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成风》云则

5、【第五章】

　　陈枫此刻正歪靠在房间内的镂空雕花床栏上，闭眼小憩。
　　她这次出门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些碎银子。这些银两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她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江中。
　　江中的战事一起，便传遍了全国，她也得了消息。那几日正巧临近陈氏一族的成年离家日。她可怜那些生活在战区的孩童，便盘算着去那江中做一名夫子。想也知道那里的夫子由于起了战事，已所剩无几，那些没学上的平民家的孩子也着实可令，明明他们比所有的富家孩子都好学，却苦于没有夫子点拨指导，只得碌碌终身，她不想让那些孩童没得学上，便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就有了这次江中之行。
　　船上的饭食都有人送至客房。用过晚饭，陈枫复又走上了甲板。她着一件单薄的白色束腰长裙，外套淡蓝色对襟短衫，短衫衣襟上绣有白色幽兰，以墨绿枝叶衬之，沿白裙袖口绣有一支墨竹，竟似与那白日里长裙袖口的墨竹十分相似，别有一番风味。这些，却都是陈枫的作品。
　　夏夜的风是轻柔的，伴有一丝燥热，江上的风里那丝燥热倒不明显，微凉。陈枫很是享受这微凉的夜风，微低下头，黝黑如夜的眸凝望着泛着涟漪的江面某处，出了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姑娘，吹风呐。”这个声音对于陈枫来说已经很是熟悉了，况且全船也只有这一人识得她。
　　“吴公子也来吹风么，好雅兴。”陈枫轻声问，其实更像是陈述。声音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没有回头，双眼仍出神地望着江面某处。
　　“陈姑娘穿得如此单薄，不怕着凉么？”说着，伸手递给陈枫一件玄色红底镶金边的披风。
　　“夏夜的风，最是轻柔，伴有一丝燥热，江上的风，则更是清凉，无妨，还请吴公子收回去吧，公子的心意，陈枫心领了，谢过。”仍旧淡然如无波澜的水，陈枫微施一礼，以表谢意。
　　吴跃也不介意，收回了手。
　　“陈姑娘似是很喜欢吹风啊？”吴跃突然问。
　　这一问，倒是让陈枫愣住了。到底是有多久了？从五岁叶哥离开后，是有多久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小小的，却总是与众不同的爱好了？就连她那毗邻后山的偏僻小院儿也是她与爹爹讨来的。如今，竟被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大男孩注意到，没想到，没想到啊。她宁静一片的心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陈枫不禁笑了起来，那笑竟似照亮了吴跃身旁漆黑的夜，轻轻拨动了吴跃的心弦，而吴跃早已是看呆了。
　　“是啊，我喜欢风，喜欢到想把自己融进去。”陈枫喃喃自语。复又慢慢平复下波动的情绪，敛起笑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却少了一分疏离，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暖。
　　“谢谢。”淡淡的表情，静静地转身，只留一抹孤单的背影。
　　回过神的吴跃匆忙应了一声，旋即看着漆黑夜色中那一抹明亮的白慢慢移向船舱，直至消失不见。他总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但哪里不一样了，他却是说不上来。只得摇了摇头。
　　这时，从甲板另一侧走来一较吴跃稍年长一些的男子，向吴跃招着手，示意他快过去。
　　“老大，老四他们等急了，叫我来找你，我们快过去吧。”口中喊着，那男子已走到吴跃身旁。
　　“哦，好，我们走。”吴跃复又看了看陈枫离去的方向，脑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她那温暖了夜色的笑容，嘴角勾起，随即越咧越大，最后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旁的男子倒也未觉有什么不同，更不觉稀奇，他们的老大就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这种咧着嘴笑的样子时常可以见到。
　　吴跃最后瞥了一眼陈枫离去的方向，才与那男子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