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搭档》虹少

1、第一章

　　又一个晴朗的早晨，微风轻拂窗帘，不时放一束束晨曦袭上床头。
　　Max受不住阳光的挑逗，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哼睁开了眼睛，默默地对这个世界说了声早安。
　　“早……”身后的美女攀住他的肩，在他脸颊印下了一个温暖轻柔的吻。
　　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Max有些记不得美女的名字了，其实——这对Max而言也是美好的一部分。
　　“早，宝贝。”甜心，宝贝，阳光，蜜糖……不管美女的名字是什么，被临时冠以这种称呼至少不会生气。
　　Max的宝贝——昨晚和今早的那一位——煮了半壶浓香的咖啡，混合煎蛋在锅里的嗞嗞声，唤醒了Max的食欲，还有一些关于昨晚的模糊记忆。Tina，这姑娘叫Tina，是Civic Center附近一家小餐厅的女侍，有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黑皮肤。等Max将水泼在脸上时，他已完全清醒，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是到那家餐厅寻找一个叫Ruby的姑娘——为了一件案子，Ruby不在，时间已经很晚而他还没吃晚饭，于是他在那家餐厅多呆了一个半小时，吃了味道还不差的牛排顺带勾搭上了健谈的Tina。
　　“如果今天Ruby来上班，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临走时Tina留下了一个不舍的吻，“你也可以打给我，没什么特别的事也可以……你已经记下我的号码了吧？”
　　“哦……”Max想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如何在一堆Tina中分辨出这一个。
　　好吧，如果Ruby不露面，他没必要再去那家餐厅——虽然牛排还不错，不去那家餐厅那也没必要再见Tina，所以记不记得号码不那么重要。而且有99%的可能Ruby不会再露面——昨天有家报社收到了疑似她的尸体特写的照片，极可能是有人恶作剧，但报社还是通知了警方。在一堆失焦模糊的照片中寻找到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扫入电脑和各个系统做核对，一直到下午才找到三个可能的受害者。Max和搭档老Bob去了Ruby·Taylor的租屋，房东说这姑娘三天没有回来了，去到她工作的餐厅，经理证实她请了三天的假不知要去哪里。另外两个疑似受害者Rachel·Chen和Beth·Green差不多也是同样情况，没有人报案失踪，也没有尸体，一件无法立案的案子，最重要的是鉴证科和法医在对那些照片研究后表明，不排除这是恶作剧的可能——当然也不排除这是真实杀人案的可能。

　　老Bob的停车位是空的，估计他又堵在了送孩子们上学的路上。Max习惯性地往靠近出口的另一侧看了一眼，那条艳丽的红蛇刚刚悄然滑进了停车位，警局里惹目的车不少，但Sean·Hunter这辆赤红蝰蛇仍是相当惊艳。只不过Max每次看到它都会不由地打个冷颤，它如此赤红艳丽却毫无半点温暖，像它的主人一样阴森冰冷。在Max看向蝰蛇时，它的主人带着一脸不悦下了车——没人见过他一脸愉悦是什么样子，出于警察的警惕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停车场，大概也瞥见了Max和他那辆破旧的雪佛兰，但如往常般他对他们视若无睹。
　　“好吧，祝你这一天如你脸色一般。”Max撇撇嘴停好了自己的车，关上有些喧闹的音乐节目，下车，仍有些在意地瞥向蝰蛇，Sean那坐在副驾的搭档Melissa·Suarez也下了车，相对那个冷冰冰的搭档，她要热情许多，她向Max招招手，似乎要开口问早安，但她马上脸色一变捂着嘴巴奔向了最近的垃圾桶。
　　“嘿，Hunter，今早飙到了多少？”全警局都知道Sean·Hunter有开快车的习惯，一般没人敢坐在他车里，Max也有些纳闷Melissa怎么会放着自己那辆全新的切诺基不开坐着Sean的车来警局。
　　Sean不客气地瞪了Max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吧，祝你这一天比你的脸色更差……

