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虹少

3、第三章

　　抓捕抢车案余党的行动算不上不顺利，一群不知深浅只识钱和毒品的年轻亡命徒，枪战是不可避免，再谨慎避免也有些伤亡。Sean·Hunter做了五年警察，经历过的枪战早已数不清，但这是他第二次受伤，第一次被子弹射穿左大腿后他已经发誓要更加谨慎，但他的谨慎没有受到Melissa的认同。因为一时恶心，Melissa向车门后躲避时慢了一步，为了掩护她，Sean不得不冒险冲了出来，然后就撞上了一颗尖啸飞来的9mm子弹，然后左臂以巨痛尖叫着“我中枪了！”
　　事实是Bob和Sean的左臂都有些过于紧张了，只是划伤，流了一滩恐怖的血，夸大了伤情。所以当Max紧张兮兮赶到医院却看到Sean正和Melissa关于医院的果冻互相打趣时，三个人都有些小尴尬。
　　“哦，看来你还好……”Max松了口气，努力不让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确定的东西在里面，他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
　　“谢谢……”Sean仍能品味到尴尬的味道，他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拼命想弄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尴尬，因为和Melissa在一起时从没被别人看到的嬉笑被Max看到了，还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看到了Max眼中一些不确定的东西，他真想知道那些是什么。
　　“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Melissa回头问他。
　　“系统正在飞速运转，希望能快些识别盗车人的脸，不过可能有些困难……那家伙带着眼镜，看上去像个乖学生，不大可能有过犯罪记录。”
　　“也不一定。”Sean看了看Max递过来的手机，不清楚的视频还是清楚的显示出了盗车人的不顾一切和狂暴，“他已经有勇气伤害相同年龄的女孩，在此之前他很可能尝试过动物……”
　　反社会型人格障碍，Max知道Sean在说什么，身为警察对此理论毫不陌生，但他从来不喜欢这些理论。折断一只鸟的翅膀，烧没一只猫的尾巴，掐死一只狗，然后就是杀人放火的不归路，理论里有顺序有逻辑有因果却没有奇迹，奇迹是有人在这条路上突然觉醒没再走下去，可既然是奇迹那就是被人忽略的罕见，也难怪就被人漠视了。
　　“天呢，这孩子这么暴躁……”Melissa也斜身看向了手机中视频，“我真担心那两个还没找到的姑娘。”

　　Rachel和Beth，如果有人能听到她们的尖叫也一定不忍去听。她们分别在Ruby前后被拖进这间地牢，先是看着Ruby被划烂脸拖出去，然后又看着另一个女孩被划烂全身拖出去，再然后就看着闪闪发亮的尖刀向自己靠近。
　　Beth几乎要窒息了，紧张感让她分外敏感，在刀子贴到她手臂内侧时她便感到了死亡的冰冷，然后是轻微的痛，然后是一股血流的热度，紧接着便是痛彻心扉的锐疼。她已无法尖叫，张开的嘴巴里发出的声音细微绝望，随着刀子一次次划过，她已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体温和感觉已经随着血液弃她而去，只留下一些虚幻的光影和杂音，她产生了幻听，警报在呼啸飞奔而来。
　　Rachel几天来已经放弃了对上帝的信仰，但看到地牢门被掀开光芒中有个身影走来时，她真的相信是上帝现身来救她了。她的上帝，6英尺3英寸的身高再加半英寸的金褐色短发，足够高大，而且还有一身要撑破黑色T恤的肌肉，非常强壮，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迷人的湖蓝眼睛。
　　上帝举着他的枪对尖刀吼道：“LAPD！Danny Bruce，放下刀子！”
　　“呃？”Danny慌忙躲到了Beth身后，刀子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他像只恶心的虫子，小心露出狰狞笑容，“退后，退后……”
　　Max试图瞄准，但地牢里的光线让他无法那么自信。他没有后退，但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退出去，警察先生，我是认真的……”Danny舔了□□eth流血的耳垂，“她流了很多血，但也许还能撑一会儿，我不想现在就来切她的颈动脉。”
　　妈的，Max暗骂一句，Sean说的对，这家伙还是控制狂，他斗胆冒险把Ruby送回餐厅，就是为了挑衅和彰显一切尽在他控制中的力量。

