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宫美人之步步为营》仲寒

2、烟雨阁 紫陌回忆伤

　　阴雨绵绵持续了好几天，仿若在祭奠前朝裹住的亡魂，如当年杏花微雨时相遇的场景。

　　“抬起头给寡人瞧瞧。”紫陌微微抬起头，本以为国主年老丑陋，却没想她面前的男人有如此俊美的五官，使整个人散发出威震天下的王者气息，有风流倜傥，风度翩翩。

　　“果真是国色天香，一顾倾城啊！哈哈哈，仲大人有眼光，寡人重重有赏。”国主对紫陌倾城之貌颇为喜爱，便一举封为王后。

　　“多谢国主，国主喜欢紫陌便是对微臣最好的赏赐，”向国主跪拜后也不忘嘱咐紫陌“你要好生伺候国主。” 卑躬屈膝的仲复元此时脸上勾起了一抹狞笑。

　　“紫陌明白。”自始至终都知道这容貌只是作为仲复远逢迎献媚的玩物罢了。若真能得国主宠爱，也便了结了此生的夙愿。还记得当初在菩萨面前许过的夙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从此她便三千宠爱在一身，他身为国主却从未怒斥过她，纵然仲复远提醒过自己多次，要自己加害于奚禹好让他取而代之，在这乱世中自己只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可遇到奚禹后她才明白他虽然听信奸臣谗言，可奚禹对自己的宠爱从未变过，而这宠爱便是自己一生所追逐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便将此事告诉了奚禹，可奚禹未怪罪她，只是下令处死了仲复远。

　　一次家宴她便跳了自编的霓裳羽衣舞，深知不如杨玉环宛如仙女下凡，但奚禹还是赞誉她回眸一笑百媚生。而除了自己他也从未选过妃。椒房专宠，本应为他诞下一名婴孩，却不幸小产，孩子没有保住自责不已，而奚禹加以安慰没有任何的责怪。

　　轿撵中的紫陌，脑中不断浮现的是那句‘国主已殁’心痛不已，他死前自己也未瞧见他的表情若自己能和他葬在一起多好。但自己怎样逃脱这匈奴大军，这几天舟车劳顿自己本辛苦，这样的体力，逃跑也跑不了多远，怕是会被抓回来乱刀砍死。若能留得自己全尸，黄泉路上相遇，他也能认得自己。

　　紫陌掀开轿帘，身边的匈奴嬷嬷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头按了回去，不过眼前的风景怕是已经到了江南。此时的愿望便是能纵身跳入西湖，与他黄泉路上相伴。

　　“听说这江南风景秀美，且美人又多，不如我们多留些时日。”匈奴士兵指了指轿撵中的紫陌，可匈奴首领却说：“不碍事，她一弱女子也做不出什么事，若想逃跑便就地解决。”

　　匈奴士兵点点头，撤去了一大半的士兵，只留了20余人，其余的都遣回边境了。

　　当晚紫陌紫陌知道匈奴首领带着士兵都去了青楼，门外只有嬷嬷在，而且嬷嬷应该也熟睡了，这时间是几号的，若现在不逃还待何时。

　　“吱”紫陌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门，如此轻微的动作，却惊醒了嬷嬷，紫陌拼尽了自身所有体力，纵身跳入了西湖中。

　　“你这样无用的人，连一个若此纤弱的女人都看不住，我留你有何用。”首领怒不可遏。

　　“求大王放过老奴。”由不得她辩解，首领拔出刀，一道刀影闪过，嬷嬷人头落地，血染纯白而冰冷的墙壁，士兵便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埋了她。

　　第二日，他们买了几个青楼的女人回边境了。

　　半月后，清晨曦阳煞是明朗干净，江南一带亦是人声沸腾，吆喝声随处可闻。驰骋的两道处伫立着一间间古香古色地店铺，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座门上高挂着烟雨阁的牌匾，虽门帘依旧紧闭，但缠绕着楼阁的红绳绿线似说明着昨晚莺歌燕舞的气氛尚温存着。此时二楼的西阁房，檀木制造的古香床上正躺着消失半月的紫陌，微皱起眉头朱唇轻轻吐出一声低吟。

