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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花之地 京畿重地, ...

  •   京畿重地,向来就是烟花之地所竞争的场所,而今年各种各样的竞争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自从科举制度建立至今,当朝皇帝英宗治平三年正式定为3年一次。

      于是,为吸引更多的文人墨客,京畿之中各家妓院遂联合起来将每四年举办一次的花魁赛定为每三年一次,而刚刚进行完殿试的状元、榜眼、探花对各个妓子的评价将会对花魁是否能拨得头筹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今年一如往年,秦淮河畔,人头攒动,各妓院的花船更是一字儿排开。花船分为两层,一层各位小姐争奇斗艳,娇媚无限,时不时的向岸边的游人抛几个眉眼儿,更有甚者,老远就能听见打情骂俏之声;而花船的二层就显得比较静一些,宽大的甲板之上无人走动,却由色彩艳丽的布幔遮挡,让人免不了想一探究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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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在想什么?”清脆的嗓音耳畔传来,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贴身丫环翠儿。

      眼光不由自主的穿过帘子,注视着秦淮河畔拥挤的人群。

      想什么?她也很想回答这个问题阿,无奈,只能苦笑,也许自己本身就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吧!

      远处,几只鸬鹚高扬着脖颈,好像亦被这繁华的景象给吸引,却又摆出一副文人的高傲酸腐之气,像不想与之为武似的。

      嘴角不自禁的扬起,晶莹剔透的脸庞之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让跟随主子多年的翠儿不禁呆了一呆,“小姐,你真好看。”

      轻啐,心中不是不知道翠儿被自己的神韵吸引,然时间久了,跟随自己多年的翠儿仍旧改不了直肠子的性格,对自己的计划只能是有百害而无一益。

      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翠儿当然知道主子的心思,吐了吐舌头,“小姐,翠儿知道了。”

      跟随主子将近十年的自己从来都摸不准主子的性格,只是知觉的认为小姐不想自己太过直白了吧。不自觉的微微一叹:小姐,你究竟背负了多少沉重的过去?难道这世上就没有让您展颜的人和事吗?

      ******

      只要是江湖中人,就不会不听说过“飞柳阁”的。两年的时间,这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居然横跨大江南北,遍及江湖五洲,文人骚客莫不以进入此间,附庸风雅为荣。

      飞柳阁虽分号众多,然只要冠上此名的,却也有大致的格局。

      基本上飞柳阁能让人吃有吃的兴致,玩也能玩得尽兴。当一个人想要炫耀一身的身价与财富,光顾飞柳阁是成名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其实飞柳阁只是让人吃饭玩乐的地方:

      “翠苑”的一盘小小的青菜豆腐就抵得上一般人家一年的收入,而王厨子的手艺更是出神入化,据说连皇宫内院的御厨都自叹弗如,达官贵人、王侯将相更是飞柳阁的常客,尤其是他的拿手绝活更使飞柳阁的形象扶摇直上;

      吃完,难免不去风雅一番,“柳阁”顾名思义假山假水、婉转啼鸣,别有一番韵味,据说这是山水画家唐谦的设计风格,其中的匠心独具以不是一般人所能欣赏领会的。

      除却“翠苑”“柳阁”,也有让人乐不思蜀的逍遥地,人声沸天的窑子赌局,安排在“翠苑”“柳阁”左近,让人觉得好笑之余,不免为东家的匠心深深折服--江湖的各种消息莫不在此传的沸沸扬扬,小至隐居山林的草蟒野夫、大至皇帝的金銮殿,种种消息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传至此地,各种流言蜚语也会从此间传遍整个武林。

      此时,“翠苑”之中,说书先生一张铁嘴正在唾沫横飞的述说着最近名动京城的花魁之赛,围在周围的人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次这个说书先生会赌谁能博得头筹呢?!

