的芭蕾舞鞋、鱼嘴鞋！　　激动、激动、激动。　　淡定、淡定、淡定。　　淡定过后，我渐渐清醒过来，是了，我在这里不光是张雅然的生活老师，同时也代表了张家。出去的话，如果还只是穿我以前那些随便的衣服，可能会让主人面上无光的，多少也要体面点嘛。所以这些东西应该只是暂时由我保管，想到这儿，我心理负担立马减轻了不少，只要别穿坏就行，要不然这一件一件我可赔不起。　　该看看卫浴间了。　　哇——这里简直是只要一进去就不想出来的那种！饿命学建议我要每天多出入卫浴间，甚至把工作搬到这里都可，看来这个梦想我可以在这里实现了。我还要什么书房，这里就能当书房！我躺到空空的浴缸里，拉过搁架，想着自己以后在这里边泡澡便看书的惬意，就美得不行。这哪里是简单的卫浴间，搞艺术创作都可以了。我一抬眼，看到我的洗手池，又是玻璃的，而玻璃下面又是金鱼和水草，也就是把洗手池和鱼缸结合在一起了。那马桶是不是——果然，我一看还真是，这主人不知在哪请人设计的，把抽水马桶和水族箱也结合在了一起，不过不用担心里面的鱼会被冲走，因为有隔离设置，哈哈，怎么没把浴缸也改成玻璃的呀，要不就真成海底世界了。　　海底世界？　　我突然想起国外有些酒店就有这样的客房，晚上躺在床上，睁眼看到的都是透明玻璃外的海洋生物。于是我也抬头看我的天花板，原来真的跟我想得一样！浴缸上有一个拱形的大灯，不用说又是某个梦幻结合体。我想，晚上把这灯打开之后一定别有情趣。只不过，以后要在这些鱼儿的众目睽睽之下进行我的私密活动了，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起来看看书房吧！书房倒是很简单，只摆了几本工具书，不过也够我用了。书桌不远有个美人榻，想是看书累了，还可以在此小憩。我又去看了练功房，地上铺着瑜伽垫，还有一个显示屏，八成是用来播放练瑜伽的视频。　　好了，差不多了！该看看我的卧房又会有怎样的惊喜呢？　　哦，原来我的卧房也不是很大。也对，既然已经有那么多功能被支离出去了，那这样一个睡觉的地方就不用太奢侈了。不过，我依然被这里温馨的布置感动到不行，卧房连接着一个同样不是很大的阳台，挂着个吊椅，吊椅里是部ipad，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电脑广告。呵呵，别小看这个阳台，既可以休闲又可以办公呢。　　现在几点了？哟，快三点了，抓紧时间打个盹儿吧，一会儿还得接某个同志放学回家。我来到那张现在属于我的床前，床头是两个超大的枕头，靠过去别提多舒服了。我慢慢躺下，看到天花板上除了灯还有一盏吊扇，才想起，这个房子似乎从上到下每一层都没有空调只有电扇。嗯，没想到这位儒商除了懂得保护水土流失，还挺注重气候变化的。环保人士嘛，不错不错。唉，可惜了，这么年轻就独自一人带着个孩子，大概也因此才能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寄情于工作和对居所的设计与热爱吧。　　也不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大男人却把这整栋房子都布置得处处皆花、水流满屋、鱼儿遍布，宛如仙境一般，得有着怎样的匠心独运。我不禁很羡慕张雅然，她虽然没了妈妈，可是她的父亲却在加倍地呵护着她。　　甜蜜的孩子啊。　　唉，幸好她还没长大，我也正好在她这个年龄跟她沾沾光。现在，这么大的空场，都归我一人摆弄，我什么时候有过这待遇？这哪是给人打工啊，简直就是国际礼宾的规格！老爸老妈，能想到我现在是怎样的工作环境么？呵呵，我只想说，感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世上，让我能够有机会感受这个世界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