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重要过情人的朋友》老末越冬

7、第七章 骨裂

　　陈超因为个子高，喜欢打篮球，多少也算个运动健将。可是把廖歌从六楼背下来也要了他半条命，毕竟驮着的不是两袋大米。
　　从楼梯间出来，卢健看陈超的脸，明明憋得通红还装的跟没事似的，是想笑又不敢笑。“换我来吧！”卢健寻思着自己怎么说看起来也比陈超壮的多，总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受累。可是卢健犹豫了一下，突然看廖歌也正瞅着他，就说，“没事，我还是我背吧！”说着两人就走了。
　　卢健怀疑是不是廖歌做了什么小动作，因为陈超的神情看起来太可疑。
　　几个人走到宿舍楼门口，王妍已经等在那，他拦了一辆学校里的电瓶车，算是救了陈超一命。
　　一坐上电瓶车，王妍就一屁股坐到廖歌旁边，把准备上车的陈超挤到一边。陈超愣了愣，瞪了她一眼，准备从另一边上去，王妍却嚷嚷着，“你坐后边，那边给他放腿，他腿这样得放平。”
　　陈超心说，你还成医生了怎么地？但到底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开电瓶车的大叔是个热心肠，王妍拦车那阵，他听说是送病人去医院就把全车的学生都赶下去了。这时就好像送的是重症病危的人似的，把个小电瓶车生生开出了F1赛车的气势。医院没把他找去开救护车，那真是浪费人才。
　　一车人在学校里体验了一把平地过山车样的刺激。
　　王妍怕廖歌掉下去，死死抱着他的腰把他揽在自己怀里。做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坐在后面的卢健这时用埋怨的眼神看向陈超，那意思是你怎么就让她坐那去了呢？陈超也正一肚子火，见陈超的眼神更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说，“你不舒服你上啊！”
　　卢健闻言见王妍已经回头开始瞪他，瞬间又蔫了！两同病相怜的兄弟就这么郁闷地在后座各自生起闷气。
　　下车时又是陈超背的廖歌。这倒不是他想逞强，而是卢健压根就磨磨蹭蹭地没从车上下来，这小子心眼不大，在这等着他呢！反正估计廖歌也不会让卢健背，陈超任劳任怨地把人送到急诊室。
　　这时的廖歌虽说也是醒着的，但眼神都是愣的。尤其是从进医院开始，卢健都看得出廖歌的肌肉在慢慢僵硬。想起陈超说他不喜欢去医院，看来真有其事。
　　校医院并不大，只是个五层小楼，并且还有一层是病菌实验室。平时就是学生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才来这打点滴。也就是在学生体检的时候才最热闹。非典那年，校医院最为隔离地点，更是让全学校的学生都闻之色变。
　　此时的急诊室里也是空空荡荡。
　　陈超背着廖歌进来的时候，那值班大夫是端着小饭盒出来的。他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带着付黑框眼镜，一边嚼着豆角一边从容地问道，“谁看病？”
　　还没开始检查，陈超就被觉得自己被惊着了！
　　倒是王妍快人快语，“这您都看不出来？”她指着倒在床上的廖歌说，“有比他更虚弱的嘛？”
　　那医生也不生气，而且似乎还觉得王妍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他晃着手里的勺子，在四个人身上都颇仔细地瞧了一圈，才对王妍说，“真相往往掩藏在虚假的表象里。比如这位，”他突然用勺子指着卢健说，“虚的就剩表面能看了，可比躺床上那个更需要看看病！”
　　男人最怕别人用“虚”来形容，往往正常的一句话也能被理解的南辕北辙。此时，王妍和陈超就都不由自主地往卢健看去。且不说这医生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单是这视线就让卢健紧张的不知所措起来，几乎是恨起这个口没遮拦的医生来。
　　陈超到底是男人，没那么容易被迷惑，连忙把话题导回正轨，“医生你那么大本事，赶紧给我朋友看看吧，发烧呢，腿也肿了，可能是发炎引起的。”
　　医生玩味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放好饭盒，说，“放心，看他那样就知道死不了人！倒是你，”他指着卢健继续说，“记得去检查啊！”
　　这话气的几个人都懵了，王妍说，“医生大哥，你靠点谱行不！”
　　医生好像真的很喜欢王妍，这时笑嘻嘻地做举手投降状，终于走去了廖歌身边。
　　他先是摸了摸廖歌的额头，嘀嘀咕咕地说，“恩，38度2了。”听的几个人那个汗啊，偏他又表情严肃，整的像模像样的。