      还记得三年之前的花魁比赛,他楞是赌大家不太看好的楚荷姑娘会获得头魁,那么一个病蔫蔫的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嘛!不知道当时多少人差一点儿笑掉了大牙。可是结局就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尚书府的展天元,身份如此崇高的人,只孕育了一个儿子,谁知就在其子七岁那一年,不小心跌倒,摔坏了脑子,从此那么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儿就犯起痴病来。

      之后请过了多少名医,看过了多少大夫,最后连皇上都惊动了,下旨:谁能帮朕治好爱卿公子的病,赏黄金千两,田百亩。由此可见,展天元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无奈,该病的还是病。

      正当展老头子开始认命的时候,一个老和尚对尚书大人说:公子之疾,非不能医,需有待有缘之人,去其污浊,成其慧根,方能解也!

      展老爷子问其何解,老和尚却摇头不答,直曰:天机不可泄漏!

      看展老爷子心痛的样子,才又泄漏一点儿:转机就在公子弱冠之年!

      多年之后,尚书大人才晓得这位僧人就是三十年前失踪且被传已成仙得道的禅木僧人。

      可不是就这么巧,那一天一直迷迷糊糊痴痴呆呆的尚书府展公子愣是看见了病蔫蔫的楚荷姑娘,不明不白之下将自己的全副身价——御赐金牌压在了上面,这可是无价之宝啊!当时是有人识货的,所以就这样楚荷姑娘战胜了所有的对手,荣获当年的花魁。

      而这位展公子,自从见了这位姑娘一面,死活跟在她身边,尚书大人没法,就此帮楚荷姑娘赎了身,令人惊喜的是展公子的神智慢慢恢复,眼睛也开始清澈,可就是离不开楚荷姑娘,直到这时,经夫人的提醒,展天元才想起了禅木僧人的预言,也就顺着儿子了。

      既然大家知道了说书先生的能耐,我们就再回到“翠苑”的说书场地!

      是啊,铁嘴先生会赌谁呢?每个人都暗暗期待着,拿着这个消息去下赌注铁准儿会赢的!然这次铁嘴先生嘴特严,无论人们如何套问,就是不发表个人高见。无奈,只能干瞪眼!

      说书的间隙时间,铁嘴先生端起的茶杯挡住了大部分的脸庞,眼角环视一下整座“翠苑”,在他这个位置楼上楼下的情况能够一览无余。当眼角的余光看到天字号房间的客人时,一丝精光微露,却又马上低眉垂目,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心不禁露跳了两拍:该来的总会是要来的,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他们的追踪阿!

      调整心态,抬头,两道目光空中相遇,心中的不平、愤怒在遇到那双清澈的眼眸时转为愕然,好一个清秀的翩翩佳公子!难道不是他们?如果是,为什么他的眼光如此的清澈透明?如果不是,为何直觉的认为他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天字号房的客人好像明了说书人心思似的,端起茶杯,朝说书人举了举,算是打了招呼:鱼总会上钩的,他不急,只怕有人会比自己更着急吧!唇角微微上扬,眼睛挑衅的望着说书人,说书人不敢再看下去,低头,直到客人们催着说书,还没有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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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秦淮河上摩肩接踵的人,嫌恶的闭上双眼,却无法忽视外面一群群亵猥的目光。

      苦笑,起先信誓旦旦对着师父保证自己一定会完成这项任务的决心,在进入“月琴楼”时就被消磨怠尽。

      然今天是一个大日子,当初的种种铺垫就是为了今天,如果自己现在打退堂鼓,难免会让人起疑的。

      深吸口气,平复心中的呕吐感,睁开双眼微笑着面向众人。

      我知道,我的微笑绝对毫无破绽可言,娇情中带着一丝媚,柔弱到骨子里,给人一种想要霸占又想呵护的冲动。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他——那个我今天出场的主要目标。

      只要是男人,就不会放过我的。——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慰自己!

      想当初,为了能完美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向“勾月使”学习狐媚之术,原本的游戏——面对“月琴楼”的真实存在,让自己有一种无力感。师傅,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安排一座妓院?难不成多年之前你就计划到了这一切?

      不,我不能再想下去,我害怕、怕自己知道事实真相后的无力感。

      镇静心神,我知道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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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首幽怨的曲子,一个生死离别的故事,一支感人肺腑的歌曲……

      秦淮河畔,“云柳阁”与众家花船遥遥相对,中间有一突兀的小亭子,小亭子之中站着今年的三甲,周围亦都是今年的及第人士。

      花船有花魁之赛,士子们也都不甘示弱,纷纷出口成章,在诗词上一较高下!

