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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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用珠帘隔着的内外两室，皆呈了主人家清泠雅致的气质布置得干净优雅。外屋只放了一张白玉圆桌，镶嵌着几丝碧绿的桌面上放着一套白瓷杯盏。靠东处是一座卧榻，靠枕下的薄被上盖着一层细纱。
里屋内，占了三分之一地方摆着一张七尺左右的大床。朝南靠窗下则是一张书桌，文房四宝俱全。朝西一扇雕花镂空屏风前，一张连着玻璃的梳妆台，屏风后，则是一只大浴桶，里墙上还开了一扇小门，通往浴房。而朝北珠帘旁则是一排四层的书架，书册随意竖起侧摆，凌乱中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舒忆坐在大红鸳鸯被上，一直拿执扇拿到僵硬的右手此刻与左手一起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两边红帐挂着金钩，他抬起亮晶晶的眼，唇角一弯，难得的安静。萧茹倾就站在他面前，嘴角噙笑，浅淡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柔情。
红烛摇曳，时明时灭。让这一室深浅不一的红更添一份暧昧。两相凝视，相视而笑，如此心心相印的模样让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忍心打扰。
可是，喜公与张公公三人对视一眼，这合卺酒都没喝呢，可现在这气氛谁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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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上了轿，一颠一颠地去了王府，舒三公子印象中热闹的婚礼除了那一直未曾断过锣鼓声外，绕城大半圈更像是在行军打仗，拜堂时，更是静得连一根针掉地都听得一清二楚，谁让主座上的那个中年妇人一身霸气，一脸肃然，眼中似有氤氲？
舒忆一手执扇僵得厉害，终于在喜公一声送入洞房后大松了一口气。萧茹倾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朝他走进两步，顺手拍拍他的头。“我待会儿还要出去，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嗯？”
“嗯。”他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来，皱眉拍拍脸，“我能洗脸了没？这粉厚得我难受死了。”
她勾了勾嘴角，淡笑着答应。“我让人给你备水，想沐浴也行。”她朝着跟进来伺候的小竹和灵儿两人吩咐了一声，正欲往外走，脚步蓦地一顿，又回头道，“想休息就休息，不用等我，知道没？”
“哦。”
萧茹倾款款而出，舒三公子直接要洗澡。一人安排得太快，一人接受得太快，以至于完全没派上用场的喜公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张公公，您看这，这交杯酒没喝，撒帐也没撒，该如何是好啊？”这两人也太我行我素的吧，连新婚的矜持羞涩都没有，哪里插得上话呀。
张公公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等王爷回来再补呗。”
不过，他原本以为，这舒三公子与八王爷的婚事只是场没甚出彩的联姻罢了，如今看来，两人站在一起却又出乎意料的般配。那三公子身上多了一丝沉稳，而八王爷眼里则多了一份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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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倾是不是不见了？”苏算梁站起身，朝着大厅扫了一圈，心道，果然没看错。手上酒杯往围桌了十二人的餐桌上一搁，便要出去。
唐欢急急拉着她。“阿梁姐，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还能去哪儿？”苏算梁不满意地瞥了她一眼，一副你竟不解我心意的表情。“我自然是去看看阿倾喽。”
莫无沙不轻不响地拍了一记桌面，明明没板着脸，偏偏让同坐的其他人跟着身子颤了颤。“她去洞房，你去做什么？”
苏算梁撇撇嘴，又坐下，贼兮兮地凑了过来，小声朝紧挨着坐的四人道：“当初我们几人明月楼之行，只有阿倾至门而归。你们说说，她今天是不是第一次？”话虽是朝着四人说的，眼神却瞟向了陆千遥。
陆大商人眯了眯眼，点点头。“确实我们该去看看。”
剩下三人愣了半响，终于反应过来。可不是，那人哪里是那种会在背后偷偷学师的人？这第一次，说不定比新手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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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幕，月色如练。蜿蜒不绝的长廊上，每隔一柱都挂着红灯笼。夜风习习，烛光应着漆黑的地面摇摇曳曳。远处的正厅中喧闹声缭绕上空，即便走出了这么远，仍能隐约听到笑语嘻言。
身后的侍卫弯着腰替她掌灯，一片暗色中，只有主院那处透着点点光亮。身上的酒气被吹散了不少，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脚步加快。心里像是刚灌下一壶热茶般暖暖的。
