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界 太出风云》海日

22、第十九章 班底（中）

　　或许，我真的可以不用死。
　　不甘心，不想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淡家血债血偿！
　　可面前这个小孩，她敢与淡家为敌吗？即便是敢，又凭什么让她为了我而得罪淡家？
　　我不需要借助她什么，只要她现在肯救我，日后凭借一己之力复仇又有何不可？但救了我便意味着得罪淡家，现下我待死之身一无长物，凭着什么打动她？
　　暗自苦笑，一般的小孩啊，不是一块糖便打发了吗？可眼前这一位……
　　没办法，只有赌她的善心了。
　　拼尽力气试图吐出点声音，然而喉咙却不为所愿。追兵还没有找到这里，闭上眼睛努力恢复一点灵力，全部运送到嗓子处，终于勉强说出四个微弱的字眼，“救我，求你……”

　　那女孩再次睁开眼睛朝我扫了一下，那感觉很不好受，仿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家拿着刀在我身旁比量，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即便面对淡家的高手明知必死之时，我也没有过这样的压迫感。这女孩，究竟是谁？
　　目下显然不是考虑她身份的时候，因为她似乎一动不动的便到了我跟前。青衣男子照例跟在她身侧，但那男子的动作虽快，也还是有章可循的。那女孩呢？根本就未见她动过，但她明明就到了我跟前。
　　她笑眯眯地问道：“救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再次苦笑，看来并非善良之辈。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争取。唯一能给她的便是我自己而已。
　　用同样的方法努力发出点声音，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发声竟异常顺利，虽然依旧重伤依旧无力，但嗓音已然不受影响。
　　怎么做到的？我不可致信地看着女孩。
　　她只是歪着头看我，似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目前拿不出什么能令你心动的东西，但只要你救我，我便会忠心于你。我保证，身手比起你身旁那人也不遑多让。而且我不是笨人，定会对你有所助益。”
　　见她仍不为所动的样子，忙说道：“从今以后，你便是主人，无论命令我做什么均无所不从。”
　　女孩问道：“怎么相信你呢？”她笑得很灿烂，一副天真的样子。若没有刚才，恐怕我也会被她这外表所蒙蔽。
　　现下却生不出半点轻松之感，心里清楚的很，若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她定不会信我。
　　只有如此了。

　　曲起右手，却无气力抬起来。女孩仿佛很明白我的意思，她把我右手扔在胸前。我胸口本就重伤，被自己的手臂一击，不由得闷哼一声。但我也深知，绝不可在她面前露出半点软弱来，否则她定不会再要我。
　　右手不断结印，额头处散出阵阵光晕。我的事情做完了，与她订立血契，这样总该信我了吧？
　　果然，女孩右手抬起，中指尖儿渐渐渗出一滴血液，却迟迟不肯落下来。
　　她还在犹豫什么？是在衡量我这样一个仆从给她带来的好处与坏处吗？

　　实际上，夜灵并未如他所想，只是很不屑于这种控制人的方式罢了。
　　血契，一经订立便终身为仆，绝不可生出半点背叛之心。一旦无法得到主人的原谅，便会全身血管爆裂，从血管末梢、毛细，再到大动脉，最后是主动脉。
　　无药可救，无法可解。
　　血契一成，眼前这人的生死便全在夜灵一念之间。若夜灵使其血契发作，他便会被自己的血从内至外的流死，死状凄惨无比、痛苦万分。

　　他的求生欲竟如此之强！夜灵暗想，宁愿为奴为仆也要活下去？
　　一双眼眸呈现死灰之色，毫无一丝活气。明明已经没有对生命的渴望，却还是要选择顽强的活下去。仇恨于人来说，竟如斯重要吗？

　　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位笑盈盈的小女孩，无论她是否会完成血契，我的生死均已掌握在她手中。
　　这一秒，竟如此漫长。
　　指间之血终于滴在我额头之上，随着光晕一同进入我的身体。
　　血契完成。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虽拾回性命，却也把自己彻底送掉了。
　　但只要可以留下性命报仇，其他的一切于我而言均不重要。至于有没有主人，主人是谁，我都无所谓。
　　待报了仇，是死是活，也同样无所谓。

　　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迅速流逝，女孩既然收了我，就该带我去疗伤啊，但她似乎对那些越来越近的淡家人比我更有兴趣。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死。
　　女孩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她笑着把我胸口上的右手拿掉，将自己的手放了上来。我还尚未明白她的用意，便被一股暖流充斥了全身。
　　仿若一夜春风，激活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阳光和雨露，滋润着世间每一寸生命。
　　只感到浑身的细胞都活泛起来，如此重伤竟瞬间好了七八分。

　　“别躺地上装死了。”女孩笑着说。
　　我连忙站起来，不敢有一丝迟疑。当然不能刚刚认主便触怒于她。
　　她看着我，笑意依旧，我本以为她会问我仇家何人。但她开口却不是对我说话，“九天，那些苍蝇很碍眼，把他们打发了。”
　　这个女孩竟问也不问便要动手，是她并不惧怕任何势力还是她未曾想到对方是淡家？
　　我正要开口告知，女孩便又说道：“手下利索点，别留什么尾巴，我可不想被淡家知道呢。”
　　若说刚才只是疑惑，那么现在便是震惊。
　　她知道？
　　淡家乃北方四大宗族之一，全国宗族势力属他最大，隐隐成为宗族间的领袖。这个女孩有什么样的自信，竟要与淡家为敌？
　　她又是从何得知，追杀我的人便是淡家人？
　　心中虽有万千疑问，却不敢真个开口提出。在主人面前不懂事也就离死不远了，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一个“小主人”。

　　小主人悠然地回到柳树下继续乘凉，手中温柔地摆弄着一片柳叶。
　　那边的九天出手狠辣、步法诡异。凭借强横的灵力和飘忽的步法击杀一个又一个对手，果然不简单，但若想将那些人全部留下却也不易。
　　可小主人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看也不看那边的情况，只是小心地摆弄手中柳叶。
　　果然不出所料，剩下三个人分别朝三个方向迅速撤退。九天全速击杀一个，去追赶第二个；可最后一人却无论如何都会放走。