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界 太出风云》海日

7、第五章 灵魔 多一个人相

　　“第一次见你这样毫无防备。”仿佛虚空中飘出的声音，没有声源地一般。但夜灵早已习惯，而且也能准确的判断发出声音的人所在的位置。
　　不对，不是人，而是灵魔，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我需要防备你吗？”嘴角挂着的淡淡微笑少了先前那些玩味和诡异，原来信任可以让人轻松许多。浪虽然走了，可夜灵那份轻松的心情却保留了下来。
　　“我认为不用的，可你一直都在防备。”
　　银的声音让人感到缥缈，似乎包举了时间的流逝空间的无限——然而，每个字却又那么清晰，仿佛直接送进人的脑子而不是用耳朵听来的一般。
　　最让人震撼的还不是他的声音，而是那双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睛，眼角上翘，透着说不出的妖冶。
　　当初就是因为见了这样一双看不穿深浅的眼睛，夜灵决定跟他保持非敌人的关系。而事实证明夜灵的决定正确无疑。

　　与银相遇的时刻……
　　秋天，似乎一说到这个词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接下一句——丰收的季节，硕果累累。
　　夜灵也是如此，刚刚杀死了一只千年灵妖，剥下皮毛。
　　“迷幻还真的不错，其他地方哪找这么有价值的猎物。”夜灵淡淡地自语，话中虽表达了欣喜之意，却丝毫没有透漏出欣喜的语调。仿佛千年灵妖的皮毛在她眼中跟一杯水、一块肉是一个概念。亦或是她已不知喜忧为何物，早忘却了欣喜的语调应该怎样发出。
　　夜灵缓缓向前走去，经过仔细的探知，可以确定前方有一个“风水宝地”。迷幻的阵法虽不完美，却也步步玄机，夜灵现下便打算前往阵眼所在。
　　并不是她想破阵，而是阵眼那个地方灵气汇聚，是个天然的修炼佳地。“养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夜灵改编了《西游记》里的一句话。

　　夜灵猛的停步，虽然已经猜到这种地方多半会有狠角色，可像这样强到不像样的力量仍然令她大吃一惊。
　　这力量还在内敛之中，可夜灵也不弱，竟然感应了出来。
　　但她没有一点怯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继续前行。
　　“你是人？”缥缈的声音赫然闯入大脑，夜灵不由得心下一凛，但神色如常。
　　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即便如今已经过千锤百炼的坚强心志的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也太大了点吧！
　　现在是什么情形，夜灵在这个怪物面前就仿佛面对一幢起码二十层高、六个单元宽的楼房。
　　怪物已经在慢慢缩小，当缩到有两人大小的时候便不再缩。
　　夜灵心中暗惊，看样子他像是妖族，妖族中能随意幻化的就只有灵魔了，莫非今天真的撞见灵魔？
　　“我是人。”夜灵平静地说。
　　仔细打量这个灵魔，那真是，真是，怎么说呢？
　　漂亮！
　　大体外形与平常的兽类没什么两样，但谁能说一个通体银白的狮子不漂亮？
　　不过他长的不像狮子，夜灵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物种来长的如他这般漂亮。浑身长长的银白色的毛，蓬松的大尾巴几乎跟身体一般大小。
　　脸上从眼睛往下的部分像狼，眼睛以上的部分像鹿，只是没有角。
　　眼睛嘛——
　　狭长的，充满妖冶气息，眼角上翘，令夜灵不禁想起“媚眼”这个词。
　　“你来这里干什么？”缥缈的声音再度响起。
　　“修炼。”
　　“这儿是我的地盘。”
　　“我知道。”夜灵不带任何腔调，淡淡地说。

　　接下来便是可怕的沉默……
　　夜灵始终保持着那玩味的微笑，面色不改地看着那双妖冶的眼睛。
　　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无论夜灵还是这个漂亮的灵魔都清楚。眼前的对手，即便能杀死，也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灵魔决不是能轻易让出地盘的易与之辈，更没有不战而怯的道理；夜灵仿佛也打定主意，便是跟这个灵魔对上又如何？
　　所以两人谁也没有退缩，可也没有动手。

　　沉默，最考验人心志的时刻。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敌不动我不动，但却愈加心惊。
　　对方，是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
　　这是两人同时得出的感慨。

　　要不要成为敌人？
　　这是两人同时发出的疑问。

　　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两人同时做出的结论。

　　看着那双妖冶的双眼渐渐消除了敌意，夜灵不禁暗想：与这样一个对手作战的机会就这样丧失掉，还真是可惜了呢。

　　看着那双紫色的大眼睛始终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仿佛世间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
　　强如灵魔也不能了解，为什么她竟会把性命也当作玩具。
　　不想成为敌人，的确因为她够强，我并无完胜的把握。
　　也因为，实在好奇啊！在她眼中，明明没有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什么也不在意的人？

　　原因其实很简单，现在的夜灵，已经没有心。
　　若不是浪唤起了她的心，恐怕这片大陆的命运就会不同了。

　　于是，夜灵原本预料中的惊天一战并没有发生。

　　寂寞了几千年，多一个人相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灵魔这样想。

　　连银自己都不记得跟夜灵从相识到如今已经过了多久，只知道他们的每一天都是平淡而惊险的。
　　这个小小的女孩，每晚都会窝在他的怀里入睡。银问她为什么？她淡淡地回答说暖和。于是银会把尾巴覆在她身上给她当被盖，只为让她更暖一点。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那样一副玩味的微笑、淡漠的语气。银曾尝试着什么能引起她的兴趣，但都以失败告终。
　　她不会中激将法，不会认为羞辱是没面子的事，不会因为其他物种没有得罪你就杀掉有什么了不起。她不介意，对任何事，都不在乎。
　　然而，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夜灵不会放过任何威胁到她的存在，仿佛生存仅仅成了本能。
　　就像对银，即便是倒在他怀里“安睡”的时刻，也从不曾放松防范之心。
　　同样的，银亦不曾放松。虽然没有攻击夜灵的心思，但他绝不怀疑只要有机会，夜灵便会毫不犹豫地下手击杀。
　　没错，夜灵的确不认为毁掉一张床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
　　所以，他们的相处，平淡无波澜，却时时刻刻险象环生。

　　银问夜灵，想杀我吗？
　　夜灵说，没有想也没有不想。
　　银说，这叫什么答案，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夜灵说，我没有心，又如何想？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有没有心也不是什么多么重要的事。
　　银又问，这世上有没有你在意的事？
　　夜灵说，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活着？
　　这次，夜灵稍微有了点反应，她露出迷茫之相，片刻后，回答说，大概是为了活着吧。
　　说完之后，夜灵问，你叫什么？
　　银说，我没有名字。
　　夜灵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便。
　　于是，夜灵很随便地叫他——银。只是因为他通体银白。

　　今天，这个女孩再次来到银的面前，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子。那玩味的笑容消失不见，时刻防备待发的气势亦不见。
　　是因为那个叫浪的男孩吗？银这样想。

　　“我认为不用的，可你一直都在防备。”缥缈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震撼，夜灵听了，只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是啊！浪走了，我依然不寂寞，还有银。
　　夜灵笑了，笑的灿烂，像阳光下的向日葵。
　　“对于这一点，咱们谁也别说谁。”
　　银一愣，顿时无语，没错，我的确也在防着你。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不惊险，但绝不平淡。
　　对于夜灵的改变，银很高兴，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懊恼的事实。这个女孩，开始不讲理。
　　虽然以前她也没讲过理，那是因为并没有什么道理可以放在心上。
　　现在，是故意找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