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君怀月》蓝梦羽

22、（二二）娇宠

　　娇柔巧笑宛如梦，宠之君迷浓情深。
　　心神汇怡聚尘思，恍然知遇盼独享。

　　太阳还未升起，东方的天刚刚泛白，。
　　白衣女子斜斜倚在息炎宫阁台的栏杆上出神。她薄衣赤足，长发疏散，皱着眉似在思索着什么。
　　门后的皇倾炎看着她洁白如玉的侧面失神，不敢发出动静，生怕惊动了这天降的仙女。
　　不喜欢她深思的样子，太沉默太清淡了，让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虽已是初夏，清晨的空气中还是带着露水的寒意。女子下意识地缩了下，想着是否该回身去取见外袍。念头刚起，一件温暖的袍子就裹上了她，随之被带入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她的身子僵了下，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触着手下的柔软——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与气息，一种心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凉意这么重，也不知多加件衣袍，”浓浓的男子声音响起。口气中没有责备，有的只是关心，她甚至可以想像到他正皱眉的模样。
　　她晃过神来，回首，淡淡地一笑，却不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是说不出的妩媚。
　　“你是在故意诱惑我吗？”皇倾炎喉头一紧。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百嫙月轻声娇笑道：“皇上该早朝了。”
　　“我真舍不得离开你，”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秀发。
　　“到那时您的臣子们可就会说皇上您被女色迷昏了头，那时我不成了人人诛之的妖女罪人——”她忽然噤口，看着皇倾炎有点暗淡下来的脸色，突然想起眼前人曾经最敬重的父皇也曾因色误国。
　　“对不起，”她小声地说。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那些事我已经不在意了。就像你说的，我和父皇间的芥蒂已经解开，以前的事就忘了吧。”
　　她呼了口气，突然撤起他的衣袖，将他拉入息炎宫中，飞快地为他披上皇袍，再将他推出去。
　　“去早朝吧，我会在这等你，”她最后一次为他理平衣袖，就像妻子一样细细叮嘱。
　　第一缕曙光照在她微笑的脸上，蒙胧绚幻，如烟如梦，让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如果是，那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
　　朝阳终于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看着皇倾炎离去的背影，百嫙月上扬的嘴角失去了弧度，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她自我否认地摇了摇头，都如此了，还想这么多做什么？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弥补他寂寞了二十多年的岁月，让他再次感受到人世的温暖。她会陪着他，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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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后百嫙月又拉着皇倾炎下棋。
　　他从不知道她除了医术，还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一如往常的直性，嫙月毫不留情地连赢了皇倾炎两局，丝毫没因为他的身份而让他。
　　“你太完美了，”第二局对弈结束，输了的皇倾炎也不气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这样的我不好吗？”她将黑子从密密麻麻的白子中挑出，放入盒中，收起了散局，盖上盖子。
　　“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她怔了下，看着他，笑了。
　　“月，你想出宫吗？”他突然问。
　　“出宫？”
　　“我们今天去骑马好么？”
　　“恩，好，你去哪我就去哪。”她还是那笑容，可皇倾炎总觉得那笑后面隐藏了什么——那个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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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色的马儿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迎风驰骋。马上的骑手一身蓝色装束，银色的斗篷随风在身后飞扬。他不时地腾出一手为被环在双臂中的女子拉好披风。女子坐得很安稳，却明显有点不满男子对她的过于关怀。
　　他们终于停在了大片的绿色的中央。这里是蓝绿交界的地方。抬头，是靛蓝靛蓝的天空，环视四周，是一片青绿。这里只有自然的味道，百嫙月满足地深深吸了口气。
　　感受到肺腔中清新的空气，她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绿草映晴，万念如云。
　　轻淡风吹思撒，消散心宽意然。
　　天地间，为君消愁思，
　　弱水，暖烟，燕行，
　　怦然动心。

　　那歌声辽远空灵，初时如清泉滴答的细腻，接着又如晚风过林的低喃。澄澈清幽，回荡四面，那歌声唱入听者的心口，仿佛是从天际边界响起。
　　一曲结束，她整了整淡绿的青纱裙，回头看向屹立在马前的男子。她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眼神纯净清澈，容颜宛如新雪，清新纯美如花中探出的仙子。
　　“喜欢这里吗？”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个草编的花环，戴在她头上。
　　“好喜欢，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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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直待到了晚上。
　　天空中繁星点点，四周的花香扑鼻而入。
　　他们就这样躺在草地上。皇倾炎侧头看向她，柔和的月光在她周身勾勒出雪白的光晕，她又回到了初见时不染尘世的她。
　　“你真的好美，”他伸出手指勾画起她的脸颊。
　　“皇上！”为他的直接，俏脸一红，嗔怪道，一副小女人味十足。
　　“又忘了？说了叫我的名字，”他笑着道，漆黑的眼眸里星光灿烂，仿佛天上星辰都坠落到他的眼中
　　“倾炎，”她顺从地唤着。
　　他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她如花的唇瓣。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柔软的触觉。
　　被他疼爱着、呵护在手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这就是每个女子都渴望的幸福吗？
　　幸福？她愣了下，这就是幸福？她一直以为自己就会平淡地过完一生，尽一个女大夫所应尽的职责，从没想过自己会有拥有幸福的一天。可现在她的心底甜甜的，已经欲罢不能了。
　　她忽然明白到，幸福只有一次，就看自己能否抓的住。
　　她轻叹了口气，道：“唉，我会被你宠坏的。”
　　“这样不好吗？”他俯身看着她，黑如玉的发丝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样或许也不错，”她拨开脸上的发丝，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说服自己。
　　皇倾炎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星子暗了几颗。“嫙月，告诉我，我得到的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
　　她笑容没变：“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我不是吗？”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再逃避了。”
　　“我没有逃避，”她答得很快。
　　“嫙月，你快乐吗？”
　　她呆了下，没有立刻没有回答。
　　皇倾炎继续讲道：“现在的你只想着怎么让我快乐起来，即使违背了自己真心所想。可这样伪装的你却不是真实的你，不是我爱的那个你。嫙月，你到底要什么？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他停下来，渴望着她的答案。
　　可她却没有出声，只有呼呼的夜风不断地吹动两人的衣角与发丝。
　　明白她不会回答，他站起身。
　　“也许你的心并不在我这，但我会找到它的。”没再看她，他走向马，背影依然挺直却有点落寞与沧桑。“我们回去吧。”
　　“倾炎，你能只对我一人好吗？”在他转身时，她的笑容僵硬了，卡在唇边，她突然低声说道：“我很自私的，是无法与人共享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出口就被风给吹散了。他的背影一僵，她知道他听到了，可他选择了沉默。
　　泪水不自觉地迷漫了双眼，遮住了视线。她飞快地擦去。算了，这个问题总有天将要面对，但她知道，绝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