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界 太出风云》海日

24、第二十一章 相遇 走火入魔？

　　京师附近，村镇云集。大多都是商品集散地和转运地。
　　稍远一些靠近山林的，也有猎户专门打些野味来谋生。小瑛家便是如此。
　　初次遇见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小姑娘时，夜灵还记得她郑重其事地自我介绍，“我叫瑛儿，你呢？”
　　夜灵听得一愣，竟然还有人叫婴儿？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差了，为了避免一看到她便想到婴儿，于是夜灵叫她小瑛。

　　现如今，小瑛已然高过夜灵一头还多，却经常安慰夜灵道：“别着急，你还不到长个的时候。有人二十多岁才长呢！”
　　看着天真的小姑娘，夜灵只能说道：“没事，我不着急。”
　　与一般太世人一样，小姑娘一家皆是黑发黑瞳。随着年龄的增长，小丫头模样生的越发俊俏。
　　不像夜灵这个小煞星，小瑛脾气也好人缘也好。夜灵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被她“连累”被男孩子搭讪。
　　可这搭讪全无恶意，大家乡里乡亲增进感情。

　　傍晚时分，猛然感到小瑛的村镇方向有一股强劲的妖邪之气，夜灵闪电般地赶去。
　　入眼的是一个庞然大物，绝对是妖族没错。浑身长长的毛血红血红。
　　镇子里的精壮男女均团结起来对抗妖物，然而面对这样一个强悍的妖族，人们全无办法，对他的攻击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当夜灵赶到之时，镇子里的人已然死了小半。

　　夜灵一见也是震惊非常，论实力，这个妖族绝对不下于她。但看样子，这妖物动作总是慢一拍，莫非脑子不太好用吗？
　　当下顾不上多想，趁着妖物的注意力均放在围攻他的人群上，夜灵使出必杀绝招打算一击致命。
　　这绝招乃是将灵力物化。自身体里涌出大量灵力集于一处，密度之高使得肉眼可以看见，这便是灵力的物化。
　　夜灵灵力原就精纯，物化出的武器更是威力非凡，任何生灵均需避其锋芒。
　　此时夜灵化出灵力剑，剑尖直指妖物的额头。

　　灵力剑一出，但凡被击中要害者，任你是神是仙，均必死无疑。正因为此，与夜灵打斗需小心她的灵力物化，见之便立即避开。
　　可眼前的妖物行动呆滞，似乎真个脑子有些问题。感到夜灵这边的危险气息，缓缓将他那巨大头颅转将过来。
　　这正中夜灵下怀，灵力剑迅速发出，直指眉尖。

　　剑发之后，全镇人爆出一阵欢呼。就在这欢呼声中，夜灵却呆住了。
　　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无法呼吸。
　　无形的重锤一下接一下的敲击她的心脏。
　　她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致信。
　　全镇人都沉浸在灭妖的喜悦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中，相互拥抱、泪流满面。无人注意到夜灵的反常。

　　他，他，他……
　　是——
　　……银？！
　　那双妖冶狭长的眼眸，时时散发着红光。
　　这不是银是谁？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血红的毛色，脑子仿佛也坏掉了。

　　瞬间便至银的头顶，感受那熟悉的体温，和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没错，额头中了我的灵力剑，怎么可能不死？
　　她站在那巨大的头顶，颤声叫道：“……银？”
　　没有等到回答，却可以肯定，银听到了。因为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仿佛体内正经历着无边的挣扎。
　　忙运起水晶眼，想要知道银究竟怎么了。

　　走火入魔？
　　像银这样已然得道的灵魔怎么还会走火入魔？
　　完全明白了他毛色和头脑变化的原因——走火入魔。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陷入走火之境。
　　银已越来越虚弱，因为被心魔所控，所以头脑无法作出及时的判断。现下他正与心魔决斗，夜灵运足了水晶眼来帮助他。
　　可帮了又有何用，难道能救他性命？

　　夜灵将手捂在银额前伤口处，尽力减缓他生命的消逝。

　　“夜灵，是你吗？”缥缈的声音直接撞入夜灵脑中，这感觉再熟悉不过。
　　“是，是我。”夜灵答道。
　　“我……就要死了吧？”微弱而无奈，“临死之前，还能与你交谈一番，也是好的。”
　　仿佛盐啊醋啊的都集在了喉间，哽得说不出话来，夜灵的眼睛第一次噙了泪水，咬着嘴唇说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那微弱的声音竟夹杂了些许笑意，“我就是出来找你的。”
　　银顿了顿，仿佛他的力气已无法支撑长时间的话语。也非银不可，若换成别人，在中了夜灵灵力剑的那一刻便该命绝了。
　　停顿半晌之后，缓缓说道：“自你走后，我便无法静下心来，终于被心魔入侵……”

　　他说得简单，人人都有心魔，而心魔又岂是那般容易便能入侵？更何况是银，他的修为何其之高夜灵再清楚不过。
　　如若心魔入侵，他的心须乱到了何种地步？
　　竟是为了我？
　　让银的心乱到令心魔入侵的程度，竟然是我？

　　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要自责，我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
　　夜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簌簌地落下。
　　他是谁？
　　他是最最骄傲的灵魔！是那个藐视万千生灵的高贵银白色种族！
　　如今，银白色的他却变成这般肮脏的血红，他如何能忍受得了？
　　现在竟还在安慰我。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我啊！

　　“夜灵，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来找你。我能感到你的气息便是在这附近，终于找到了。”那声音饱含着如释重负后的洒脱。看来这些年来，他当真被自己的心魔折磨得够呛。
　　夜灵含泪哽咽道：“你……别说了。”疯狂地将灵力涌向银的伤口，也许她也只剩这唯一的方法来减轻心底的内疚。
　　“没用的……”狭长的眼睛缓缓闭上，参杂着认命的颓废。“你真的很厉害，只一击便能杀了我。”
　　“不！”夜灵已语不成声，“求求你，别说了。”

　　周围的人们忙着搬运尸体，有人俯身痛哭，有人掩面低泣。谁也不曾注意到这个庞大的僵硬躯体尚未咽气，也不曾注意到杀死妖物的小英雄正与妖物“沟通感情”。

　　“唉——”银长叹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这都是我自找的。”
　　夜灵瞪着银说道：“你不让我难受死你就不甘心是不是？”
　　银苦笑，还有什么不甘心？难道要我跟你说，我很遗憾，我不想以这个样子去死？那你会怎样？能把我变回去不成？
　　亦或是要我说，为何一见面便喊打喊杀？即便我入魔伤人，也从未对你不起。那么你会怎样？自杀来赔命给我吗？
　　你不会，即便再内疚你也不会。
　　不甘心吗？我还能有什么不甘心？事到如今，与其怨天尤人，不若坦然面对。几千年的寂寞过后，生死于我而言，还能有多大区别？

　　“我不让你死，我不让你死，绝不让你死。”夜灵不知银心底所想所叹，只不断拼命摇头重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