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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 一别都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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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至初年。
大遥局势动荡不安。
映苍台下。
翻滚的云层卷走了大地的勃勃生机,万物俨然是冰封一般,苍苍茫茫地一片,似乎在梦境中,它们倒下,亦或是崛起,皆寂寥无声。
弦拨几许,远处传来一阵又一阵歌声。
但谁也听不真切这调子,只由得心随着断断续续的节奏一颤一颤。远处的白水环绕,青山依旧,林中的鸟儿随着先前的那一阵动乱,全都惊飞出了这片貌祥实乱之地。
确是如此。只是谁也不会注意到,在那高高低低的城墙之后,与所有人张皇失措的姿态和慌乱无章的阵脚相比,还有一女子淡然的身影。只瞧见她着一身红衣,本应高高束起的青丝倦倦地披散在肩膀上,腰间似乎系着一条红带,透出浅浅风韵。全身无配饰,但散乱青丝下的容颜确是那般好看。嘴唇微翘,鼻尖挺立,眉目清秀,双眼有神。细看,透着一股难掩的灵气儿。在这浓墨重彩战火纷扰的景致下,异常协调。
呵,这却不是个考虑暴力美学的时候。
徘徊在远处,侍女模样的小仆张嘴想要叫喊,但一出声,就已被身旁的炮火轰鸣给一惊,硬生生地低下头去。抬望眼,早已看不见人影。
漫天黄烟滚滚,心如止水,她知,大遥已不复,从来都有人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可她知,岂是红颜,怕是皇颜亦如是。生在皇家,留着这血,从生来便铭记着与国共生死的戒训。
可现如今,她不愿。
正值青春年少,十七岁的好时光,她还没去过江南地方,听歌舞弹唱,为何就要将这大千世界付诸于此,挥泪远去。
犹记少年时,每日在御书房研磨习文,趁着导师不注意之时偷偷看几页禁书。几位官家儿女相视而笑,浅浅的水波,淡淡的荷塘,美好旧模样。
可是——
战火纷纷,谁又知少时一同长大,只年长他几岁的平恒侯如此狠心肠。逼位至此,父皇已先去,母后不堪言。原先的大遥,散的散,去的去。唯有她一身红衣仍耀眼。
你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仰头一笑,泪眼朦胧,杯空见底。
此生再好,终有尽时。
转眼。
仿佛已到达了空灵之境,她的手已不能触到些什么。虚幻的光影在眼前无力的变换着,可是身子那般乏,乏得深深陷了下去。
忽的,她想起了从前居住在华清宫时,落雨打芭蕉,啪嗒啪嗒的声响换进寝居。那时她刚起,阿奴端着一盆清凌凌的水的水来,带着淡淡的橘皮香,用梳子轻轻沾了沾,再一下一下认真地替她梳妆。
从前父皇不喜欢她穿红色。那红色,像鲜血一样刺眼。越是在深宫中的女孩儿家,越是要清心寡欲才好。所以她常常长日一身浅色,唯有领口略有些花纹。但这花纹装饰地甚好,像一圈镶边,如美好的瓷器令瓷瓶中的花儿越发妖艳。
整日整日的泡在书房中,有丫头在一旁研磨,风吹着阴凉,偶尔也会有人从宫外偷带些小食回来……现在想来,那日子过得好漫长。
疼,猛烈的一阵,揪心的疼。
伴随着胃里一股恶心,她只想吐。奋力撑起身体,干呕几声,又无力地倒下。
风凄凄的吹过,伴着几声孤狼的哀嚎,所以的、带有生命的事物,全都往那和平天空笼罩下的大地奔去,只留下她一个人。
倒塌的墙高高矮矮地堆叠着,四处弥漫着一层厚厚的灰。
再没有了。
是啊,再没有了。
头顶着这亡国公主的身份,又该去往何方呢?可笑的皇亲国戚,可笑的身份,可笑这柔弱女儿身。要不是皇兄去的早,这掌权又其会被平恒侯这厮给抢?一股情绪强烈的涌动着,那是最深最深的恨啊,巴不得用刀子狠狠的刺进他的左胸,然后这样漠然离去,留下一个骄傲的背影。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