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之孽爱（万妖女王）》岁华

14、无我

　　“真的是很有意思呢，殷生。”萧镜若拍掉落在衣服上的灰尘，看着殷生眼中神色莫名“你真的……只是骨妖？”

　　殷生一脸面无表情看着他。

　　“看来我那时候并没有在做梦啊。”他垂下眸自语道。眼前似乎还能浮现那时天崩地裂、满天血色的一幕……

　　想起赤山一行，萧镜若心中又莫名一恸。他晃了晃头，不想再去回忆，一抬眸，眼前却是殷生隐隐发赤的眼眸。
　　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就从阵法那边移到自己面前的，萧镜若毫无思想准备不免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你……”

　　就那一瞬间，萧镜若觉得肩膀一痛，还没反应过来，就狠狠的撞入了一个遍体生香的怀抱。被勒得痛了，萧镜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殷生抱在了怀里。殷生头搁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吭哧吭哧的喘着气，直喷得他的肩头热乎乎的痒。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怀抱冷得又像块千万年的寒冰，萧镜若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她勒断了“先放开，殷生，你会勒死我的。”

　　感觉她的手臂在渐渐放松，萧镜若呼出口气，看着低着头的殷生，若有所思道：“你这是，在发脾气？”说着又觉得好笑，哪有妖魔发脾气是只勒着人抱的，果然像个没长大的娃娃。

　　“我没想杀你。”他出言解释道。又笑了笑，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且现在看来，也不可能杀得了你了，你是高级妖魔么，殷生？”

　　殷生“嚯”地抬起头来，看着萧镜若那可以点亮整个世界的笑容，眼中的赤光终是慢慢减退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啊”一样的怪音。

　　“刚说你高级，你却又偏偏连人话都说不来。古籍里不是说凡是法力强大的妖魔皆是通人性、会说人话的吗，你可真是个怪胎。”萧镜若摇摇头，环视了一圈被地震破坏的凌乱书房“现在好了，什么测验也做不成了。”

　　“走吧，殷生。”萧镜若不再看凌乱的书房一眼，率先走出了书房，对守在门外的宫人吩咐道：“去把里面收拾一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是，殿下。”

　　木樨宫是整个西陵王宫内除国王寝宫外最华美的宫殿，却也是最令人艳羡的宫殿。宫内多美貌的宫娥，是国王、王后特意从众宫女中挑出的佼佼者，就连一般管事的老嬷嬷也是极细心周到、多通人情世故和宫内规矩的。因此行走于木樨宫内，随处可见的除了美景珍宝就是各色各样着宫装的美人娇娥。

　　但这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尤其是对于不知道怎么和美人说话的硬汉萧越来说。

　　“上将军大人，您这是又来找我们家殿下了吗？”美人娇声俏语，巧笑盈盈，周遭一众围观的美人都捂嘴轻笑。

　　“额，呵呵……”面对这种被众美人围观的现状，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萧越此刻只能呵呵傻笑。他内心苦逼的想怎么每次进木樨宫找萧镜若都要闯五关斩六将，这简直像新郎要见待嫁的新娘一样！还得被娘家刁难的么？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萧越就吓得赶忙压了下去，这脑筋七拐八拐的就跑偏了呀！“咳，那个，各位姐姐，我找殿下是真有事。”

　　“除了这两天，将军你哪天不是‘找殿下有事’啊？”众宫娥说着都俏皮的笑了起来。萧越真的不会对女人尤其是年轻俏皮的女孩沉得下脸，当即只能抽抽嘴角，呵呵笑了两声。

　　就在此时，一个老嬷嬷领着一群内侍绷着脸快步往另一处宫门走去，有几个内侍都是铁青着脸几乎面无人色，而领头的老嬷嬷虽面色不露端倪但眼中也都是惊慌恐惧。

　　看着这异状，萧越忙走过去截住他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去哪里？”
　　“啊，拜见上将军！”众人仿佛刚看到萧越，慌忙行礼“大人恕罪，奴婢刚刚急着去办事，并没有看到您。”

　　“无妨”萧越伸手示意他们免礼“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如此惊慌？”
　　老嬷嬷抬眼看了看萧越，想到这是殿下的肱骨挚友，才低声说道：“其实将军您来得正好，宫里，宫里出了人命……”

　　萧越闻言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是在木樨宫的内园里发现的，死的是宫里的一个常年在宫中侍候的老宫人和两个年轻的守园宫女，殿下已经过去查看了，这具体的，奴婢也不好说，将军您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萧越听说木樨宫里竟出了人命，心下一紧，头一个想到的竟是那个跟着萧镜若回宫的诡异莫名的骷髅……
　　“我知道了，你们办事去吧，我这就过去。”言罢，萧越脚步匆匆的就往内园赶去。

　　木樨宫平日人迹罕至的内园此刻却被森严的戒严，这起刚刚被发现的命案已经被萧镜若下令不准外传，连木樨宫的一些宫人此刻也有什么也不知道的。

　　萧镜若身边跟着数个贴身的武士和内侍，正站在案发现场查看。这些人大多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可此刻看到满地的血腥也不免脸色微微发青。