　　在队长召集大家进入会议室前，老Bob终于赶来了，衣襟上还有一块没擦干净的粉色奶昔污渍。
　　“这是哪位Silverman小姐的杰作？Susan？Sara？”
　　“哦……”Bob·Silverman这才注意到衣襟上的污渍，慌忙从一旁不知谁的桌上抽出纸巾乱擦了几下，“上帝，这世上还有比做父亲更艰难的么？”
　　做个父亲原本不是很艰难，老Bob如此想了十多年也轻松地做了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妻子提出离婚，孩子们居然都要离开他这个不尽职的父亲，他才醒悟过来原本的不艰难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尽到职责，现在他在努力挽回婚姻还有做个尽职的父亲，只是这一切对他而言似乎有些太过艰难了。
　　“……这些照片……”从来没人能从Harmon队长脸上读懂他在想什么他想说什么，据说他已经面瘫了三十多年，“这些女孩们，希望你们昨天都已经调查过了。”
　　如Max所知，另外两组和他们一样都没有什么实质收获，因为没有正式立案，所谓的调查没有搜查令没有查看电脑等权限，大家只有在下午和晚上去寻访了一圈疑似受害人周围熟人。然后如Max所料，队长调离了多数人，只留下Max和Bob还有带着菜鸟Amie的Daniel空闲时再继续跟进，只是空闲时，洛杉矶的劫案凶杀科可没有哪位警探是拥有真正空闲时间的，除非是那可怜的少有的下班后私人时间，也就是说又要牺牲去酒吧搭讪美女的时间了。
　　豪宅杀人案，最近太过猖狂的拦路抢车案，还有媒体紧咬不放的小明星误杀助理的案子，Harmon一一听了各组的汇报做了些新的指示，快效率的会议十多分钟就完结了。
　　“Melissa，如果有新的进展记得马上通知我。”Harmon最后特别叮嘱了Melissa一句，以示对拦路抢车案的重视，他不得不重视，三天前有地方法官的家人车辆被抢，他这三天每天都收到上级的询问电话，即使他不想，这压力他还得往下传递。
　　“压力不小啊？”Bob关切地为走在身后的Melissa拉开了门，他们一同在劫案凶杀科呆了十多年，有些默契和密切让他们各自的搭档都嫉妒。
　　“我们处理得来。”Melissa扬眉表示自信，这种时候她总是魅力十足。
　　Max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Tina B，应该是昨晚的姑娘，不大可能是三个星期前甩了他一个耳光的那位。现在也许不适合接这样的电话，但Bob和Melissa都看向了他，他似乎也没什么理由挂断它，于是只好装作没什么地接通了它：“警探Max·Adams……真的？哪家医院？”

　　Tina是在上救护车前拨打的Max的电话，一早她来到餐厅在和同事们做开店前的准备时抽空去了趟洗手间，结果就发现Ruby脸缠纱布倒在一个隔间里，那应该就是Ruby，她还穿着三天前那身衣服，只是此刻她无论身上还是衣服上都布满了血污。Tina的尖叫惹来了同事们，终于有人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去探看，才发现那不是一具尸体，Ruby还有体温和心跳。
　　Max和Bob赶到医院时，Tina正和同时随救护车送Ruby来的经理一起等在抢救室外。
　　“Tina，你没事吧？”虽然知道应该先问问Ruby的情况，但Max一想到这个拥有温柔双唇的姑娘被吓得语无伦次，忍不住要关心她。
　　“我没事……”Tina抓住Max的手，不知道自己颤抖的手是多么用力，指甲都快掐进了他手背，“Ruby她……她满脸是血……上帝啊，她的脸被毁了……”
　　医生随即证实了Tina的说法，Ruby的脸被划了十几刀，浅的只是擦破表皮，深的割断了鼻梁，伤口有被清理过仍是感染严重，比照片上更加烂肿无法辨识，但通过指纹鉴别她就是Ruby·Taylor本人。
　　“除了她还活着，我们现在无法得知更多。”
　　在麻药作用下Ruby一直在昏睡，即使她醒来也无法告诉他们更多，她的上唇也被割裂，缝合后她有很长时间无法说话。即使在严重脱水后她还有力气写字，恐怕她也无法迈出心理阴影来写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她醒后，最好能有心理医生在场。”老Bob有些肥硕的手艰难地翻着手机通讯录，他需要跟Daniel和Amie联系，在他跟Max赶来医院时，Daniel带着可爱的菜鸟去了Rachel工作的加油站，没理由只有Ruby一人回来了。
　　没有，Rachel没有出现，Beth身边的人也没什么发现。不知道是什么理由，总之只有Ruby一人回来了，带着一张残破到再无法恢复的脸和要伴随一辈子的噩梦。
　　“我们需要看一下店里的监控。”
　　“没问题，我们需要回店里去……”餐厅经理也有些吓呆了，对Max查看监控的要求回应得非常积极。