      各花舫的魁首莫不希望那一首首优美的好词能将自己的娇媚展现于人前,借此提升自己在花魁赛中的声望。

      在我,那一首首的娇艳词句只换来我的一声冷笑!

      浮夸、虚荣而又俗艳,既然不能换来他的一瞥注视,要来又有何用?!

      忧愁、怨恨、寂寞、无奈的“深宫怨曲”回荡在秦淮河的上空,婉转、悠扬、哀痛之及处转为叹命、哀命、认命的淡然舒畅情怀。

      好似一名厌倦了烟花之地、急于逃离这一切的悲伤妓女,最后只能认命的绝望——呵呵,真绝!不知他会不会听得懂,来为我赎身呢?

      眼角的余光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飞柳阁”的天字号房间——是他!就是他!心不自主的跳乱了节拍…

      我不再遮掩,凄婉、哀绝的眼神定定的望向他,像一名垂死的人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身子震动了一下,我知道,他被我俘虏了!

      也许,今天晚上他就会把我买下吧!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是否成为花魁,我已不在乎。

      “牡丹屋”“逍遥楼”“采月楼”的魁首不可思议的望着我,中间夹杂着幸灾乐祸、不屑的神情。

      也许她们正在庆幸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吧,我不在乎,微笑、退场,去准备晚上的表演!

      **********************************************************************

      “飞柳阁”的天字号房间

      一袭儒雅的白衫,衬托出浑然天成的气质,眼睛温柔的望着窗外,窗外的花船之上一名女子正携着琴躬身行礼、谢幕。

      刚才就是她弹奏的琴吧!

      为什么她会那么哀伤?

      “她是‘月琴楼’的花魁,叫月婉,三个月之前才开始出来混的。”好友余风明过来解释。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么悲伤的歌在花魁赛上唱出来,还想不想获胜啊!”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伴读临野插上一句。

      “也许她不想吧!”他知道她不是表现的那么简单,刚才望向他的眼神被悲哀的神色罩住,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心。

      然而他觉得那种悲哀是一种表面,好像是表演给某个人看的。因为在她的眼中他明明看到了一丝不一让人觉察的惊喜——逮到猎物时的惊喜!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不想获得魁首,却又想得到某个人的肯定?

      ——某个人?心不由的被紧紧的抓住,难道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人?

      呵呵,看来最近闲来无聊的人有的混了呢!

      心中升起一份期待。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临野问道,“在这样下去,老夫人肯定又要催了。”

      “是啊,津泽,出来两个月了,你也该回家了。”余风明带着一丝戏谑道。

      叹息,这两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就是为了躲着老夫人的逼婚,才找借口出来的。现在居然这样说,简直是故意找碴!

      眼睛缓缓的扫视一下身边的这两个人,吓得两个人赶紧禁口。

      “临野,这是一百万两银票,去,押在月婉身上!”

      “不是吧,津泽,你居然喜欢这样子的姑娘啊!”余风明一幅了然的口气。

      这可高兴坏了临野,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姑娘,只要少爷还会喜欢姑娘就行了。真是的,这么多年下来,少爷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身边的姑娘,也难怪老夫人会着急了呢!

      “好了,临野,你这是第一次跟着我出来,江湖上的人都不认识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的挑衅别人,免得惹麻烦!”孟津泽转移话题。

      “噢,知道了。”临野低头道。

      “真是的,自己不就是刚刚跟说书先生打了声招呼嘛,少爷还真是小气。”余风明学着临野的抱怨口气戏谑道。

      说完,忍不住嬉笑出声,最后竟然捧腹大笑。

      而孟津泽主仆二人无奈,亦相视——笑!

      于是 “飞柳阁”的天字号房间里传出阵阵的笑声

      (唉!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三个人神经病呢!嘘!不要让他们听见噢,我跟你们一样,真真的也这么认为呢!)

      ……  ……

      有了“碧水双城”少主人孟津泽一百万的押注,月婉姑娘的人气如芝麻开花,最后居然以高于“逍遥楼”青青姑娘200两的身价险胜。

      众人渐渐散去,秦淮河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月琴楼”里不知又上演如何的剧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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