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来》陈多多

8、二 剑影刀光凭

　　不知为何，十五日的晚上，天空也带有一丝微醉。独在异乡为异客，明知道有事在身，双脚却不自觉地往庙会里踏去。只说是邪门吧，惊鸿一瞥，我却认出了她。
　　径直向前走去。
　　突然瞧见她身旁有一孩童，霎时顿了顿脚，以为还是先前的紫衣小姑娘，可仔细一看却不是。幽幽缓出一股气来。
　　你且莫笑我一大男子竟被一小童给震慑。这其中的渊源，倒是难说的很。我虽只见过她一次，可也着实被那气场给惊吓。即使脸如蜜桃般水灵，在一层带有温度的脸皮之下，却能着实感到她的空。
　　是的，她的空。
　　伴着无法抵挡的寒冷，如同千万只妖灵，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像是发现了久久不曾抓见的猎物，直勾勾地凑上来。你看她的眼，好个肆无忌惮的黑，仔细一看，却是无魂的。

　　我们顺着路走下去。
　　人群都在远处，四周真当寂寥。
　　当走到竹楼的一侧时，我瞧见她望向了今夜皎洁的月，测过身子细看，她鼻子生的漂亮极了，就算藏在面具下，也能让人感知那弧度。嘴角上咧，我知道她在笑，然后只听她称赞说：“真美。”
　　可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便觉得突然有些古怪。
　　一股邪恶的气刹那间将我们包围。，终究是凡夫俗子体，一旁的孩童被瘴气钻入，立刻晕了过去。保持着的冷静促使我右手握紧剑，低下脸，耳朵却捕捉着四周细微的声响。两三秒的片刻，我大约猜出是谁作祟，抬起头来，却正望向她血红的眼。
　　一张面具下，一双血红的眼。
　　手上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迟疑了片刻，立刻向一旁侧身，只是我以为千算万算终究抵不过——想到将要沦入这发狂的妖手中，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令人吃惊的是，她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了，重重的跌落下去，又恢复了往常模样。

　　我封了她的穴，摘下面具，伸手探她的鼻息，又侧听心跳，
　　——出乎我的意料，这竟与常人毫无差别。
　　顺手抹了小童的记忆，在一旁的阴暗处，看他慌慌张张地回过神来，抹去几滴泪，嘴中咿咿呀呀，摇摇晃晃地冲回闹市中去。

　　三日之后。
　　长安镇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我如约而至。
　　廊子尽头，靠窗的座位。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将竹帘子掀起，然后放下离开。案几上摆着的，不过两杯酒，几碟小菜，我闷声坐下，对面坐着的即是秦白羽。
　　窗外的街市人来人往，毫无异样。
　　只不过，从她默不作声的笑中，看来已将一切打点周全。

　　“我早已派人跟随你一同出发，怎么样，有何动静？”她问，抿了抿茶，随手捻了朵花，任花轻盈落下。瞥我一眼，看我面上犯难，继续说道，“师父生前这般疼你，主上怎么好意思令你如此操劳。”
　　我沉下了脸，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意会她不要再说。
　　既然连白羽的布置都如此精密，即可见我身后的人怀着怎样的心思。这点蛛丝马迹，还是不要被抓到为好。
　　只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进展下去。

　　白羽自小同我一起长大，仔细算来，她利用称作我母亲“姨母”。母亲去世得早，而我舅舅也遭人陷害，锒铛入狱。自打九岁那年起，白羽便被送来了我家。
　　她似乎很在意这些事，不愿意轻易让人讲起。
　　也是，任何一个坚强的人，都有他自己不为人知的伤疤。而最大的磨难，就是不小心被人将伤疤揭起，任汩汩血流。
　　藏剑师父在后山教我习武时，白羽都躲在竹林里偷偷的看，这一点，师父不是不知道。
　　有一天大清早，我如往常一样，准时到达林中的空地，唯不见师父。心中正纳罕，只瞧见师父从远处翩翩走来，背上一把剑，头顶一草帽，腰间依旧一壶酒，只是手上，拿着两根削得刚好、练习用的竹子。
　　“师父？”
　　“……后面那小姑娘，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