　　接下来他又问了诸如“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现在什么感觉？”之类的，就在陈超憋不住要爆发的时候，他终于开始检查起廖歌的腿。
　　到这时，几个人才真的觉得他有了几分医生该有的样子。
　　廖歌的腿肿的吓人，刚刚还谁都不让碰。这倒不是廖歌小题大做，因为一碰他就反射性的一抖，完全不由自主，想也知道有多疼。可是，廖歌的腿在这医生的手里，却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并且是又捏又敲的，也没见廖歌脸上有一丝不舒服的痕迹。
　　好像那不是一双人类的手一样！
　　终于观察结束，医生似乎游刃有余，轻松地拍了拍手，说道，“腓骨骨折，软组织挫伤，没事，打点消炎针，吃点补钙的药，养两个月就好了。”
　　他一边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那写病历，一边说，“你是出车祸了吧，当时觉得没事，结果一回家就歇菜了！还是年轻啊！像这种情况，别拉不下脸来，先拉着司机到医院做个检查，总比这时候自己受罪又破财的强！”
　　就在他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时候。陈超忍不住打断，“你这么快就确定是骨裂，不是骨折？不用拍个片子吗？他的腿肿成那样，”
　　医生从他被打断开始，脸就拉长成驴脸那么长了。他重重放下手里的笔，也打断了陈超的话，“信不着我？好啊，出门右转不送！”
　　王妍似乎被医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不疼神功给震住了，这时连忙给两边打哈哈，“医生，不是我们不信你，你也知道，现在的医院都是庸医，没了仪器就看不了病。你整这一手太高超，咱们没见过！也不是不信你，我们就是想心里有底。”
　　那医生这时摆摆手，让王妍也住了嘴，“丫头，我就喜欢你不虚伪，别整这些假的。我知道你们不放心，这样，我给他打一瓶消炎退烧的点滴，等烧退了，你们痛快把他弄走，爱去哪去哪，我还不想管呢。只是别没事愣给人烧傻了！”
　　几个人一边听着一边腹诽，陈超说的都是大实话，怎么没见你多高兴呢！但是同时也都觉得这是个办法。
　　陈超也只得点点头。
　　后来几个人去了休息室打点滴，这时才有时间问廖歌，他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果然，就跟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一样。
　　只是这番话把陈超恨得咬牙切齿，任何跟那个医生相关的东西都能惹得现在的陈超火大。
　　“你傻啊，被车撞了还不去医院！”当这火发到廖歌身上时，廖歌特镇定地瞅了他一眼，就把陈超整没脾气了。“行，你老大，我现在是越来越说不了你了！跟你说你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陈超于是找了个台阶自己下来了。
　　不知是事药物作用还是心理作用，这时的廖歌明显比刚刚强不少，至少不再是一副，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的那种软趴趴的样子了。
　　但是这种恢复似乎仅限于肉-体层面，“等下还要去别的医院？”廖歌表情痛苦地问道。他已经把不自在表现的不能再淋漓尽致了。
　　陈超这次没惯着他，“没妄想了，这事没的商量！”
　　倒是一边的卢健悄悄问起王妍，“他怎么这么，”他指着廖歌好像快吐的表情，不知怎么形容，“讨厌医院？”
　　王妍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问他呗！”把卢健弄得一愣，却见王妍已经大方地替他问了，“他好奇你在医院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卢健以为这种事就是得藏起来的，结果廖歌没所谓似的说道，“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和我爷的时候，他们在医院的走廊里，全身跟破烂似的，都碎成渣了。从那之后，我来医院就浑身不舒服。”
　　他说得倒是轻巧，却让卢健感觉浑身都围绕着寒冬腊月的寒风一样。
　　既然知道没什么反抗的希望，为了转移注意力，廖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陈超说，“你不是给我介绍对象吗？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