　　“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救你了。”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紫陌睁大双眸看着周遭的环境。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面细致的刻着茉莉花的图案，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房间内飘着淡淡的檀木香。而最吸引紫陌的还是那幅【清水芙蓉图】。

　　“你莫要怕，只是我去西湖喂鱼，却看见你飘在阶边，你未断气我便救你回来了。”

　　紫陌这才看见眼前的女子，梳妆台上一面青花铜镜照映出女子妩媚的容貌。

　　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女子轻描着如柳叶般的眉，衬托女子的美目。那如樱桃般的嘴轻轻抿着胭脂。可紫陌并不知此女子正是烟雨阁身价最高之人舞三娘，虽然算不得当家花旦，但那支《西凉乐舞》跳的颇为妙哉，此女子不俗的容貌，放荡不羁的本性。足以让那些达官贵人夜不停歇、乐此不疲。

　　“你为何穿的如此露骨？”紫陌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问道她不痛快之处。

　　“我自幼便是青楼女子，若不穿的露骨怕是那些男人断不会看我一眼。”她说的如此从容自若，大概已看破红尘。

　　“你可曾知道我是谁？”这是紫陌从清醒便一直想问的。

　　“你竟忘记自己是谁？本来我还打算问你是自尽还是人祸，若是人祸就带你去报官，若是自尽就想好好开导你。你自己却忘记了？”紫陌感到她语气充满关怀，可表情依旧意气自若。

　　“罢了，你之前肯定有一段悲痛的过去，忘记也好，不过听那些在朝为官的大臣说新国主登基。”

　　从她的叙述中，新帝登基国号为‘景’大赦天下，仅仅数十天就救济了二十余地方的难民，从民不聊生变成了国泰民安，百姓都对着新帝跪拜。他便是前朝丞相之子，他登基那天便立誓自己不会成为表兄那种人，也断不会被女色所惑，并且一定要驱逐边境的匈奴大军，以免边境百姓再受他们欺辱。

　　“是个好国主，以后百姓也会安居乐业。”紫陌松了口气，她并没有为了百姓叹气，而是心里一直郁郁寡欢像压了块石头般透不过气，可听到这些话，她心里轻松了不少，纵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还这特别，相貌竟如此姣好，，却为那些百姓担心。”

　　“或许吧。”紫陌没有多说什么，便别过头，两颊已流泪不止。

　　“以你的相貌，三天后烟雨阁的花魁，你必能夺得。”

　　“可……”紫陌犹豫不决。她并不知花魁是什么，但这里是青楼，肯定不是自己这种良家女子该留得地方，可……自己是良家女子么？

　　“你若不愿，我不会为难你，只是我看不惯贝祁苒那种揉捏造作的样子，看见就令人作呕。”怒火中烧的舞三娘掀了桌上的茶杯，令紫陌受惊。

　　“为报你救命之恩，我愿为你做任何事。”她虽不懂舞三娘为何这样气氛，却明白她也有她自己的苦衷。

　　舞三娘将自己最好的翠玉金雀步摇和烟云蝴蝶裙给了紫陌，又替她梳了发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风髻露鬓，淡扫蛾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

　　“真是个美人胚子，素颜显得你素净清雅，没成想在这装扮之下，又添妩媚，这倾国之貌必定夺魁。”舞三娘表情里异常的欣喜，又夹杂着些许邪笑。

　　“姑娘过奖了。”紫陌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她只是利用自己而已，好像心里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只有按照她的需求才得以报答。

　　“我带你出去熟悉环境，还有在这里千万别吃别人送来的东西，你若想吃什么便告诉我，切记，不能吃别人给你的东西，尤其是饮食。”她忧心忡忡，紫陌瞧着她必定经历过什么，才对自己百般叮嘱。

　　“多谢姑娘告知，我断不会食用别人送来的饮食，你放心好了。”舞三娘这才松口气，在她心里，紫陌只是一枚棋子，是她用来制住贝祁苒的棋子，若没夺得花魁之前紫陌便被人害死，自己岂不功亏一篑继续受贝祁苒的压制和羞辱。一想到这，舞三娘就恨得牙痒痒。