　　“希望她真能多撑一会儿……”Sean因为左臂带伤被吊住在胸前，爬下地牢的木梯有些摇晃不稳，但既然他坚持到了现场就要做出点贡献来。他看了看Danny、刀下的Beth、几米外的Rachel，又瞥了一眼Max，然后慢慢放下枪走到了这四个人形成的三角形中间。
　　“滚出去！”情况有些失控。
　　“Danny，Beth在你手里……”Sean尽力想让声音听起来不再冷冰冰的，努力表现出最温和的一面，“你能摸到她的脉搏能感觉到她的虚弱，她撑不了多久……一旦她咽气，这个大块头就会开枪，我被子弹打中过，我可以告诉你那非常非常痛。你看，你只是想享受一下刀子能带来的快感，而这家伙对枪有同样嗜好，你听过她们的尖叫，你发得出那样的声音么？”
　　Danny的额头冒出了大量冷汗，Beth确实已经气息若无，他看向Rachel，在思考能不能若何才能换个人质，但这个说对了话的混帐警察站的位置不对，他无法到Rachel那里去。
　　“你可以考虑我……”Sean又冒险向前一步，彻底切断了Danny看向Rachel的视线，“我是警察，但我现在没有枪只有个该死的枪伤，我可以跟你一起离开这个地牢，然后你有足够的时间要求车或船……”
　　“好，你过来……”Danny拖着Beth向Sean靠近，心里却盘算着如何甩开Sean抓到他身后的Rachel，害怕被识破，他盯紧Sean努力做出忽略了Rachel的存在的样子。
　　距离已经足够近，慌乱的劫匪扔开手里的累赘，将刀架在了受伤警察的颚下，只是虚晃一下，他便推开警察向Rachel扑去，却扑到了冰冷的枪口上。
　　Max非常感激自己的身高优势，只是前扑倒地，便足以将Rachel护在身后，他的枪口抵在了Danny胸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扣动扳机了，只一丝迟疑他错过了最佳时机。刀向他脖子划来，他明显感到一丝冰冷掠过脖子，然后呼吸停止了，几秒之后他才感到空气重新充满肺的生动感觉，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还好没有被割开。
　　而他的救星Sean正单手拖住Danny，试图用受伤的手抢夺他手里的刀。
　　重新瞄准，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老Bob承认自己不擅长面对受害者家属，但他明白那个搭档只会比自己更糟，所以硬着头皮说了些安慰的话接受感激后他便跑回了会议室。
　　“如果我是Vivi的父母，我一定会感激你两次。”Bob对于Max只是打断了Danny的手腕，既遗憾又庆幸，“一次感激你抓住了那混蛋，一次感激你没杀了他，否则我们就不知道他把Vivi扔到哪里了。”
　　“我会感激Vivi自己的，好女孩，受了重伤被扔进了水沟都能坚持活下来。”Max想想都后怕，如果当时他真的一枪毙了那个混蛋，他们指不定哪天才能找到Vivi的尸体。
　　“你还是应该奖励自己一杯。”
　　“你不去么？”
　　Bob看了看时间，不得不痛苦地摇了摇头：“今晚不行。”
　　“真遗憾……”
　　“你们是要去喝一杯？”Melissa做完简报坐回他们身边便加入了话题中。
　　“可惜Bob得回家陪孩子。”
　　提到孩子，Melissa不得不遗憾地舔了舔嘴唇，因为孩子她也无法饮酒了。
　　Max看到她的表情，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No，Melissa，我不会跟你喝酒的，我喜欢一个人喝酒……这样才有机会搭到美女。”

　　在警局附近的酒吧很难搭到美女，即便有也都是同事，这违反Max不与同事约会不与同事上床的准则。所以Max那喜欢一个人喝酒的宣言毫无用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总有熟悉的同事过来搭话，聊一聊案子，小小庆祝一下他又解决了一个案子。
　　案件每天都有发生，一桩没有尸体的案子得以顺利解决，值不了多少庆祝。但Max自己很想好好庆祝一下，庆祝这是一件没有尸体的案子。
　　不知不觉他有些喝多了，必须得离开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吧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身边。
　　“你打算离开？”Sean要了一杯非常低度的果酒，他只是需要放松一下转化一下心情，然后回到楼上或回家完成报告，他真的不喜欢写报告。
　　“不……”Max看了看他，微笑着重新坐回舒适的姿势，“我打算再来一杯。”
　　威士忌加冰，衬出一旁的果酒像儿童饮料一般。
　　“你不试一试更来劲的东西？”Max模糊记得Sean其实酒量非常差。
　　“不……”Sean抬了抬受伤的手臂。
　　“哦，还痛么？”
　　“有些痛……好吧，比有些再多些。”
　　“嘿，”Max向Sean靠了靠，用搭讪美女时的温柔声音诱惑道，“虽然我知道医生一定嘱咐你养伤期间最好减少酒精摄入，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其实酒精并不怎么影响伤口，反而有止痛作用。”
　　Sean冷笑着挑了挑眉：“真的？”
　　“当然，难道我不是你认识的最经常受伤的人？”
　　Sean终于笑了出来，他当然不相信Max的狗屁经验，但他真的很想喝上一杯，比果酒和啤酒更有力些的，于是他不小心点了非常有力的。
　　本来只是一个玩笑，Max想逗一逗Sean，但既然Sean很给面子，那么他没什么理由不陪着他。
　　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醉得无法离开对方了，没有彼此的搀扶连走到路边搭车都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