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泣血涟如何可长</h3>》十八礼

5、第五章

　　颂元六年年关，益州城内世族大家盛宴，汉中公子沈子谦因文采出众力压众人，一时风头无两。

　　后某日，有陌生人求见，带来书信一封。展开一看，知是自己未来嫂嫂有求于他。

　　说起这个未来嫂嫂，沈子谦倒还存有几分记忆。

　　那苏家太老太爷祖籍本在汉中，故每年苏世昌都会携全家归省祭奠。还是孩童时，几家孩子聚在一块玩耍，她总是不吵不闹的那个，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若非她哥哥苏锦年来拉，否则她一定不会加入他们这些小孩子的争斗。

　　还记得当年他从她身后跳出，丢了一条白乎乎肉兮兮的小毛虫在她身上，她也不叫，只是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吓得他一溜烟地便跑了，跑去老远后又心有戚戚焉，折返回来替她将毛毛虫拿掉，不得不说是自作自受。

　　自那时起，他便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只期望她不要去向父亲和大娘告状，不要再泪眼汪汪地盯着自己。于是每次都偷偷溜走，带着小厮带她四处捉鸟打麻雀，看蟋蟀打架。将自己最喜爱的小弹弓送她的那天，原以为周身都是香味的她不会喜欢这样的礼物，谁知她接到的时候，眼睛一弯，笑得煞是好看：“我……我很喜欢。”

　　那个亮闪闪的眼睛一直记在心中，直到某天在大娘和父亲处听见他们悄悄商议着叫兄长沈子钰多同她亲近，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要许给他们沈家的小媳妇。

　　于是再见到她时，他转身便走。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每次她来汉中，他都整日整夜地不归家。反正是庶出，即便初始时爹爹会教训几句，也总有教养自己的大娘在一旁帮衬，加上上面还有兄长顶着。渐渐地，他的名声开始在文秀里堕落，却在花乐间响起，无数教坊女子都期望求得他垂怜，父亲也对他再不挂心。

　　直到那日收到她的来信。

　　沈子谦是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男人，从来便莫得一个女子可以上得了他的心。说来也奇怪，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将信放进袖中，应允了来人——这明显于礼不合。

　　但直到他在铁匠铺子见着一身男装却依旧秀色逼人的苏锦年，一切便都明了了。

　　多年后再次相见，苏锦年并未寒暄，单刀直入，只问他愿不愿娶她。

　　虽然一直以来都躲着见她，但沈、苏两家缔结婚约之事他却一直留了只耳朵在听。偶尔听见坊间说她年纪大了再也嫁不出去，他便私下里叫人收拾了那造谣生非的人。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她是恨沈家不义。惊慌之中，出口的话叫他自己都无地自容：“……可你是我嫂嫂。”

　　苏锦年只及他下颚，体格瘦弱，盈盈不及一握。但他此生再没见过这样坚毅与强大的女子。她直接忽略他的回答，再次逼问：“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沈子谦纠结的心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呐喊在咆哮，这些年的荒唐将他打造成纨绔子弟的第一人，却不知原来自己也有在女子面前目瞠口哆脸红耳赤时：“……自然愿意。”

　　苏锦年笑了，这个笑容同小时候她的笑容重叠在一起，永远留在了他的心底。

　　她从衣袖中取出药粉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心：“这是一些泻药，会叫你哥哥拉肚子，谁叫他不娶我，咱们可得好好地整治他一番。”

　　苏锦年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手掌心，似小猫在他心上挠出了百般痒意。他自知，这股痒意无法可止，只除了捂住那只善于逗人的爪子。

　　他虽当她是小性子，却也按照她的意思放进了自己哥哥的膳食里。

　　后来的事情进展一如她所预期，孝廉大选在即，两家嫡长子成功进入候选者名单。联姻在外人看来是最好的一个结局，却不知这所谓的结局正是另一段罪恶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