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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三章 惩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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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知道主人的心情极差,所以很自觉地没有出声。他也晓得,在告知主人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夜灵会暴跳如雷的准备。
然而夜灵没有暴跳如雷,仅是胸前起伏了几下便再次闭目养神。对于淡家小世子身死的消息,她仿若未闻。
待到一字一顿叫出那人的名字,九天当真为那位姓流的同僚担心起来。听主人的口气,恨不能生撕了流云蔽。
此时的流云蔽也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
当接到给淡家小世子下药这个任务时,有这样一个报复淡家的机会他当然要亲历亲为。在九天安排在淡家的钉子将他顺利地带到小世子的汤碗前,云蔽拿着瓷瓶的手竟颤抖非常。
想到那个吃香喝辣的小世子,再想到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儿子。云蔽恨得牙痒痒。
当初怀孕的妻子被淡家人剖腹,更是将那未出世的儿子煮而食之。云蔽再也无法保持冷静,那淡家小世子,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鬼使神差地拿出习惯于随身携带的剧毒,倒在那汤碗中。随后,留在淡家的钉子很负责任地将云蔽送出淡府。
流云蔽走出淡府,当他听到淡府大乱,最后确定小世子身死之时……
流云蔽傻眼了。
仿若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脊背直凉到脚跟。从方才那浑浑噩噩中猛然惊醒,流云蔽惊惧非常。
……
好像,貌似,抗命了。
连呼吸都有些不畅,流云蔽不禁自嘲,想我死都不怕,却为何单单惧怕那位小主人?
越是与她相处,便越怕得厉害;越是对她了解,便越是看之不透。
流云蔽甩甩头,把这些无用的念头抛掉。脚下生风般飞速向那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小院赶去。
不管小主人将待如何,流云蔽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迎接小主人的怒火。发了这档事,不能坐等着小主人传唤,只有老老实实地主动认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看那流云蔽飞也似的赶去夜灵住处,到得院门便不敢再急行,只快步走进树荫小院。见夜灵坐在那大椅子上假寐,九天轻轻为她揉捏肩胛。
流云蔽也不多言,当下跪地俯身直截了当地请罪。夜灵却不睬他,只管自己闭目养神。
流云蔽原就心里有鬼,夜灵只不作声,他便跪伏于地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已不知道累,只是紧张惶恐。不消一会儿便冷汗淋淋,却也顾不得难受。
其实不过几分钟光景,于他而言却好似过了半个世纪之久。先前还只是紧张冒汗,突然间恰似惊雷劈中一般,浑身被电流扫了个遍。
这感觉也算熟悉,他知道定是小主人在看他。
跪伏的身影仍是不动,却也有了微微的颤抖。夜灵淡然道:“现在知道怕了?”
流云蔽头也不抬,说道:“云蔽深知犯下大错,任BOSS责罚便是。”
流云蔽说完,连九天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人好不识趣,目下哪里是你硬气的时候?还不好好讨饶却待何时?更气人的是,明明怕的要命可偏偏嘴上不善,他可真嫌命太长。
夜灵本就气极,听他这不卑不亢的语调,那火更是“噌”地上窜,当下冷哼一声道:“罚你有用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么一搞,打乱了我全盘计划?”
夜灵自制力极强,刚说一句话便又平静下来,恢复她那一贯淡淡的语气,可就是她这种语气往往最是令人心惊。“小世子中毒暴毙,淡家必定尽力排查,九天好容易安插的钉子有可能因为你而暴露。”
听到这话,流云蔽微微动容,可仍是没说什么。
夜灵接着道:“我给你的毒没人能发现,你却擅自换成烈性毒药,我们的人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流云蔽双手握拳,如果说方才只是怕夜灵一怒之下杀了他,那么现在他便是真的开始内疚。
可夜灵似乎不满于此,“你不是要报仇吗?你的仇人是整个淡家还是淡家小世子?杀了那个刚出生的小儿很有成就感吗?你可知道,如果淡家小世子没死,我可在今年之内令淡家土崩瓦解?”
半晌无语。
夜灵倒要看看,这个倔犟的流云蔽究竟能不能真正地认错。如果给他解释到这个地步他仍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态度,那么留着他也就无甚必要了。
沉默过后,夜灵淡淡吩咐,“抬起头来。”
流云蔽直起身子,垂下眼不敢与夜灵对视。
“云蔽,选个死法吧。”
仍然是那风轻云淡的口气,仿佛在问,你今天中午知的啥?
流云蔽心下陡然一凛,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脑中不断地盘桓这句问话,“云蔽,选个死法吧。” “云蔽,选个死法吧。”……
可夜灵却不等他。“既然你不肯选,就由我来替你选吧。”
夜灵手指微动,流云蔽周身立时现出几道风刃。一片一片地削着他的皮肉,流云蔽顿时成了血人一般。
流云蔽苦笑,这就是小主人替他选的死法吗?
凌迟?
流云蔽不想死,他的仇还没报,可此时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因为他知道,那只能让他死得更快。
面对小主人,只能好好认错、乖乖听话,即便凌迟加身,也不是没有生机的。
这些风刃留下的伤口看似吓人,其实并未伤到要害。在因失血过多导致身亡之前,还有一段时间。
当看到九天跪在夜灵面前时,流云蔽更加坚定了生还的信心。
“淡家于九天亦有灭族之恨,九天虽未深刻感受,却也能了解云蔽之心。他并非有意违抗BOSS,BOSS重罚便好,就请饶他一命吧。”
九天说话当口,风刃亦在流云蔽身上新添了上百道伤。他咬牙忍着,血已流了一地,若再不止血,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但他不敢止血,只是就着九天的话头告道:“云蔽当时被鬼迷了心窍,已然知道错了,BOSS饶命。”
夜灵挥一挥手,风刃停歇。若不是周围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儿,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供给人们呼吸土呐的温柔大气却也能成为伤人的利刃。
实际上,她亦是无法继续发出风刃,目下能使用的灵力到此也算将至极限。然而夜灵在属下面前必须保持这样强势的姿态,即使装得很辛苦。好在她灵力恢复的快,只要停下便能迅速补充一些。若流云蔽再不告饶,还当真无法处断。到得那时,恐怕也这能杀了他。
血还在不住地流,云蔽已感到头晕目眩,失血过多的症状显露无疑。然而他强打精神不令昏厥。
“错在哪里?”夜灵问道。
“不该抗命。”云蔽答道。
“还有呢?”
“不该心神失守,不该因恨而昏了头脑。”云蔽忙道。
“嗯,”夜灵总算满意,“再有下次……”
“云蔽再不敢了。”不待夜灵说完,流云蔽忙叩首道。他也仅仅俯身而已,现下并不能真的磕头。实在是因为他已经处在昏厥的边缘,若碰一下头恐怕会立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