　　“你要知道，在这青楼中，女人多是非多的地方，若真的貌若天仙，便会有人想着法毁坏你的容貌，你踏出这个门，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对抗。若有心无力我会帮你。我虽自保了这么些年，但再保你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自己还是小心为妙。”她对于紫陌的出现是高兴的，却也是心惊胆战，生怕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害死紫陌。

　　“还有，你既不知自己叫什么，我便帮你取名叫白偌遥。”

　　“姑娘这名字有什么含义？”

　　“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等爱等的遥遥无期，自己也对以后没有任何的期望。似我，从小便在青楼中，这真爱便是比正常闺中的女子更遥遥无期。”她对此颇有感慨，自知对真爱心灰意冷，却无时无刻的祈祷着期盼着。

　　“多谢姑娘赐名。”说罢便和舞三娘推门出去了。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竟被舞三娘这等人骗来青楼？舞三娘你这等女人真是可怕，自己也就罢了，竟还要托别人下水？心如蛇蝎就是你这种女人。”眼前这女人搔首弄姿矫情做作举止也轻浮无比。纵然有一张花容月貌却被言行举止毁的彻底。

　　“贝祁苒你别太过分，你认为今年你还有夺魁的可能么？别再做梦了，现在的男人都喜欢新鲜的，包括女人，你以为就凭你的姿色和搔首弄姿那些男人还会再选你？这么多年，你的身价始终没越过我去，有什么好得意。轻浮放荡的样子老娘我见得太多，你算是什么东西？”舞三娘满腔怒火，却被紫陌拉了拉。

　　“哼，你叫什么名字，难道不知这烟雨阁的规矩？舞三娘你也不好好教教你的人，万一坏了这里的规矩，妈妈责怪下来，可如何是好？”贝祁苒含怒，眉开眼笑却显得格外造作。

　　“我…..叫白偌遥，若我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指教。”

　　“啪”贝祁苒打了紫陌一个耳光，脸上绯红一片，这显然是做给舞三娘看的，只是给舞三娘一个下马威，再者她实在看不惯紫陌的容貌，纵然自负美貌，却依然看见眼前委婉妩媚的紫陌怒火不知从何处来。这一巴掌自己也打的冲动。

　　“你做什么，偌遥没事吧？”紫陌只是冷冷的看着贝祁苒，而这眼神让贝祁苒后背发凉，想逃离她身边。

　　“啪”又一耳光。“贝祁苒这一耳光是我舞三娘打你的，若将来要算账，我们便好好算算，只是你若再伤偌遥一毫，我便毁了你自负的容貌。”这一巴掌似乎比贝祁苒打紫陌的重的多，似乎舞三娘倾尽所有力气打了这一巴掌。

　　“舞姐姐，罢了，别生气，我们还是回屋吧。”

　　“你难道不为自己讨回这一耳光？她这分明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你怎么这般软弱？”

　　“我不是软弱，若我这的打了回去，此时舞姐姐便也下不来台，若被人撞见便会说舞姐姐你没教好自己带来的人。反而狂妄自大的打了比自己资历更深的贝祁苒。”

　　“你……竟为我着想？我需要的不是你为我着想，而是……”

　　“而是希望我以自己的容貌来压制贝祁苒，以免她再凌辱姐姐对么？”

　　舞三娘没想到她早已知道自己的居心。羞愧的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我并非这么想，只是贝祁苒压制我太久，我只是想找人教训她替我压制她罢了，我没想过要利用你。”

　　“不打紧，你救过我的命，你让我做的我都回去，甚至为你献上我自己的性命。这次我以得罪了她，她不会放过我。我自会小心为上。还请姐姐不要为我担心，看你们刚才想必也是积怨已深，若她想除去姐姐也不是不可。还请姐姐小心。”

　　“这青楼里步步为营，所有女人都是自己的敌人，你却百般为我着想，我却还说你懦弱。我……”

　　“若姐姐遇险，我便拼尽性命也会保全姐姐。”

　　又是一个烟雨蒙蒙天，望江南桃李下，墙外见花寻路转，细雨不知自己心事。

　　江南烟雨梦，多少留念才化作了这潇潇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