只可惜，如此温馨的气氛在她进入卧房之后瞬间消失殆尽。屋里两个小厮和四个大人见了她颤声行着礼，然后全部一副认错模样地低着头。
萧茹倾挑了挑眉，视线投向坐在桌前的舒忆。只见他双颊酡红，仰着脑袋，拿着空酒瓶子往悬空往嘴里倒。
“忆儿？”
舒忆听到声音，不知手劲儿地猛放下酒瓶，砰的一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朝着她这边过来，偏偏踉踉跄跄一副往后倒的模样。萧茹倾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捞。舒忆直直撞进她怀里，滚烫地脸正好贴着她裸露在外的前颈，凉爽的肌肤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息了一声。“好凉……”他伸出双手缠上她的脖颈，红唇只是为了寻找一处冰凉无意识地在她锁骨处轻点了点。
只是一瞬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小竹和灵儿对视了一眼，红着脸将头低得更低了。喜公一脸受教模样，只觉看了那么多对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被调戏的。张公公一口口水卡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咳也不敢咳，直憋得粗红了脖子。
萧茹倾一怔，只觉下腹一紧，赶紧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冷声道：“全都下去。”她的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沙哑。
众人赶紧鱼贯而出，唯恐落在后头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直到屋门关上，喜公突然摇摇头。“我怎么好像忘记什么事儿了呢……”
***
卧房外，圆月高挂，银光照人。恰好将那五个挨着窗蹲着听墙角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屋内传来悉悉索索衣料摩擦声。众人皆是一脸神色莫名，半响，还是苏算梁甚是感慨地拍了拍白芷阳的肩头。
“书呆啊，没想到你们白家还能出这么个离经……唔……开明的血脉。”
白芷阳脸一黑，很想说一句他姓舒不姓白，想她白家乃是世代书香，个个皆是传道授业，胸怀天下，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这么个……她低头看看自己，突然一阵无奈，想她堂堂白家四少今日不也做出这等偷听窃言之举。
陆千遥不管不顾，让着某人继续钻牛角尖，拇指朝后指了指，一脸运筹帷幄沉稳样。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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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人正在听墙角时，安乐王府的婚宴也算主客尽欢，酒足饭饱各自散了。白则伊跟在白家人身后慢慢走着，耳边不断充斥着他人醉语闲言，一身白衣在月光下越加飘然若仙。他走得很慢，很快便落在了最后。
若有所思地踏过王府门槛，他下意识地转身，一抬头，安乐王府四个泛着冷光的大字映入双眸，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萧茹倾牵着舒忆一步步迈入喜堂时情景，炮竹声锣鼓声震耳欲聋，他见到她一向冷淡的面容上始终带着淡然笑意，见她那双无波的双眸眼角余光只落在一人身上。
他心下一紧，恍然间只觉哪里空了一块，再也找不回，怔愣了好半响，直到听到有人叫唤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视线投向前方，却是萧茹尽。
“太女殿下？”
“嗯。小公子还不回吗？”
白则伊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白家的人早已上了马车，只有他爹爹站在马车旁远远往这边看，因着太女在此也没有靠近。他行了一礼，淡笑道：“这就回去。太女殿下可是有事？”
萧茹尽勾着嘴角，儒雅温婉。“倒也没什么。只是见你停在此处便过来看看。”她走了几步站到他身边，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仰头看着那块门匾，似是怀念地叹了叹，“当初她要另立王府的时候才十五岁，足足等了舒公子四年呢，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嗯。”
听他应了一声，她侧过头看他，笑意盈盈却无端让人生出一丝警惕。“白公子，你今日心里也是高兴的吧。”
两人虽然是异父同胞，一双眼睛却长得极象，萧茹倾眼里总是冷冷清清，而眼前这样这位则总带笑意，可即便如此，那黑眸却都似能将人看透一般。白则伊只觉在那了然的目光中无所遁形，尴尬万分，强制稳住心神才僵硬地笑应着。
萧茹尽收回目光，看着府内夜色，意味深长地道：“各人命数不同，莫强求才好。小公子回吧，白夫子该等急了。”
“……那则伊就此告辞。”
“嗯。”
他上了马车，马蹄哒哒声响于耳畔，无意识地撩开车帘往回看，那人却还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门匾，她背对着他，门外挂着红灯笼，在灯光映照下她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影影绰绰的一道。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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