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千秋》流年困糕糕

13、黄河九曲篇 浅滩上有一

　　浅滩上有一条黄色的巨龙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以往耀目华彩的瞳仁变得黯淡浑浊，她萎顿地喘着粗气，疲惫不堪。
　　王耀不敢相信，她竟然就是九曲姐姐。
　　他记忆中的九曲，是一条翱翔于苍天的巨龙，她匍匐于华夏大地，化作一条源源不竭的大河，奔腾张扬不屈于任何人，却又宽容无私地孕育了华夏一族。
　　人们称她为“黄河”，她是这片大地的母亲。
　　可是现在，却……
　　黄河看见王耀，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却不得已，只好躺在湿漉的细沙滩上，她大部分的身体，龙爪和龙尾依旧泡在那肮脏发黑的水中，在她身后的那片水域里，大大小小，无数的鱼类水族向着水面浮起，露出雪白的鱼肚，证明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面对着这一幕，黄河的龙目中显露着凄楚和愤恨，可最终却化为一片无奈。
　　她浑身上下的溃烂疮疤无比刺目，那美丽耀眼如同日升时漫天光芒撒入粼粼水面似的鳞片已经开始不断凋落，如同开谢的花朵那般，却又露出残忍糜烂的血肉。
　　王耀觉得自己的眼睛酸了起来，他眼神空洞地注视着一切，心中一如黄河眼中的感情。
　　失望深深地涌上心头，王耀突然想要失声痛哭。
　　如果被视为一族生命的根已经开始腐烂，那这个种族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跪在沙地上，伏到在黄河的身边，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身躯。
　　声音沙哑忍耐：“九曲姐姐……”
　　黄河九曲看着王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缓慢而悠长的叹息。
　　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王耀，坚毅不屈，至今屹立在东方的国家，继承延续了数千年的繁荣和文明，永恒的华夏之国。
　　九曲吃了地举起龙爪轻轻地触碰王耀的肩膀，以此来安慰他。
　　现在的她，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泽被华夏千万年来的她如今却落得如此模样，这该怨谁？
　　王耀抱着九曲的身体，眼泪不可抑止地涌了出来。
　　在本田菊背叛他的时候，他不曾哭过；在华夏的土地上被异国士兵战马践踏的时候，他亦不曾流泪。
　　可是如今……
　　他相信自己会将以前被他人夺走的一切都收回来，让他们加倍的偿还，可是，黄河的债，他去找谁要？
　　在自己出生的时候，是黄河抚养了自己，对于她，王耀将其视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姊姊。如今，看着亲人如此模样，让他情何以堪？
　　“我不能啊……”王耀对着九曲说，此时的他，哀伤悲痛的模样像一个无从援助的孩子。
　　他不能为自己的亲人黄河九曲报仇。
　　他们不是蹂躏这片土地的外族而正是他的子民啊！
　　受您恩泽千年的华夏子孙！
　　“对不起……”深疚的歉意从王耀的口中发出，无奈而悲痛。
　　现在的他，束手无策。
　　王耀痛恨自己的无奈和软弱，对于他们，他只能妥协。
　　黄河九曲微睁开眼，看向他，目光柔和，对于王耀，她一直是带着怜爱与疼惜的。
　　从一开始的年幼弱小发展成为睥睨天下的超级大国再由盛而衰逐渐走向落没却又力挽狂澜再次站了起来。
　　她的弟弟，王耀。
　　“我怎么会怪你呢？”倒在浅滩上遍体鳞伤的黄龙对着年轻的少年说。
　　背负一个民族繁荣昌盛的使命有多重？
　　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