　　5个摄像头，记录前门、大厅、停车场、收银台都没什么问题，唯有监控后门的好像坏了一样很不清晰，完全看不到什么。
　　“你知道……”经理不得不无奈解释，“有些店员喜欢在后门附近休息……抽烟……他们不希望被发现，于是这个摄像头常常坏掉，即使修好不久也……”
　　Max理解地点点头，厨房后门的这条小巷恐怕不仅有偷闲的店员躲着抽烟，打黑及缉毒司的常客们估计也喜欢来这里晃一晃，他们更加不喜欢摄像头。
　　“谁是这个后巷沃尔格林的店长？”Max不仅是理解，他还很了解，在打黑及缉毒司的三年让他有一种直觉，这条巷子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太适合做非法“药品”交易了。
　　“什么？我听不懂……”经理的神情更接近于懂得太清楚了。
　　“Ruby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如果你知道什么却不说，你会一辈子都对她充满愧疚。你想到老的时候还闭上眼睛就想起她现在的可怜模样么？”
　　“我……”经理擦了擦鼻子上的汗，看了看近在咫尺的Max又看了看他身后的Bob，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有个黑人小子经常在后面转来转去，大概5英尺11英寸，头发很长……”
　　Bob边握着太过细小的笔记录着经理的描述边摇头表示这太过模糊了：“有没有什么特别些的？或者名字什么的。”
　　“我只见过他几次，没注意到有什么特别……也没听到有人叫他什么……等等……”经理拍了拍额头，貌似很费力地拍出了一个名字，“Shark……我想这不是他的名字……外号……也不是他的外号，有一次他在后边打了个电话，对方叫Shark……Dark Shark，也许他能告诉你们后巷里的是谁。”
　　Max看了Bob一眼，示意他这就够了。
　　“Dark Shark？”Bob显然明白Max认为有这个名字就够了。
　　“具体的我想我们得问一问Tiffany。”
　　“你的前任搭档？”Bob记得这个名字，Max在打黑及缉毒司时的搭档。

　　“呵……为什么要来问我？”Max的前任搭档脸上有一种不欢而散的前任妻子神情，这个身高不及Max胸口的姑娘眼光已越过了他头顶，“你们最近没有联系么？”
　　“不要再开玩笑了，是你一直在追查他。”
　　“但他明显对你更有兴趣。”Tiffany莫名一笑，“如果你只是来问我如何找到他的话，那太简单了，他没有换过号码，你可以直接打给他。如果你需要我牵线搭桥的话，抱歉，我最近很忙。”
　　Max苦笑着追到电梯：“Tiffany，拜托，只是问他一个名字而已，而且那家伙也是个毒贩，由你来询问属于正常的调查……”
　　“Max，如果你不想直接跟他联系，那么可以继续等在那条巷子里，毒贩总会出现的不是吗？”
　　Max叹了口气：“如果毒贩什么都没看见，那么问也没用，如果看见了什么，估计最近他都不会回那条小巷。Tiffany，还有两个女孩生死未卜，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好耽误，好吗？”
　　Tiffany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终于在电梯到达时做了决定，拿过Max的手机拨出了一串记得很熟的号码，然后在快接通时又将手机丢还给Max，得意一笑跨进了即将关门的电梯：“好好聊一聊。”

