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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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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罗世杰一行人挡在了容然前面:“容侍郎——不,该称你为容大学士了。既然高升,我们大家作为同年,当然要为你庆祝一番的。”
容然看着罗世杰脸上满含深意的笑容,下意识地开口拒绝:“不用了吧。”
“这怎么能行呢,你们说是吧?”罗世杰故意扬长了音调,惹得大家纷纷看向了这边,“莫不是高升之后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昔日同年?”
容然摆摆手,眼见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减少事端,他只得应承下来,没注意到罗世杰眼中闪过的阴险。
酒宴定在了醉春风,那里是京都侍女最美,歌曲最甜的酒楼,虽比不过天香楼的金字招牌,但亦有很多文人墨客喜爱在这里比兴赋诗,吟词作曲。
席上,罗世杰靠着容然坐,一个劲地向他敬酒。容然不敢多喝,推拒多次,终于还是被迫吞咽下一杯。可没想到醉春风里的招牌酒就是陈年佳酿女儿红,不过才饮了一口,容然就开始感到晕眩,眼前模糊,浑身发热。然而两旁侍女还要不停往她身上挤,更加让她难受。
“啊——”容然突然叫了出来,惊呼着拨开了身边侍女伸向她胸前的手,“你干什么?!”
在座诸位听到容然这番叫喊,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调笑道:“容尚书还未婚娶吧,怎当这样怕女子?”
“呵呵,将来定要惧内喽——”
大家一来一往说得好不开心,却让容然心内十分尴尬。
“来,我再敬容尚书一杯——”罗世杰突然站了起来,向容然旁边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不,不行了。”容然连连摆手,已有些口齿不清。
“这怎么行?”端起一杯早被斟满的酒,硬是塞到容然手中。
“我真的是不行了——”容然被酒气熏红的脸庞显出一种独特的娇媚,让一旁众人看得心痒痒的。
“来吧!”罗世杰硬是握住容然的手,将酒液灌进了容然口中。
这杯显然力道更强劲,直激地容然眼前冒星,软软靠在了旁边侍女身上。
见计已半成,罗世杰状似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没料到容尚书酒量竟这样小,那我就派人将容尚书先送回府吧。”
离开醉春风,罗世杰却没往前门走,而是吩咐侍女将容然扶上了后门停好的马车。
而另一边醉春风楼下,夏珂见众人皆散却独不现容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急急要冲上去。刚迈进门口,却被店中老板娘拦了下来——
“这位小哥,这样急匆匆的冲进来是做什么——可别坏了我们醉春风的生意。”
夏珂不想理会眼前这个风骚多情的老板娘,一把拉开了抵在自己胸口的手,冷冷道:“找人。”
“找人?哼——我这醉春风却是你这种下等人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的吗?”那女人脸色一变,身后乍的出现四个身体壮实的彪形大汉。
夏珂见这阵仗,知道容然肯定有事,更加心急。正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时,却听身后一道醇厚嗓音,令人如沐春风:“怎么?这就是醉春风的待客之道吗?”
“爷,”行至一堵高墙处,那个一直跟随罗世杰的侍女下了马车,低眉请示,“这就将容大人移进去吗?”
“恩,做的隐蔽点儿。”
“是。”那侍女点了个头,“嗖”一下翻了墙。
当时已过子时,灯全灭。黑暗中侍女打开一间暖阁,将容然轻轻放在了阁床上,又快速退了出来。
“爷,都办成了。”
“好。”罗世杰将一袋银子抛了过去,低低哼了声,“看他今后还敢嚣张!”
转身上了马车,行回府邸。
“刚才在此间宴饮的容大人呢?”顾璟言带夏珂上了楼,找过每一间雅室,都没有容然的身影,心急之下顺手就拉住一个侍女问道。
“我不知道。”侍女被顾璟言和夏珂脸上的神色吓住了,连连摇手道。
“定是那罗世杰搞的鬼!”夏珂难掩着急,举拳重重打在了身旁红漆柱上。
一旁顾璟言不言,仔细思索前后关联——按理说醉春风老板就算收了罗世杰的钱,现如今也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再替他隐瞒,唯一可能就是容然早被带离醉春风!然而这却也是最危险的事情,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目的,如果是怀疑容然的真实身份,那——想到这儿,顾璟言转身询问:“夏珂,你确定容然自始至终没有从正门走出来吗?”
“我确定。虽然不便陪着容容一起上去,但我一直在楼下守着,半步没有离开!”
“那必定是从后门走了——该死,我竟然没有早想到!”说着,顾璟言飞身行出醉春风。
醉春风的后门出去是一个深暗小巷,顾璟言与夏珂一路行来不见一人。
“分头找吧。”
“好。”
看着眼前岔路口,两人不得不分开行动,毕竟时间不等人。而拖久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璟言向左拐去,仍是小道。走至后段,却渐开阔——点亮火折子照着,才发现这竟然是皇宫后花园的后墙。要不是小时候经常与太子来这里玩,自己也不会发现这里竟然直通宫中。
难道——顾璟言心中突然钻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翻身越过宫墙。
他们不可能把容然送到深宫中,顶多是后宫偏远地带。然而究竟是谁,竟然能这么狠毒的想出这样陷害的计策——身为人臣,私闯后宫。待明日天亮被守宫的侍女发现,就算是判了死罪,也百口莫辩!
强自稳了稳心神,顾璟言不得不一间一间屋子的寻找。
汗水一滴一滴,沾湿雪白锦袍。墨玉般黑发帖着额头,嘴唇已失去血色。至最后,手都开始颤抖——容然你到底在哪里,你该死的到底在哪里?
行至最后一处无人屋阁,顾璟言正欲推门而入。
“砰——”一声响,原本紧闭的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摇晃的身影。借由惨淡火光一照,却正是失踪的容然。而她似神智不甚清楚,惨白的脸上是迷茫双眸,细细看了看,发现是顾璟言后,也不知咕哝了什么,就直直倒将下来。
顾璟言伸手接住柔软身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这才渐渐松开。抚着怀中人儿的脊背,也像安抚着自己惊动的心。
“还好找到了,还好——”
紧抱着容然离开皇宫,顾璟言将她送到太子别院。
次日,太子别院。
“柳相一党想来是按捺不住了。”顾璟言将昨日之事原本说与李湛:“……如若他们今后不只是陷害,而是真的发现容然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李湛沉默——罗世杰之事出乎自己意料,看起来自己的确有必要加紧防范了。
“派鹤唳回来——”李湛看向一旁顾璟言,知道他也正有此意。
京都暗地里渐起风云,而远方大漠也不平静。
沙尘扬起,才过鼓河,景色就变了。漠上行着的正是回往北罗的慕容晟一行。
马一顿,后面传来叫喊声:“慕容首领——”
“怎么了?”慕容晟下马,接过来人匆匆递过的信件。
阅后,他突地一哂:“是吗?不过也未尝不可——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慕容晟允了。”说罢驾马扬尘,奔离原地。
“主子,刚才那是——”慕容晟手下一个名叫长生的青年开口问道。
慕容晟没回答,反问道:“狐狸与狮子的交易,你说谁比较有利?”
长生想了想,道:“狐狸虽然狡猾,不过草原人都知道只有狮子才能称雄。”
“嗯,有道理。”慕容晟嘴角上翘,“这么多年都不在,今后也不会需要。”
长生听着主子的话,迷迷糊糊,半天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