　　萧镜若心情也不好，他微蹙着眉，看着这一眼就令人噩梦连连的血腥之地。虽然三具尸体已经被用布裹上，但光看这满地挣扎的血痕和四处喷溅的鲜血、甚至破碎的人体组织，就可以想象当时那场恐怖的虐杀和死者的恐怖模样。

　　“殿下，从现场来看，好像……”武士首领白着脸，吸了口气才接道：“好像是这三人互相残杀……”
　　“什么？”萧镜若完全不能相信“你说她们，这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这么残忍的相互残杀？”开什么玩笑！

　　“可现场，的确找不到第四人的痕迹，而且三具尸体的指甲全都磨损崩裂，上面，上面还有对方和她们自己的血肉残渣……”武士首领也不能相信这样的结果，可事实很明显就是这样。一想到两个宫女和一个老宫人如恶鬼般狰狞扭曲着面容相互啃噬撕咬至死，武士首领暮然寒毛直竖！

　　萧镜若听着武士的话，慢慢提脚朝那三具被布盖上的诡异尸体走去，他走到跟前，慢慢俯下身伸手去揭那盖着尸体的布，一股隐隐约约的寒气自指尖传来，慢慢的渗到骨髓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似乎即将被触摸到的那层尸布下隐藏着的是令人心悸的黑暗禁忌……

　　“殿下！”萧越的惊吓的喊声传来，萧镜若的手指在即将触到布的时候停了下来，他起身，转头就看到萧越朝这边奔来。

　　“哦？你怎么过来了？”萧镜若看着一脸担心的萧越觉得十分有趣“谁通知你来看热闹了吗？”
　　“殿下”萧越简直无语，虽然他早知道萧镜若一向不怎么把人命放在眼里“臣是正好过来和您汇报赤山最近传回的消息，没想到却正好碰到这起命案。殿下，您能让臣看看吗？”

　　萧镜若没有说话，只微微侧了侧身，示意他过去。萧越连忙进去查看了一番，皱着眉头走了回来“殿下，臣有些话现在不得不对您说了。”

　　萧镜若挑了挑眉，看了眼其他人，道：“说吧，他们没关系。”

　　“殿下，这件命案如此诡异古怪，分明不是常人可为，那三个死者又不是失心疯和杀人狂，根本不可能如此疯狂变态的自相残杀。依臣看，这……很有可能是蛊惑人心的妖魔所为。”

　　萧镜若冷冷的看了眼萧越“你是想说，殷生？”

　　“殿下”萧越看着萧镜若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道：“宫里一向平安，就连当年战乱，也没有这样的事。那骷髅妖物来了不过数日就出了人命，臣实在不得不怀疑。”

　　“是呀，殿下。”此刻之前侍立一边的一个内侍似乎想起来什么，浑身微微颤抖道：“自从那妖物来了之后，宫里就频出怪事。而且奴才还记起了一件事，这里死去的那位老宫人，正是当日辱骂那妖物丑陋恐怖的宫人……”

　　“殿下……”萧越听罢看向萧镜若，苦言道：“殿下您的安危关乎国家大计，留这么一个危险的杀人妖物在身边，臣真的无法放任不管！”

　　萧镜若静默了片刻，才道：“此事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就肯定是殷生做的？”

　　“除了这个妖物，臣想不出其他。殿下，您的宫中有人因此殒命，您还是……”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萧镜若突然嘲讽的笑了笑“人死不过烟灭，又有谁真正可怜谁？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说了。”

　　“殿下！”

　　“我说谁都不要再说了，你没听到吗，上将军？”萧镜若冷冷的说道。他看了眼立于一旁的武士首领，吩咐道：“你带其他人继续在这里看着，等宫里的人过来再一起查看，给我多做事少说话，明白吗？”

　　武士首领是萧镜若一手栽培出来的，忠心无比，当即抱拳道：“是，殿下！”

　　萧镜若最后看一眼血腥的现场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萧越马上追了过去“殿下，殿下。我……”萧镜若和萧越并排快步走着，他没有转头，也不说话，凭萧越在那里费尽了口舌。“殿下，您不能一时心软。”

　　“萧越！”萧镜若终于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萧越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就真的这么容不下一个小小的骨妖？”

　　萧越一愣，脑中不禁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反应过度了，似乎事因为那骷髅留给他的印象太过恐怖，让他不自觉的产生排斥，还有那骷髅明明只是个污浊的妖物却偏偏那么气势凌人的做出那种霸占的姿态……

　　“臣，臣是真的觉得那妖物太过危险。”萧越眼神有些飘忽，他定了定神仍是对萧镜若说道：“而且，臣不相信殿下您真的没有察觉到。”

　　“是吗？”萧镜若忽然笑了起来，幽深的眼眸里似乎翻涌着更加绝望的东西，他一字字缓缓道：“若她真的那么危险，我反而更加有兴致呢，萧越。要知道，我等这样的东西已经等了太久了……”

　　“殿下”萧越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差点就忘了，萧镜若一向不怎么把人命放在眼里，更不把他自己的命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