　　Zid，Max给出这个名字或者说外号时脸色非常难看，随后还有个地址，菜鸟Amie以崇拜的眼神感慨他的神勇，如果是平时他早已飘飘然，但现在他仍是一副刚刚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对于消息来源不想多提。
　　不管消息来源如何，消息是精确的，精确到Max踹开门时Zid正坐在门后的椅子里看着他们，这个面相凶恶的家伙此时像个吓坏的孩子一样几乎都要哭出来了：“我发誓，无论问我什么我都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嘿嘿嘿，我们不是……”Max已经想到这是怎么个情况了，Dark Shark一定亲自或者派人来跟这个潜在目击者聊过了，最重要的是Max没在电话中说找Zid是为了什么，Dark Shark也许会多想更会多问，不用想也不用问Max几乎可以肯定Zid至少断了一两根肋骨，对此他有了些歉疚，差点用安慰小姑娘的语气来安慰面前这个明显吓坏了的大块头，“咳……我们只是想找你问几个问题。”
　　Zid惊魂甫定地点头表示配合。
　　“那家法式餐厅的后巷，就是你做生意的地方。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去那里？”
　　Zid摇了摇头，就在Max失望地看向Bob的时候，他急忙开口说道：“但我今天凌晨去过……”
　　当务之急不是问他去做什么，这不用问答案也很清楚，Max谨慎问道：“那么你有没有看到有人从后门进了那家餐厅？”
　　Zid又摇了摇头，但就像故意耍弄Max和Bob般，在他们失望时又开了口：“我去到那里，看到巷口停了一辆车，怕被人撞见我马上就离开了。”
　　“车？”如果不是Zid提供了这么有用的线索，Max真想把他掐死。
　　“一辆黑色的SUV，车牌号是……”
　　感谢Zid的好记性。Max和Bob很快将号码通知了守在局里电脑旁的Amie。
　　“稍等……马上查到……”电话里传来了Amie一声惊叹，“这辆车在五天已经报失，就是77街被抢的那辆车。”
　　“Melissa和Hunter在跟的那件抢车案？”Max觉得有些想不通，有什么地方不对，但究竟有什么不对又一时想不明白。
　　“是，具体的你可以问一问他们。”

　　Sean·Hunter像条盘起身子守护食物的蛇一般不愿分享手上的档案，Max只有不客气地把档案夹从他手中抽了过来：“谢谢，Hunter警探。”
　　“不客气……”Sean一脸不悦地坐回Melissa身边。在得知被抢车辆很可能被用于犯罪活动时，Harmon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要将这两件案子并案，而Sean一向讨厌和Melissa之外的人合作甚至搭档。
　　“这没道理。”Melissa在看过Bob给她的案情说明后不解地看向Bob和Max，“这辆车在被抢5分钟后便被报失，为什么他们还敢将它车牌也不摘地开出来？”
　　这也是困扰Max的问题，Zid应该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他只是个小毒贩没有阻碍警察办案的胆量，那么就是劫匪真的有胆量这么做了？
　　“你的消息源可信么？”Sean略带敌意地问道，特别在强调“你的”时。
　　Max有些想发火，但还是努力压制住了怒气，只是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他没有胆量对警察说谎。”
　　“是么？”Sean看着手机挑了挑眉。
　　“Hunter，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审问他。”Max决定如果他还继续挑刺，那么有必要请Bob他们都出去了。
　　Sean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像是犹豫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
　　“附近道路或商店有没有监控摄像拍到了那辆车？”Melissa没有在意刚刚Sean对Max的态度，她一直在苦恼那辆被盗车辆的问题，直觉告诉她这是破案关键，对于两件案子都是。
　　“Amie正在整理，但目前附近两条街内的录像都已经筛选过，没有发现疑似车辆。”Bob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好吧，他还能再坚持半个小时，然后就得飞奔去学校接孩子们放学。
　　“你们有没有那辆车的详细资料。”Max已经将从Sean手中抽过的档案夹大致翻看了一遍，里面没有他想要的，“比如轮胎什么的……”
　　Melissa以眼神问他什么意思。
　　“我想我得再去现场看一看。”Max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老Bob，“不是什么很紧要的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好吧，我会尽快赶去跟你会合。”老Bob看着表盘算了下时间，两边都要顾及的话真是辛苦。
　　“你要去找什么？”Melissa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轮胎印……”Sean已经拿回档案夹翻到了Max刚刚看的那一页，“失主有提到，车子轮胎有点小问题，他是在开往修车厂去的路上被劫的。如果真是那辆车……”
　　“有问题的轮胎留下的印迹也许可以辨识出来，”Max对猜中他所想的Sean咧嘴一笑表示赞同，“如果劫匪已经换了轮胎……那就让我们祈祷他们大方地换了崭新的轮胎吧。”
　　“很好，那我们就再去现场……”因为有了一丝线索，Melissa有些兴奋，但还没说完容光焕发的一张脸就有些变色，“Sean，兴许你可以跟去看看。”
　　Sean关切地看看Melissa，又一副无奈的表情瞥了一眼Max，终于还是站了起来：“好吧……”
　　没人求着你去！Max想对Sean那很没礼貌的一瞥做出更没礼貌的回敬，不过他此时更多的是好奇，亲爱的Melissa今天是怎么了，因为Sean离开时低头对她小声嘱咐了一句，很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别忘了去医院，你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